终于从冯尚的世界中回过神来，漫不经心地问：「嗯？你说什么？」

「总监，华科公司的李老板约您今天吃晚饭，地点在……」还没等秘书小姐讲完，林启德就烦躁地回答：「帮我推掉，今天我有点累，想静一静。」说着向门口摆摆手。

「是。」秘书小姐知趣地退到门外，轻轻带上门。

听着空调传出的轻微噪音，林启德焦躁地皱起眉头。不断猜测着冯尚到底在做什么，他有些自我厌恶地扯开领带。对于男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有一股淡淡的迷恋，这迷恋在昨天晚上以前甚至连一点踪影也没有。可自从知道了他的秘密，看到了他那可怜的样子，特别是在黑暗中接受了那个寒冷而绵长的吻之后，林启德心中便产生了一种温暖他、关怀他的无尽渴望。即使是一时兴起也好，想暂时和他保持那种关系，之后的事情再慢慢考虑也不迟……慢悠悠地点燃一根香烟，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再这么瞎想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样对自己说，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过电话按下酒店卡片上的金色号码：「喂，柜台吗？给我接一○一四房。」

片刻的等待，林启德觉得好象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不断用手指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电话被对方拿起来的一刹那，林启德仿佛听得到塑料话筒的摩擦声，心脏不停地「咚咚」直跳。一想到酒店里那只白色话机正被冯尚握在手里，他的身体就猛地燥热起来。

「喂？喂！雷凡，你听我说……你别挂电话……」出乎意料的，电话那边竟然传来冯尚带着几分乞求的声音。

「喂？是我。」林启德强作镇定：「冯尚？你怎么了？」

知道自己搞错了，男人立刻变得吞吞吐吐：「啊，林先生，我没事……」

听到冯尚生疏地叫自己「林先生」，而对那个什么「雷凡」就亲切地紧张询问，又想到男人曾经说过他有一个少年同居人，林启德脑中立刻警钟大作：「雷……凡？你刚才是喊这个名字吗？之前没听你提过，是朋友？」

觉得自己话里带着浓浓的醋意，他又马上补充：「听你的声音……好象有急事？」

「不，没什么，就是一点家里的事……」冯尚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过意不去，马上转移话题：「您特意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不，没什么……」本来林启德对于自己和冯尚的关系还有一丝犹豫，可现在却因为一个陌生少年的突然介入而紧张起来，就好象自己本来不是特别中意的商品要被另一个人买走时常常出现的那种慌乱心境：「我就是想问，想问……」

想问你好不好……

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林启德咬了咬嘴唇，索性换一种更直接的说法：「我好象有点想你了。」

「啊？」冯尚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右手把话筒紧紧贴在脸上：「您说什么……？」

「我说我想你了，」从懂事以来从来没低声下气向别人表白过的林启德现在满脸通红，自暴自弃地垂着头，认命似了地低声说着：「我想你了，想见你……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响应你的感情，虽然我们相识的时间很短，不过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我真的想要尝试……」

再清楚不过的告白之后是长时间的沉默，电话里只听得到林启德似有若无的喘息声。

冯尚慌张地握紧拳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反应，刚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突然听到林启德异常平静的声音：「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什……喂？喂？」冯尚楞楞地捧着电话，可耳边除了忙音之外什么也听不到，短短的一天之内竟然两次被别人挂断电话。男人已经有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

无性之爱 正文 第五章

不顾秘书小姐和部门经理的阻拦，林启德毅然决然地走进电梯。眼看楼层显示灯从他办公室所在的二十一楼不断下滑，林启德又突然后悔起来。

太冲动了，就因为听到他叫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自己就轻率地丢下工作跑了出来，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自己岂不是要被他要得团团转？明明是他先喜欢自己而告白，主动权应该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对……

这样想着，林启德又开始怀疑起他对冯尚的心意：「我有没有一点点真心喜欢他？还是只因为对他身体的好奇？虽然有过和男人上床的经验，可那些都是十几岁的漂亮男孩子，工作应酬难免要逢场作戏。我自认并不是homo，难道真的打算和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尝试交往？」

