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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我已经看见了。”

我将自己的睫毛刷上了厚厚的睫毛膏,一睁开眼睛,浓密的睫毛就像蝴蝶的翅膀震颤在眼前。

“你的意思是?”左澈将手指插入我蓬乱的头发中,灼热的目光中有火星闪烁。

紫色气球(2)

“我的意思是希望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希望你像睫毛一样永远保护着眼睛。”

“这是真的吗?苏简,不要给我开这种玩笑。”

“我像是开玩笑吗?”我拉起左澈的另一只手将他修长的手指覆盖在我的双眼上,“从此,我的眼睛只能看见睫毛的存在。”

左澈突然就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欢呼起来:“苏简!霍霍!苏简!我的女朋友苏简!”他一下子将我抱起来转了几圈,然后牵着我的手发疯般地跳出门,敲开每一个房间,歇斯底里地向别人宣布:“给你们介绍,我的女朋友——苏简。她——是我的女朋友苏简。”

正是午休时间,宿舍里多数的男生在休息。大家都向我们俩投来异样的目光,像是观赏两个怪兽。左澈才不在乎呢!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我是她的女朋友。

我跟着他在正午的阳光里旋转。疯狂。

推开程沫所在的房间,左澈将我牵到程沫的面前,得意地说:“老沫子,现在你的老乡,苏简是我的女朋友了,你可别再打她的主意哦!”

程沫温和地笑着,推推左澈的肩膀:“恭喜你,小子。”然后他转向我:“苏简,别对这小子客气,他脾气倔着呢!”

程沫的表情是那么的自然,从他嘴里发出的我的名字“苏简”是那么的顺风顺水,我真的在他的心中没有留下一滴水印,一颗沙粒,一抹微风。

就让那场大雨埋藏下最初的心动,心碎,带走我所有对他的幻想吧!

不过,我必须有一个问题要问左澈,就是关于他那个神秘的“女朋友”。他轻轻地搂住我:“哪有什么神秘的,我说的就是你啊,你当时不是‘移情别恋’喜欢老沫子吗?”

“你骗我哦,为什么答应帮我追求程沫?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帮我追别人?”

他故作深沉地说:“爱一个人就必须得到她吗?看见她快乐幸福不也是一种爱吗?如果你真的和老沫子在一起了,我一样地会祝福你们,真的。”

3

是的,我和左澈相爱了。爱情总是甜蜜的,更何况这是我的初恋,虽然左澈不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生,但是他是第一个和我相爱的男生。

他总是在我最不经意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提出许多稀奇古怪的邀约:譬如骑着单车去山谷闻海棠花的香味;打雷时爬上教学楼顶捂着耳朵看金色的闪电划破天空;或者等待在热辣辣的骄阳中只为欣赏太阳绕上彩色光环的奇景……

有了左澈这样的男朋友,我对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日出是温暖的,梦也是彩色的。心上那个隐隐的伤口一天一天地愈合,干疤。听橘子眉飞色舞谈她和程沫的爱情,我也能渐渐地变得平和,我希望对程沫的那份爱恋就像不能见阳光的草被深深地藏在黑暗的洞穴里,谁也不会发现。最重要的是亲爱的橘子不能发现,这将是永远被封存的秘密,永远永远。

那一天,左澈不知从哪里借来一辆摩托车,说要带我去葡萄园摘葡萄。

车子颠颠簸簸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片葡萄园很大,葱绿的葡萄架挡住了火热的骄阳。一串一串枚红色的小葡萄像发亮的珍珠从葡萄架上垂下来,可爱极了!

左澈告诉我:这种葡萄叫玫瑰香,没有核,味道像玫瑰一样甘甜怡人。

“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吃的水果是葡萄吗?来,尝尝!”左澈顺手从头顶摘下一颗挤到我嘴里。

甜蜜的浓汁立刻溢满了我的口。

“真的很甜嘢!”我感叹!

“那快摘吧,摘回去和老沫子橘子他们一起开个葡萄派对!”左澈提起篮子,握住剪刀在架子下来回挑选。

只不过,他像一只贪吃的猫,一边摘一边不停地往自己嘴巴里送,往我嘴巴里扔。

我捅捅他,小声说:“喂,园子主人在看着我们呢!”

