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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总去哪儿了?他的电话为什么最近一直打不通?”

“这我就不知道了,胡小姐不要为难我,我也只是个助理。”

“如果伯伯回来了,你叫他打个电话给我,我真的有急事找他。”贤熙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会的,我一定会转告的。”

贤熙知道再逼下去也没用,只得悻悻地离开。

走出公司,她颓丧地靠在墙壁上,好不容易来到大堂,便一头栽倒在迎宾沙发上,再也不想爬起来。她把头埋入自己的膝盖,没有哭,只是埋着头。等她抬起头,才想起来她还有一个希望。

“如姐吗?是我,贤熙。”

“妹妹啊,我听老爸说你回来很久了,怎么一直不给我打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似乎在ktv里。

“你忙嘛,我爸也出了点事,我就一直没打。如姐,你好吗?”

“我很好啊,正在和朋友唱k,你要不要过来?”

“哦,不用了,我还有点事。如姐,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情,说吧。”芬如豪爽地说。

《悉尼塔的约定》第八章(6)

“伯伯最近去哪儿了?我一直联系不到他。我爸,我爸的事情,他能不能再帮点忙?如姐,帮帮我。我爸真的会陷在里面了。”贤熙哭了出来。

“妹妹,你别这样,叔叔的事我听说了,但我爸说了不让我多管,你也知道,我爸的事情我一向不问。他去了哪儿,干什么,我也不过问。他最近很少回家,我很少见到他,所以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贤熙,你是不是需要钱?要多少,你过来拿,我有点,我还可以从我妈那儿拿点,你要就开口,我能帮就帮。但其他的,我实在帮不上,我爸和我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吵架就已经是顶好的了。”芬如迟疑着说。

贤熙无声地哭泣着,咬牙止住眼泪:“不用了,如姐,钱我还有,不用了。我没事,只是伯伯不接电话,我就是担心我爸。”

“别担心,我看我爸还在活动,应该没事的。你爸和我爸是亲兄弟,怎么可能撒手不管呢?你要不要一起过来唱歌?唱唱歌开心一下,别把自己弄得太压抑了。”

“不用了,如姐,你玩得开心,我下次再打电话给你。下次我们一起去。”

“嗯,那好,你小心点。”

贤熙挂断了电话,擦干眼泪,但又呜咽着低下头来。她开始抽泣,实在没有办法了。她拨通sherry的手机,想找个人说说话。

“怎么了,贤熙?怎么不说话?”sherry问道。

贤熙拿着听筒只是流泪,她仰头想让眼泪待在眼眶里,它们却顺着眼角肆意地流下来。她干脆低头,让眼泪直接滴落。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你爸的事情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sherry急促地问。

“我伯伯这次恐怕真的不会再出手了。怎么办啊,sherry,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sherry不说话,她也快哭了。她除了紧紧地握着手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看着坐在她对面的tony。

tony用嘴形问:“是贤熙吗?她还好吗?”

sherry皱着眉,摇摇头。

tony继续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sherry紧锁着眉头,低下头去,对贤熙说:“贤熙,你别哭了,再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你别把自己给哭坏了啊。你妈还需要你,你伯伯那儿你再试试。”

tony握紧拳头,他很想知道贤熙到底怎么了。

“贤熙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tony等sherry讲完电话,紧接着问道。

sherry看着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只好简略地说贤熙的父亲出了事。

“怎么会这样?她父亲难道一个朋友也指望不上吗?”tony追问着。

“看样子,没人想要管。她本来指望她伯伯能帮上忙,但似乎这次问题牵扯太深,耗费太大,她伯伯也不想管了。贤熙也说,恐怕就算她伯伯想帮也帮不上。”sherry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贤熙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贤熙父亲叫什么名字?”tony若有所思地问道。

“让我想想。”sherry考虑片刻,“好像叫做胡亦仁,好像是这样,我也记不太清。”

tony点点头,不再追问。

此刻,收了线的贤熙快速地抹干脸上的眼泪,强打精神坐了一会儿,然后回家。进门什么也没说,只是要母亲放心,说伯伯还在活动,事情还有希望。贤熙的母亲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又低下头慢慢切菜,这眼神让贤熙几乎落泪。她别过脸去,走出厨房。

