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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吼到“有”字时急刹车。其实差一点就要说出来了,因为自己的不小心与冲动。但那种眼光,只要落在自己身上,就会有强烈的感知,不论它的主人是否现身。然后行动以及言论都会变得受起约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以冒险家的名义(3)

“有什么?”女生的表情像搜罗到大明星隐私一样,迫切想追问下去。

我朝着四周看,于是在大约北偏西45度处看见了井一杉的身影。他专注地看着我,表情却严肃,他用上唇紧咬下唇,有些发紫。

女生丝毫没有发觉到我的异常,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很多,但我听不见。世界像被抽了空气,声音无法传播。只有她的嘴唇在动,尽管幅度非常大。

少年准备离开,朝相反方向。

我义无返顾地追了过去。

女生的目光也跟了过去。

虽然我知道,这是一种一点也不聪明的举动。如若我理智的话,应该选择无视,然后我却丝毫不避嫌地追了过去。

老子管不了那么多!(图9)

……

“你等一下嘛!”果然只有我先开口的份。但只要你回答,我依然觉得是恩典是荣幸。可惜……

你忽略我的存在,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预兆。全世界之后“啪,啪,啪,啪……”球鞋与地板的摩擦。

“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跟人道歉。倒不是因为从前我倔强不肯,而是从小到大,我都是谨慎理智的个性。我也真搞不懂,只要关于井一杉的事情我就会变得躁动心烦不安。

“我都说对不起了嘛!”

再来一次。

脚步声停下。可是少年依然没有回头。

“下次……不要了。”

“井一杉,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绝对不会了!否则我边雨就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电视剧里的人不都是如此发誓的么。

我隐约感到了井一杉的笑意。即使我看不见他的脸。但这种感觉,强烈而直接。

4.

over the sea and far away. she's waiting like an iceberg。

其实应该把kt tunstall的这句歌词的后半段,改成“she’s waiting for an iceberg。”

明明每周三午休井一杉都会来图书馆的嘛,怎么今天……

“诶?边雨耶。”

“啊。真的蛮漂亮的。”

“对啊。否则怎么可能被那个叫井什么的男生看上啊。”

……

自从校报事件以后,我和井一杉真的是被当成一对了呢,每一次听到诸如此类的话,冰山少爷依旧是一副所有人都欠他钱而他却欠扁的样子,我却乐在其中。

“边雨,你在看《世界地理》哦?”

隔壁班的班长声音很好听。我记不清他的名字,但的确是在开学典礼上碰过面。

“嗯。”

“那你喜欢哪里?”班长轻轻用手抬了抬金丝边的眼镜,温文尔雅。

我翻回书本第一页的世界地图,用手指向伊比利亚半岛上的大片土地。

“西班牙?”

我笑着点头。

笑容啊,当然是要弯弯眉毛,再眯眯眼睛。最后瞳孔恢复到原来的大小。

可是没想到自己的世界在从小变大的过程中,还变出个井一杉来,刚好从自己的身后穿过。

“啊!再见。”我对着班长小声留了一句话就抱着又厚又重的书追向井一杉。

真像是不识人间烟火的“井哥哥”啊,看都没看中间并不拥挤的座位,直接选择最角落的靠窗位置。

“你今天怎么没有按时来啊?”我一边低头装模作样地翻阅书本,一边问。

井一杉轻轻抬头,没有说话。

“喂!我在问你话!”我仰起脸朝井一杉吼。

一瞬间的嘘声。

“啊?约会!”

“啊。好像是啊!”

当然啊,没有人愿意做电灯泡,所有人都愿意促成好姻缘。大概都是秉着这样的心思,原本在图书馆的所有同学小声议论了几句后,自认为识相地离开了。

私立学校总是修得很气派,环境与设备当然也很不错。所以在比一般教室还大的图书馆内,两个原本零碎的身影,显得尤为醒目。秋天的凉意也越来越浓,一切都似乎提早安静了下来。连对面人的呼吸声,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以冒险家的名义(4)

“诶?你剪头发了?”

“嗯。”

“呃,我没认出来。”

因为刚才看不到脸吧,所以才没有认出来,所以才没有回答。

“怎么样?”

“什么?”

“我的新发型啊。”

“嗯?其实长发比较适合你。”

“哦……”

“我刚才听见你说你喜欢西班牙。”

“嗯。因为喜欢《堂吉诃德》,喜欢塞万提斯。”

井一杉没有说话了,埋下头温习课本。

“你呢?你喜欢哪里?”我把书再一次翻回第一页的世界地图。然后整体旋转180度,挪到井一杉的面前。

应该思考了有一会的时间。井一杉的目光在版图游离,最终都未锁定目光。

“不会这么难吧。”

“嗯……喜欢的有很多,太多。或是……根本没有吧。”

“诶?”喜欢的有很多,太多,或是根本没有?

“那这样吧。学习堂吉诃德,行动大于思想。凭借第一感觉指出来吧。”

井一杉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

三。

二。

一。

井一杉过于苍白的手指落在了离西班牙不远的土地上。

法国。(图10)

突然想到以前的一些知识。已经不记得是老师讲的,还是自己翻阅的资料。反正就是这么说的。

法国和西班牙,被比利牛斯的雪顶一山隔开,只有一些时断时连的通道。在历史上,他它们始终保持着藕断丝连的关系。西歌特人也因此冲过比利牛斯山,占领现在法国的区域,但终于没有站住脚。因此从宗教的角度来看,对西班牙的西歌特式朝廷来说,比利牛斯山成为一道界限。

界限。听说这座山,全部都是垂直的。要翻越,真的是很艰难。

“不过我是冒险家嘛!”