那位老伯坐在园子门外打扇,他微笑地看着我们,大黄狗趴在他脚底睡觉。

紫色气球(3)

左澈笑嘻嘻地和老伯打招呼,他对我说:“这你就不懂了,葡萄园的主人最喜欢客人吃他的葡萄,如果我们一颗不吃的话,他会不高兴的!”

“是吗?”虽然我对左澈的话半信半疑,但是我还是和他一起疯狂地享受葡萄美餐了。

摘了两大篮子发亮的玫瑰香后,我们的肚子里也全部盛满了葡萄汁。

饱了,累了,醉了。我们俩躺在了葡萄架下休息,串串葡萄晶莹地闪耀在头顶。

仰望着那些玫瑰红的精灵,左澈说:“你知道吗?在《圣经》里,葡萄园象征着人们在俗世里最接近的快乐天堂。葡萄树隐喻着神的子民,葡萄是代表生命的果实,葡萄酒则象征着耶酥的血,葡萄园更是天堂的预科班,想进天堂者必先在葡萄园劳作,‘来葡萄园劳作的人,无论早晚,都能进入天堂。’”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能进入天堂吗?”我真的有些醉了。

“当然,而且,我要和你一起进入。”左澈用掌心揽过我的脸,他发亮的眸子凝望着我,我闭上眼睛,等待一个甜蜜的时刻,在葡萄园的芬芳里,等待我最初的吻。

可要命的是,当左澈温热的唇落在我的唇上,我还没来得及回味,我的鼻子里突然窜出一股更为温热的东西。

老天!你在捉弄我吗?我居然在这种romantic的时候流鼻血了!

“糟糕,你流鼻血了!”左澈连忙用手指抬起我的脸,慌乱地从兜里摸出纸巾,塞住我的鼻孔。

那一刻,我真是前所未有的窘,尴尬,难堪,统统涌上心头。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瞧你的脸那么红,算了,我们还是走吧!”左澈提上篮子,爱怜地摸摸我的头。

“等等!你的手机掉了!”我帮他拾起手机,“咦?这个手机我怎么没见你用过呢?新买的吗?”

我随便问问,没想到他竟然惊慌失措地将手机夺过去放进他兜里,含含糊糊地说:“别人的。”

这家伙,有猫腻!

趁他去称葡萄,我一下子从他兜里抢过手机,他想追我,可是我已跑到老远。

我翻弄着这部手机,并没有什么异样,打开通讯录,居然只有我一个人的号码,一拨通,霍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这么久以来,那个隐藏电话不是别人打的,是左澈这家伙干的!

“你真是无聊透了!”左澈追上来,我骂他,“原来无声电话是你打的,你干嘛这么无聊啊!”

左澈见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仓促地解释:“我没别的意思,苏简,有时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判断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哪怕你在电话里骂我一顿,我也觉得很舒服。”

我背过去,不理他。他两手提着重重的葡萄,满头大汗地在我身边转悠:“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不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那时,你不是喜欢老沫子吗?我能说什么呢?别生气了,好不好?”

“傻小子。”我转身拧他的鼻子,“我可没你那么孩子气!”

他居然扔下两袋葡萄,顺势抱住我:“傻就傻吧!这样的傻换来这样的结果,再傻都值得了!”

终于,我们的初吻,在葡萄园的芳香中沉醉。

4

有时候我们不能不相信“一切皆有可能”这个道理,我把最初的爱给了程沫,却把悲伤留给了自己,左澈融化了我的悲伤,我和他走在了一起。橘子把最初的爱给了程沫,遭到了程沫的拒绝,拒绝后的伤痛还没来得及复原,程沫却主动向她伸出了手。

一切皆有可能,万事皆有变数。

程沫是我美丽的幻想,远远的,遥不可及的,还没成形就已经破灭。

程沫却是橘子的信仰,不可动摇的坚定信仰。幻想和信仰有着质的区别,所以橘子幸福地成就了她的爱情,我没有理由不替她开心。可是在那些程沫的崇拜者中,她却成了拔不走的钉子。

她挂在窗外的衣服开始莫名其妙地失踪,她的书桌里常常会逮出死蟑螂死老鼠,她在餐厅吃饭,总是有人远远地朝她盘子里飞不明物。

紫色气球(4)

每当我和她走在校园,会迎来许多冷箭般的目光,嘲讽更是见缝插针:

就她那样,还粘上程沫,真不知程沫哪根神经失调。

如果是颜西,我们无话可说,是她,我们简直想吐。

会不会是她耍了什么卑鄙的手段让沫王子没法抽身?

