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饶雪莉
我是一个爱流泪的人(1)
我是一个爱流泪的人(2)
离开以后(1)
离开以后(2)
离开以后(3)
爱上之前(1)
爱上之前(2)
爱上之前(3)
爱上之前(4)
你的影子(1)
你的影子(2)
你的影子(3)
眼睛睫毛(1)
眼睛睫毛(2)
眼睛睫毛(3)
眼睛睫毛(4)
转身千里(1)
转身千里(2)
转身千里(3)
转身千里(4)
紫色气球(1)
紫色气球(2)
紫色气球(3)
紫色气球(4)
紫色气球(5)
紫色气球(6)
紫色气球(7)
紫色气球(8)
华丽幻觉(1)
华丽幻觉(2)
华丽幻觉(3)
羽毛翅膀(1)
羽毛翅膀(2)
羽毛翅膀(3)
羽毛翅膀(4)
羽毛翅膀(5)
泡沫双城(1)
泡沫双城(2)
泡沫双城(3)
泡沫双城(4)
再过一光年就靠岸(1)
再过一光年就靠岸(2)
我在梦见你(1)
我在梦见你(2)
给不了的幸福(1)
给不了的幸福(2)
永远有多远(1)
永远有多远(2)
哭泣的熏衣草(1)
哭泣的熏衣草(2)
爱,何苦会伤害
我是一个爱流泪的人(1)
我是一个爱流泪的人
饶雪莉
生与死是两岸
爱与恨是两岸
昨天和今天是两岸
回忆与未来是两岸
记得与遗忘是两岸
留下与离开是两岸
我和你
是两岸
我一直是一个爱流泪的人,悲伤的时候哭泣,高兴的时候哭泣,激动的时候哭泣,失败的时候哭泣。
小时候,我可以一个人坐在学校的操场中放声痛哭,引来无数的学生围观,也在所不惜。
家里人习惯了我的哭泣,认为世上最不值钱的便是我的眼泪。为了她们这样的认为,我又开始了委屈的哭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泪太多的缘故,我开始喜欢上了悲剧。当同龄人都陶醉在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生活中时,我却沉迷在那些离开、破碎、残缺的悲伤情节里。
所以我一直认为,幸福的极致是残缺,不完美的结局有着令人心痛的完美。
所以我喜欢听那些悲伤的情歌,听到心一片一片地碎掉,撕扯得酣畅淋漓,听到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所以我喜欢坐在那里,听朋友的倾诉,她们纠结的爱,她们凌乱的牵扯,她们爱过、痛过、痴狂过的记忆。哪怕相同的情节已听过千万遍,只要她们愿意说,我便静静地听。当一个人陷入回忆时,她的神态,她的语言,她的动作是最真切的一种表达,虽然明明知道过去的已成过去,那些事那些人永不会再来。但说起那时,还仿似昨天,脉脉清晰。爱永远是人生最精彩的主题,不管悲哀还是幸福,总烙下印记。直到有一天,在记忆里再也看不见他的影子,那便是真正的忘记。
所以,我一直想写一个悲伤的故事。
其实人生中有许多的两岸,有些岸我们过得去,有些岸我们只有遥望而无法穿越。
苏简只是期待一份简简单单的爱情,得到的却是轰轰烈烈的过程。她爱的人为救她死去,生与死从此两岸;最好的朋友因为误会而生恨,爱与恨分割两岸;爱她的人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逼她逃离,留下与离开已成两岸。
写到结局,我实在不知道该给苏简一个怎样的未来。最后的离开,对于苏简,似乎是情理之中的选择。我只是想,假如是我,我也会选择离开。
特别喜欢用第一人称写作,因为写着写着自己难免就融于主人公的喜怒哀乐里,快乐着她的快乐,悲伤着她的悲伤,爱着她爱的人,流着她流的泪。