“什么?”井一杉问。

“啊。没事~”

没事的,我是冒险家。一定可以穿越过这座山。再高再陡,我都可以。最后到达,你心里的那片土地。

5.

北方城市下雪是很平常的吧。但南方的城市却年复一年地期待。

漫天纷飞的大雪,在路面积了厚重的一层,阻塞了交通,妨碍人们的出行。

很多事情,便是因为习惯而腻,腻了就厌烦厌倦。连喜欢打雪仗的小孩子也不例外。

“白雪飞,白雪飞,白雪飞到大粪堆!”

时下流行的绕口令,不知其起源。

“喜欢躺在雪地上么?”我小声自言自语。

球场的草坪,也丝毫未例外地被雪铺满。只是在东面的不远处,颜色开始变化,灰色的人,安然地睡在雪地里。

不冷么?亦或是心甘情愿被吞没最后消失?

记得以前看过那种盛开在冰天雪地的小蓝花,叫白头翁。顽强的生命力与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被很多作家歌颂。

“所以你——不要放弃,一定不要放弃呀!”

明明已经走得很靠近了,连你嘴里呼出的白气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可还是没有回音啊。

我蹲下身子,看着井一杉的脸。其实我不想再描述你具体是什么样子,因为……你的样子,我只想让我一个人记得,其他的,所有的人都不要知道你。任凭我关于婉转的亦或是直白的心事都永远成为秘密。

“听不见么。”

“听不见。”井一杉的嘴稍稍动了一下。

诶?这也是时下流行的方式么?这么愚蠢却幽默的回答。

“不冷?我是指躺在这里。”

“不冷。”

“那这样呢?”我随手抓起身边的雪包成小雪球,放在井一杉的脸上。“啪”的——碎了一大片。

然后我就后悔了。井一杉用手撑起身子,再抛开脸上的雪。嘴唇冻得发紫,鼻梁旁边是被风刮开的口子。那种眼神分明就是在骂我“神经病”。

以冒险家的名义(5)

“你不是不冷么。现在知道冷了吧。”

“你很烦诶。”

“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很!烦!”每一个音节都无限延长,长到到达宇宙的黑洞都不会消失。无限回声。

“那好。”我包了更大的雪球使劲往自己头上砸,那一刻我自己都可以看见我的脑袋上开了白色的花。

……

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凉一点疼啦,但我不会像你一样生气啊。

“你白痴么。那很脏的。”

“我喜欢雪。”

“我讨厌。”

“……”

原来习惯了冰冷,也会腻也会厌倦冰冷的东西么。

“那你怎么就不改变啊?做一个乐观温暖的人!”

刺骨的寒冷让大地失声,连一点喑哑也无法发出来。所以两个人就在灰暗的光影里对峙。

“你真的很烦。”

消失么?那你就消失好了。

井一杉拍了拍残留在衣服上的雪,头也不回地走掉。

有首歌怎么唱的来着?大概是“我向你眺望,你带着流水的悲伤。”

可是该悲伤的是我啊。

6.

一周后。

外面的灯光下总有尘埃在飞。

又上报了么。

以为只要有你的头条都会与我有关。

可这次我错了。

校报上的照片,照得很清晰呢。

井一杉的嘴巴是微微张开的,然后在他前方不远处的女生背对着他。只看得到侧脸,短发明眸。

“啊我跟你们说哦,我拍到这照片的时候,看到井一杉跟踪那个女生很久噢!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见非比寻常啊……”

“啊啊啊。可是这个女生是谁啊?”

“不是边雨么。”

“不是啊,你看。”

然后就有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诶?边雨去接头发了么,把头发接长了耶。”

“所以说才不是她啊。”

“嗯……这个女生我见过的嘛,叫方什么的。”

……

其实接头发很麻烦的,要一撮一撮地粘合起来。洗头发的时候,不小心还会脱落。可是都是因为井一杉说我合适长发啊。

我一向很怕麻烦的。可是这次甘愿麻烦。

再一个可是是,他和这所学校除我外的第一个女生讲话,那个女生竟然是短头发。好啦好啦,我知道嘛,你喜欢短头发的。但我却只能长发。

所以我注定不是你喜欢的嘛。

我懂嘛。

“边雨同学!”是隔壁班班长。

“嗯?”

“请帮我把这撂学生资料给教导主任啊,他急需。广播站还有些事情我忙不完,所以请你帮忙一下。”

“哦。嗯。”

“谢谢啊。”

“不谢。”

我把厚厚的资料接过来,就前往教导主任办公室。

“高二学生档案。”很大很突出的正楷打印字迹。

“付家浩……”

“刘紫楠……”

“方年……”

“井……”

波澜起伏的内心,像被什么撞击过一样。

父母姓名的那一栏。

空白和空白,完全没有记载。

手腕突然的麻木和疼痛,让资料本散落一地。

“诶?”井一杉。

井一杉一脸的惊讶。

“怎么?”

“你的头发……”

“哦。是啊。我又弄回去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才……”

“靠!”

被一句粗话打断,接着是他十分懊恼的表情。

我蹲在地上把一张一张分散的白纸重新收集整理。但井一杉的那张,我却忘记了塞进最中间。

它依然停留在最外层,最扎眼的位置。

“你在看什么?”

“没有啦。”

以冒险家的名义(6)

结果还是被看见了,还是被抢去了。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复杂起来。

“我什么都没看,什么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