不好说,你看她的颧骨那么高,分明一副克夫相。

……

比这更恶毒的话语,每天都把我们的耳朵塞得满满的,这一切,橘子都默然处之,她的脸上没有愁苦,只有掩饰不住的光彩。她说:我不在乎,要来的都来吧,狂风暴雨雷鸣闪电,只要我手里握住爱情,我有什么可怕的?

那天夜里,和左澈通完电话,已经12点了,对面橘子的床上还是空空的。我没有电她,知道她在热恋中,不便打扰。

不知什么时候,似乎听见橘子回来了,她到浴室洗完澡,悄悄出来又悄悄地在箱子里找什么。

悉悉索索了好半天,还没听见她躺下。我便扭亮了床边的小灯,问她:“橘子,你在做什么?”

淡橘色的灯光中,她神色慌张地向身后藏着什么。这让我更加好奇,我睁大眼睛,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这一发现,让我睡意全无,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天啊,你怎么了?”

我完全忘了时间和地点,光着脚,两步跨到了橘子的身边,大声狂呼起来。

“什么事儿啊?”咪咪和佳乐被我吵醒了。

橘子连忙用被子裹住身体,拼命给我使眼色,叫我别说。

“对不起,我做噩梦了。”我只好搪塞。

咪咪和佳乐翻了个身,很快又睡去了。

我轻轻地掀开橘子的被子,她的被子下藏着一包棉签和一瓶消毒酒精。她的脸上有红色的掌印遗留的痕迹,她的脖子上还有一道道的伤痕,勒进皮肤里,血肉模糊,好像是被鞭子之类的东西抽伤的。

“苏简,没事儿,我没事儿,你去睡吧,我不过是摔了一跤。”

她拉紧睡衣的领口,对我笑笑,她简直把我当成了三岁小孩,这样低能的谎言也想骗过我?我压低声音,语气坚决:“橘子,你别骗我了,告诉我,谁伤害了你?”

我拉下她的手,她难受地低吟了一声,我才发现,她的手背上也全是伤痕。不容她拒绝,我掀开了她的睡衣——

我的心立刻抽紧了,揉在一起摩擦着疼痛。

那些伤,深深浅浅,长长短短,像一条条丑陋的毛毛虫爬满了橘子年轻的肌肤。

“告诉我,是谁?”我扳住橘子的肩,她的眼睛居然还是那样沉静,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程沫送我回宿舍门口,她们把我拖到卫生间,要我不准和程沫在一起。我不答应,她们就用跳绳抽我……”

“程沫知道吗?”我问。

“别,苏简,别告诉程沫,我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幸福刚刚来临,我不想因为任何原因失去,不想。”

“可是就这样放过她们吗?那也太懦弱了!还有你的伤,这个是不行的!必须上医院处理伤口。”

我扔下那瓶酒精,给橘子披上外套,意志坚决地让她必须和我去医院。

在出租车上,我给左澈打了电话。这个时候,这种事情,我觉得我们身边应该有个男人,虽然左澈不是那么成熟,但是他是我这时第一个想到的可以给我们帮助的人。

左澈很快赶到了医院,医生刚给橘子处理好伤口,橘子躺在观察室里挂消炎药水。

“怎么搞成这样?”左澈看见橘子的伤痕,着急地问,“程沫呢?”

我向左澈摇摇头,示意他这事儿别让程沫知道。

橘子说有三个女生,都蒙着脸,看不清楚模样,带头的那个是东北口音,另外两个应该是本地人。

“不行,还有没有法律了?在学校宿舍都敢伤人,非告诉学校不可!”左澈很激动,毕竟橘子也是他的邻居,认识多年的朋友,他气得在病房蹿上蹿下,义正词严。

紫色气球(5)

“不行,左澈,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橘子执意说。

我明白,她最不想让程沫知道。于是,我悄悄地把左澈拉到一边,给他讲了橘子的苦衷。左澈点点头,义愤填膺地说:“无论如何,我不会让这几个臭三八逍遥法外,我会把她们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