写完《两岸》,是在凌晨一点,夜的隐秘在周遭潮水起伏,电风扇呼呼地转着。我闭上眼睛,想起苏简的脸虚弱地贴在冰冷的车窗上,渐渐远离她爱过、痛过的城市。我的泪又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我想我会记得这个女孩子,记得她的仓皇,她的无措,她的快乐,她的幸福,记得她的哭泣,和我一样随时随地,奔涌而出。
而她终会到达一个安静的角落,得到她所向往的宁静,但愿神明能够眷顾她,给她一个充满花香的未来。因为她是那么的简单,她只想简简单单地爱一场,可是在这个盛产激情与纠缠的世界,居然是那么的难。
单薄的她,只有带着曾经美好的记忆远去,直到记忆腐烂成泥。
单薄的我们,只有紧紧抓住红尘中自己的幸福,千万别轻言放弃。
也许有朋友会说,我是多么讨厌看悲剧。是的,谁都向往王子和公主的结局。但是,我们应该看到,童话故事对于年轻的我们已渐渐成为传说。在光明来临之前,总有一段黑暗,虽然爱情不是魔鬼,但是它一旦沦为心魔,就会令你的心里遍布疮痍。
我们应该相信糖果般美好的爱情,但我们也应该看清自己内心有没有心魔在作祟。
如果你是忧伤的,希望这个故事能让你明白忧伤不是你一个人的专利,过去了,干疤了,便不疼了。
如果你是幸福的,希望这个故事能让你知道幸福是多么的来之不易,稍稍一松手,它便溜走了。
我是一个爱流泪的人(2)
不管如何,最后的最后,希望我们都能像苏简一样,走向充满花香的未来。
而你和我,站在读与写的两岸,虽不曾交集,但能彼此懂得。
我将笑着流泪。
2007-8-3
离开以后(1)
我和你站在生命的两岸
你的世界
是我无法到达的边
我的世界
没有让你撑渡的船
1
夜晚。医院。
空寂的长廊。炫目的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护士的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病房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喘息。窗外是一片漆黑,无边的夜色像一个幽灵的牢笼覆盖着整座大楼,将这里变成惨败的地狱。夏季的夜,却有深入骨髓的寒冷,我杂乱的头发纠缠地掩住眼睛,视线一片茫然。
我要寻找左澈,那声轰然巨响后,我便不见了他。
我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我的左手打着石膏,缠着绷带。我想我的模样一定很丑吧,眼睛浮肿,嘴唇干燥。但是左澈,他喜欢我每时每分每秒的样子。“分秒生动”,这是他对我最高的评价。他怎么可以不来看我呢?我不要再玩这样的游戏,我告诉过他,游戏一旦当了真,谁也玩不下去。
“是你害死了他!是你害死了他!你是杀人凶手!……”黑桃从远处冲过来,身体像利刃一样穿过长廊,她猛烈地摇撼着我的肩膀,似是要将我摇成片片碎落。事实上我已经成为了一片没有轻重的纸,任谁都可以戳破而无力反抗。
“都是为了你,为了你,你是杀人凶手。”黑桃尖利的哭声刺破了这白色地狱,我有不真实之感,身体僵硬如木,犹如置身一场虚幻的噩梦。
“我要见他,我要见他,他在哪里?”好不容易,我吐出这几个字。
“苏简,你受了伤,不要再走了,回房吧!”程沫从背后按住我的肩膀。我不理他,挣扎着继续向前,一步一步,艰涩难堪。我不知道该走向哪里,我开始疯狂地冲向每一个房间,冲过去推开,推开,黑暗中迎来一双双惊噩的眼,犹如猫发亮的瞳孔。
“左澈,左澈,左澈……”我的唇齿不停地摩擦着这个名字,我的脚步仓皇而无助。我要见到他,他说带我去那间房子,我们未来的家,钥匙还在我兜里,他不能不在,不能不在啊!