怎么想都觉得事情太过荒谬，连自己都无法合理解释对冯尚异乎寻常的执念，更何况他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一旦认真地思考这个事实就觉得非常恐怖，林启德有气无力地发动车子：「这种事只此一次，不能太宠他了。」这样告诫自己，他终于心安理得地朝冯尚居住的酒店驶去。

紧张地按下门铃，本来决定摆出一副冷漠表情的林启德在开门看到冯尚的一刹那，就清楚地听到脑中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姓林的，你完了！

眼前的男人柔弱而美丽，比自己记忆中的还要秀色可餐……明明知道一天前的冯尚在自己眼中其实是个什么样子，林启德不得不心甘情愿地给出结论：这个就是人们常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林先生，您回来了。」冯尚因为对方电话里的告白而神经紧绷，尴尬地低着头。由于不用上班，所以他细软的头发自然垂在耳边，盖住了形状姣好的额头；乳白色的浴袍穿在身上分外合适，他看起来就像大学生。

有一种和包养情人在酒店私会的感觉，林启德知道自己再次没理由地兴奋了。并不急着回答，他强作镇定地放下公文包，缓步踱到房间里：「不要再叫我林先生了，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叫我启德就可以了。」

「……这恐怕不合适吧……」冯尚半天才迟钝地说出看法。

「有什么不合适，你都跟我住一起了，难道还想着以前的男人？」林启德暗想一定要夺回主动权，不能让冯尚占上风，所以语气非常强硬：「是叫雷凡吧，你那个所谓的同居人。」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时而温柔时而冷硬，冯尚心虚地小声回答：「雷凡……他是我朋友，您不要误会我们的关系。上次在地铁站我就想和您解释清楚，其实我不是同性恋，也不是想向您……您对我好像有些误会，所以……」

林启德好笑地转过头：「你说你不是同志？鬼才信！」

「是真的！您也见过……我的身体，我根本不可能和人……您是第一个……」冯尚越说越小声。

听到男人说自己是「第一个」，也不管是第一个什么，林启德就高兴地好像飞上天去，「这么说……除了我以外，就没有人看过你的身体了？」

虽然觉得这样回答过于暧昧，可冯尚还是不置可否地点头：「所以……您刚刚在电话里说……还有早上……我不行……」

真不理解冯尚是怎么才能把话说得这么支离破碎，林启德仔细分析后才知道他想说的原来是：因为自己身体有残疾，所以虽然被告白和亲吻，他还是没办法与别人交往。

「我既然已经知道你身体的状况，就绝对不会在乎这些，而且……你从来没有体会过的那种欢乐，我有信心……」跟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林启德从来没有费过这么大劲在表明心迹上，突然说出这些虽然肉麻却不得不说的话，他又何尝不害臊：「……总之，我会让你『快乐』的。」

此快乐非彼快乐，冯尚用了半天才领会林启德话中的「精神」，满脸通红地咬着嘴唇：「您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可能感觉到快乐，我已经，已经……」不敢想象林启德竟然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怪异的身体，男人惶恐又惊讶，可他伤痕累累的心中却涌起一股等待被救赎的渴望，正是这股渴望使他无法轻而易举地拒绝对方。

猜测男人大概根本不了解男同志的快感区域，林启德小心地牵过他的手，「你知道做爱是什么样的吗？」

仍然有些抗拒，冯尚低头看着林启德的鞋子：「我知道……」

「那说说看？」林启德轻轻走近他。

「就是……男的把那个放进女生的下面，然后……生宝宝……」

「还有呢？」林启德伸出另一只手环起冯尚的腰。

「要动一下下……」

「一下下是多少？」林启德把嘴唇贴在男人的耳朵上，满意地看见他白皙的脖颈上泛起红晕。

「两……三下……为了让**出来……」

一听就知道冯尚是从健教课学会这些东西，林启德有些好笑地亲吻他的脖子：「要一直动，知道吗？动才会舒服……」说着，他开始放肆地舔弄男人的锁骨。

「不，不……」冯尚知道男人是在引诱自己，可他却完全无力反抗，因为「性」的诱惑对他来讲实在太大了。林启德当然了解这一点，以他多年游戏花丛的经历，搞定冯尚根本是小菜一碟。