“贤熙啊,如果不行,就算了。定的是经济罪,顶多两三年就能出来,不如找你舅舅打点一下,给点钱,让他们在牢里好好照顾一下你爸。”贤熙的母亲背对着贤熙缓缓地说着,贤熙这才想起舅舅是管理监狱的狱警。

“妈,别这样,还有希望的,伯伯不是还在活动吗?”贤熙依旧背对着母亲。名义上是两三年,谁知道会在里面以什么理由扣着呢?贤熙觉得不能冒这个险。

“那好,再等等,再不行,就算了。贤熙,你也要钱,都投进去了,你不念书了吗?你爸爸也不是没有吃过苦,两三年也快,他挨得住的。别为这件事耽误了你上学。你就要开学了,还是要回去的。”贤熙的妈妈切着菜,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但她的手有些颤抖。她忽然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在笑,又仿佛在沉思。

《悉尼塔的约定》第八章(7)

正是下午五六点,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餐,刀切案板的声音干干脆脆,极为果断而富有节奏,伴随着高压锅的喷气声,家中的灯也陆陆续续亮起。黑糊糊的楼房每个窗户都逐渐飘出饭菜香和温暖的黄色灯光。贤熙没有开灯,她坐在昏暗的客厅里,看着别人家的窗户。原本他们也可以这样生活的,住着这样小小的房屋,吃着饭,精打细算地过着平凡的日子,她上完课,回家,和爸妈一起吃饭,说些无关紧要的玩笑。然后就这么过一辈子。

“吃饭了,贤熙,来来来,吃饭,你累了一天了,快过来吃饭。”贤熙的母亲打开灯,将饭菜一一端上桌,“怎么不开灯,黑糊糊的。”

贤熙眯着眼睛,灯光让她一下子无法适应。她转过头来,看着昏黄灯光下摆放碗筷的母亲,苍老而平静,毫无往日的光彩。她看着母亲,她母亲也看着她,慢慢微笑,“囡囡,过来,来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又是三天过去了,第二学期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学,贤熙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回去。paul的邮件她也没有回,再没有打电话给她伯伯。她只是熬着,也不知熬什么,盼什么。父亲还安好吗?他在里面有没有受苦?有没有吃她和妈妈送过去的营养片?她就这么想着,睡不着,也不哭,只是眼睛合不上,只能怔怔地看着窗外密集的楼房,直到天亮。她不觉得累,母亲大概也没有睡,两人背靠着背,都在伪装。白天,两人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做着平常事,只是母亲那淡淡的目光让贤熙惶恐。

贤熙拿着遥控器不停地转换频道,手机突然大声响动起来,把她吓了一跳。是伯伯打来的电话,她的心怦怦地跳着,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却突然主动打电话过来,希望不是什么坏消息。

“喂,伯伯。”贤熙轻声打着招呼,生怕等一下要听到的消息会勒紧她心脏的铁丝,一下子让她休克。

“喂,贤熙啊,我最近一个星期去了外地,有些事忙,所以没来得及跟你说。”伯伯慢条斯理地说着,“其实我一直在活动,你别急。看你急得都去找你姐姐了。你姐懂什么啊!”

“我,”贤熙不知这话里是不是责怪,“我一时急了才找姐姐的。”

“所以说嘛,那丫头听了急得不得了,就差逼我去拼命了。”她伯伯仍然是慢条斯理的语气,“亦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管呢,只是现在急不得。不过,总算有点眉目了。”

贤熙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有个人总算愿意出面,说要吃饭细谈。今天晚上,吃顿便饭,我想你最好还是去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意思,看看是要多少。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贤熙忖度着这话,“那行,今天晚上我去。”

“就是摸不清对方什么想法。”她伯伯自言自语地说,“先来了再说吧。我开车去接你,等会儿就到,你在楼下等我。”说完,他挂上了电话。

贤熙也不知是喜是忧,如果今晚那人狮子大开口怎么办?伯伯看来摆明了不想再出钱,五十万够不够满足那位的胃口?她只能揣测,但有的谈就是好的,她安慰自己。

“刚刚是你伯伯吗?”贤熙的妈妈从房中走出来,激动地问道。

“嗯,事情有眉目了,今晚要一起去和别人吃饭,看看到底该怎么办。”贤熙慢慢说道。

“那,那我跟你一起去,你小孩子别人不拿你当回事。”说着,贤熙的母亲就转身准备去换衣服。

“妈,不用了,”贤熙拉住母亲,“妈,你在家等着,我有消息就马上通知你。你别忙了。”