“苏简,苏简,你停止吧!左澈走了,再不会回来了。”程沫把我揽进怀里,用力地箍紧我,大声在我耳边呼喊。
“不……不……不……”剧烈的疼痛在我抽搐的心里顷刻疯长,我在程沫怀里慢慢慢慢地缩成了一团,变得很小很小,像一个蛹,无力地蜷缩在一起。
我不相信左澈去了生命的那头,毕竟我没有亲眼见到他的最后一面,毕竟在两分钟前,他还握着我的手对我说:苏简,我说过不会再放手。
烈日,月光,流星,长街,路灯,小巷……统统藏匿于那双翅膀下,翅膀上坐着我和左澈,左澈从身后紧紧地抱着我,我们一起飞了起来。天的尽头,是炫目的光。一阵眩晕,左澈突然坠落,仰着脸,并不惊惶,姿势极其优美。我想拉住他,他笑笑对我说:苏小猪,我想我注定是要先离去的,幸福的极致就是残缺。
我看着他慢慢消失不见。我的身体瞬间灼烧,翅膀将我带入炽热的光环中。
“苏简,苏简,喝点水。”我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是橘子将吸管递进我的嘴巴。我吮吸了一口,舌尖木木的,水顺着干涩的喉咙流进肠胃,肠胃里是一片空白,能感觉到水的温润流动。
“饿吗?饿了我给你做点吃的。”橘子轻声说。
我努力地直起身子望着橘子:“左澈呢?”
橘子放下水杯,手心温暖地碰触着我的脸庞:“苏简,左澈走了两天了,医生说:他头颅严重损伤,大量失血,送到医院已经停止了呼吸。”
“橘子,你从不会骗我的。”我看着橘子的眼睛,看到里面一个决裂的自己。
“我当然不会骗你,这是事实,左澈为了保护你,他朝右猛转方向盘,让你躲过了那辆大卡车,而他自己没能躲过……”
2
明海公墓。
风一吹,安睡的墓碑在起伏的蓝色花海中若隐若现。
离开以后(2)
照片上,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他的嘴唇还是那么温暖,他鼻子的弧线还有我手指滑过的痕迹,他怎么可以躲在这冰冷的地下不声不响?他怎么可以不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如果幸福的极致真的是残缺,那我宁肯永远生活在痛苦的沼泽——至少,我还可以见到他。思念,争吵,猜忌,流泪,我都不在乎。而现在,隔着生与死的长河,我在这头,他在那头,除了无奈的遥望和没有结果的等待,我能做什么呢?
“谁让你来的?是你害死了我儿子,你给我滚……”左澈的妈妈从远处向我扑来,她有着和左澈一样清澈的眼睛,和左澈一样饱满的天庭。人们说,儿子像妈妈都是福气,可是左澈,你的福气毁在了我的手里。
橘子用力地挡住左澈的母亲,紧接着无数的人像乌云般涌过来,似乎要将我卷到天边。我漠然的,不惧怕的,用手指抚摸着墓碑上左澈的脸,冰冷的悲哀沁入我蓝色的静脉,我的眼睛成了封闭的干涸的沟渠,没了眼泪的通道。
橘子倒在了地上,她已无力再抵挡。瞬间,我被很多双手提了起来,脸上,身上,到处落下火辣辣的痛。
“你们别打她,别打她……”橘子嘶哑着喊道。可是根本没有用,女人的尖叫,撕扯,痛骂……尖尖的指甲嵌入我的肌肤,生痛的耳光落在我的脸上……
“住手!”
一声怒斥,我被另一双大手圈进了怀里,大手带我冲过“枪林弹雨”,离开了明海公墓。
“程沫,刚才多亏你及时赶到,否则我和苏简怕是要葬身在明海了。”橘子用湿纸巾替我擦拭着伤口:“都叫你等些日子,等事情平复了再来,你瞧,旧伤未好,新伤又添。”
“橘子,不如你把苏简带回我那里休息几天,我暂时回公司住。”程沫开着车说。
橘子点点头:“也好。”
3
那把钥匙被我握得潮湿,钥匙扣是一个憨态可掬的红色小猪,小猪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金色铃铛,随着我的脚步叮当作响。
“我喜欢叫你苏小猪……”他最爱拧着我的脸说。
在左澈离开我的第十四天,我终于鼓足勇气来到了这里——薰香海景。
“苏小猪,我们的家在17楼b座,我挑了很久,挑到这间房,阳台正对你最爱的薰衣草海洋,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这是左澈对我讲的最后一句话。
随着电梯到达17楼,来到b座。我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地转动了两周,门开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本来这个第一次应该在十四天前,出事那一天。可是十四天后,两人已经变成了一人,期待变成了伤痛,幸福分割成不可跨越的两岸,我越不过,他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