「那男同志呢？他们是怎么做的？」被冯尚肌肤的触感和香气深深吸引，林启德更加大胆地把手向男人纤细的腰线伸去。

「他们、他们不能做爱……」与雷凡的强取豪夺不同，林启德充满成熟气息的手法完全使冯尚失去了招架之力，瘫软地靠在对方身上。

对于冯尚的单纯，林启德一笑置之：「你不及格，」熟练地扯开男人的浴袍带子：「他们不但可以做爱，而且还可以更加疯狂……」炙热的大手顺势抚上男人单薄的胸口：「想不想试一试？」

「不，我……」他无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却没有推开。对于林启德这样积极和充满诱惑气息的带动，冯尚根本无暇他顾，双眼已经迷离地失去了焦距：「我不能……」

其实在林启德回来之前，冯尚曾经思考过自己与他，以及雷凡的关系。这两个男人在自己心目中到底占据着怎样的位子？这个问题一直让他无所适从。

对于雷凡，他当然有着眷恋，一种对青春和男子气概的艳羡，但却绝不真实，甚至可以说是南柯一梦，而林启德似乎就现实了许多，这样一个男人能给予他的诱惑与影响要远远超出与雷凡那建立在虚无缥缈金钱关系上的幼稚感情。

至少……从理性上讲应该是这样的。

「是在想那个男人吗？雷凡？」林启德若有所思地支起男人的下巴：「你想让他抱你吗？他根本不知道你的秘密吧，你敢告诉他吗？」阴沉地笑笑：「小男生的热情很快就会退去，而你已经过了可以随便玩玩的年龄，再说……你也不想吓到他吧？你那么喜欢他。」

每一个字都像一支钉子，深深地打入冯尚的心坎：「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所以啰，跟我在一起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你既不用怕我说出你的秘密，又可以享受到性爱的快乐……」林启德摘下男人的眼镜，轻柔地亲吻他的眼角：「怎么样？我不逼你，你自己选择。」

「那……你喜欢我吗？」过了半晌，冯尚才吞吞吐吐地说：「你刚才在电话里……」

没想到男人竟会直接问出这个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楚答案的问题，林启德避重就轻地答道：「其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我这里能得到你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那就是不喜欢喽……冯尚黯淡地垂下眼睛。确实，他跟雷凡根本没有未来可言，虽然自己喜欢他，可他的心意呢？就算他也喜欢自己，他又能真的接受眼前的事实吗？林启德则不同，他是个有社会责任感的成年人，能坦率理性地对待自己；虽然他只是玩玩，可这却给了自己唯一一次感受爱情，更准确地说是「感受性爱」的机会，自己根本没办法轻易放弃……林启德不喜欢自己其实也是好事，说不定哪天他腻了，这段关系就可以轻松地完结，没有任何痛苦和不堪，而自己就可以回到过去平静而寂寞的生活中去。

「您……真的不嫌弃吗？我是说我的身体……」完全没想过对方可能会喜欢这个与众不同的身体，冯尚自卑地抬头向对方确认。

「那要先试过才知道，」林启德温柔地把嘴唇印在冯尚微红的面颊上：「外带帮你『补课』。」

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林启德抱上床的，冯尚回过神时已经完全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不，这样太快了……」男人移开眼睛，羞赧地把已经敞开的衣服微微合拢：「我们才刚认识……」

林启德当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两手不安分地滑到冯尚的腰际：「可是我现在就想做。」说着，执起男人细瘦的手覆盖在自己已经膨胀的股间。

感觉到手里生机勃勃的器官，冯尚低语：「……男人之间怎么做？」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