母亲看着贤熙,眼神复杂,“贤熙啊,妈妈……我想帮帮忙。你还是孩子啊,他们会把你的话当回事儿吗?我去了,好歹也得给几分真话。”

“妈,不用了,就是一顿饭,探探口风而已。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给我真话,也得给伯伯几分面子。”

母亲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贤熙,摩挲着她的脸,“我们家贤熙,”她慢慢停下来,“我们家贤熙长大了,妈妈能依靠你了。”母亲的手,冰凉的,不管何时何地总是冰凉的,“贤熙,你懂妈妈的意思,不行就算了,别犯傻。”

《悉尼塔的约定》第八章(8)

“嗯,妈,我知道分寸的。”贤熙抓着这双手,轻轻地说道。

说是一餐饭,其实这位省里的领导已经在包厢酒过三巡,饱餐正酣。贤熙与其说是来吃饭的,不如说是专程过来买单的。买单也花不了几个钱,虽说是顶级会所包厢一晚,最多也就五位数,贤熙这个单还是能买得起的。

“哦,你看谁来了。民营企业家胡开明,胡开明都来了。”坐在首座右手旁一个干瘦戴眼镜的男人指着贤熙的伯伯说笑起来。那家伙应该是伯伯打点的人。

首座上的那人,不拿正眼瞧贤熙,只是向胡总点了点头。应该在未进门之前,已经互相通过气了。

“抬举抬举,我不过就是个做生意的,多亏几位领导肯给面子。”胡开明扬手谦虚起来,不卑不亢,论地位、人脉、背景,胡开明实在无须弯腰哈背,但贤熙有些难做了,不知该说什么。

“这胡总后面的小妹是谁啊,长得挺漂亮的,不会是胡总你外面的吧?这么年轻?跟你女儿一样大吧。”首座左手旁一个肥肠肥肚的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油,瞅着贤熙说道。

贤熙尴尬得脸发白,她伯伯却依然无事人一样。

“别造孽啊,陈总,这是我亲侄女,我弟弟的女儿。”胡开明轻轻推了贤熙一把,“刚刚从澳洲回来,在念大学,有本事着呢,准备去美国念硕士。过几年,说不定陈总你就得看她的脸色做生意了。”

那个肥胖的被称作陈总的人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松了松衬衣领口,干笑着。

胡开明熟门熟路地坐下,“贤熙啊,跟各位叔叔伯伯打个招呼,都是你的长辈。”

贤熙轻轻弯了弯腰,“叔叔伯伯们好。”

“嗯嗯,真乖巧,这孩子有教养,是读书人的样子。”干瘦的眼镜男慢慢地说。

首座的人仍然不发一言,只是端起酒杯看着。

“来,坐吧,一起吃饭。”首座上的人突然眯起眼,“都是熟人了。胡总可是声名赫赫,我徐某人久仰了。上次碧云城潘顺请吃饭的时候,不是都见过吗?”

“是是是,上次人多,这次我一定要敬徐老板一杯。”胡开明说着就拿起一个酒杯,倒起酒来。

两人互相推搡着敬酒,几杯已经下肚。贤熙坐在胡开明的身旁,只是看着一群男人插科打诨喝酒划拳。她知道不能心急,既然来了,就得等。

“这位小妹,国外回来的,不错不错。在国外念什么啊?”坐在首座的徐老板突然放下酒杯,向贤熙问道。

“我念经济的。”

“经济好,经济好,书念得多,也明白点。”徐老板点头向众人说着,“将来,这世界全都是这帮娃的了。一个个都是海归,我们这些土鳖老头子,就没市场了。”

“徐老板说笑了,一群小孩子懂什么。在中国做生意,才气是其次的,经验、人脉、懂得做人才是主要的。做事先做人嘛。”干瘦男人笑着说,“你说是不是,胡总?这里你最有发言权。”

“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