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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终于轻轻地唤了一声:“老三……”

“没激情……”我叹息地对他说。

潘金峰盯着我,使劲咽了口唾液,平心静气地问:“那你要怎样才有激情?”

我沉思,半晌,说:“要是打一下cs,不知道有没有帮助?”

“打多久?”

我展颜道:“那就,40分钟左右吧,总不能耽误了写作文。”

潘金峰狐疑地看着我,最后下决心说:“好吧。”

“我也去!”陈冉扔下笔起身。

“我是去调动激情,你去做什么啊?”

“活跃思维!活跃思维!”陈冉满脸是笑。

潘金峰前面开路,直奔向哥宿舍去清理战场。

高年级学生宿舍里允许装电脑,所以向哥他们那些宿舍基本成了免费游戏室、聊天俱乐部、新闻中心。

向哥不在,宿舍另三位大哥正瞪着牛眼在电脑前忙得不亦乐乎,在魔兽世界中结伙狼奔豕突。

潘金峰对他们打躬作揖:“大哥,大哥,让两个位置让两个位置。”

毫无回应,好一会儿,其中一个才百忙中抽空答了仨字:“搞错冇……”

我和陈冉互看。

陈冉突然说:“谁说的他是暴头王?人家根本就不会玩cs嘛!”

搭话的那位终于回头:“你说谁?……谁不会玩!”

唇枪舌剑之后,我和陈冉成功上位,和那位大哥一比高下。

喜笑颜开回到宿舍时,已是一个半小时后。

潘金峰忧心忡忡,我拍着他的肩说:“放心!”

本来,我以为不就一篇作文,没什么大不了的,精神抖擞挽了袖子坐下,提笔在空中,才发现还真就是不好写,一想就想到俗套子,真正的想法是不能写的,真正有意思的事也不能写。

既然答应了人家潘金峰,就得写好,让他露脸,也不愧我“未来文学家”的称号。

我开始托腮苦思,啃笔杆,上厕所,喝茶,吃张亚方的饼干……

陈冉坐着啃指甲。

“怎么样,盐味够吗?要不要加点作料?”我观察了他半天后问道。

陈冉取出指甲,看看表,撂下笔,说:“走,接林薇薇去。”

“真去啊?我才想出点眉目。”

在一旁看了我半晌,越看越心虚的潘金峰听我说好不容易有了思路又要被打断,急道:“接什么啊,林薇薇长成那样,还有人劫色不成?”

陈冉望望窗外:“那不一定,天色这么黑,长成什么样歹人也看不清楚。”

我本来不是十分想去,潘金峰这样一说,倒觉得一定要去了。

从工学院回来,把林薇薇送到宿舍再回来,已快到11点。

林薇薇本不要我们送到宿舍,陈冉道:“送佛送到西天,做好事做到底。”

看来陈冉这小子得以把小李子泡到手说不定根本不是因为他场上飞的英姿,而是他这种让人望洋兴叹的细腻周到。

回到宿舍,我也顾不得构思了,赶紧提笔开写。

旁边陈冉也是运笔如飞,钢笔在纸上写出一片沙沙沙的声音,如饿蚕啃叶。

写了一会儿,我又停下来咬笔杆。侧头看看陈冉,哇,我两千字的作文才开了个头,这家伙已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这小子的作业是推导什么公式来着,对此我辈文科生两眼一抹黑,全然看不懂。

探花吻蕊 第一部分(17)

我心中对他好生佩服,赶紧加快速度。

这时熄灯了,潘金峰仁至义尽地给我二人点了蜡烛,添了茶,打着哈欠说:“我也睡了啊。刘涌你好好写,cs你也打了,饼干也吃了,你要对得起我……”

“放心!”

“你不要偷懒,五页才够两千的。”

我点头。

他还不放心,上来扒开我的手数写了几页,数完说:“还差三页啊。最好不要刚刚写够五页,至少多出半页。结尾要精练,要做到凤头猪肚豹尾……”

“拜托!”我打断他的长篇要求,“哪来这么多话!我有要求点什么菜,炒成什么口味了吗?你把我思路都打断了!”

潘金峰正待反驳,被我后面这句话吓住,乖乖上床去了。

很快,一片鼾声荡漾开来。

老大李业的鼾声最夸张,分三个调门,轮番上阵,有的还中途变调。潘金峰的鼾声最讨厌,时不时来上一声,冷不丁吓你一跳。张亚方的鼾声最温柔,绵长有节奏。

但这些好像通通不对陈冉构成影响,他一直埋头奋笔疾书。

我肃然起敬。

这时,陈冉突然停笔仰望着灯管沉思,过了一阵,自言自语道:“我操,我要推的到底是什么来着?”

晕倒!

写到后来,我实在太困,双眼迷蒙,看到字都是重影的。数一数,已有五页,赶紧结尾,最后我潇洒地写道:“夜深了,有些困了,就写到这里吧。”

我很满意这自然天成的结束句,含笑翻上床睡了。11

第二天下午吃完饭,我去校门口书店买单词书。

晚饭的时候,向哥来串门,恐吓我们,说现在不开始预备着点,大二要过英语四级就苦惨了。

张亚方质疑:“反正毕业前过都可以,何必非要在大二过?”

被向哥训斥一顿:“你懂什么,大二专攻四级,大三专攻恋爱问题,顺便过计算机级别,大四实习找工作,各有分工的。”

张亚方不服,用小指头钩着长发往后一甩,说:“要是大一就把恋爱谈了,那大三岂不是没事干了?”

向哥鼻中“哧”了声,说:“你们现在这叫什么谈恋爱?要么是单相思,要么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只是发情期到了的征兆而已。”

张亚方无语,的确,人家向哥跟向嫂,外面小房子租着,小日子过着,那真是正儿八经的样子,不是我们这种嘴上刚冒绒毛的人能比的。

陈冉直起脖子准备反驳,向哥在他肩上一按,安慰他:“当然,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觉得向哥毕竟是过来人,他说的话好歹得听几分。再想想自己的英语水平,现在已远不如高考之前,照这种倒退速度,只怕到考四级时单词都只能拆成字母认了。因此率先响应向哥,涮完碗就直奔书店。

才出门便听得陈冉在我身后说:“别理他,他就这一阵子兴趣,坚持得了三天算他厉害……”

我一边走,一边忿忿地想,老子一定要坚持给你们看看!

正一路盘算一天背多少单词最合理,突然看见金子一个人走过来。

一见美女,我感觉两耳发烫,脸上却不由自主堆出灿烂的笑容望着她。

通常情况下,金子会回以嫣然一笑。谁知这一次,她看了我一眼,像根本不认识一样,一点笑容的碎末都没有,越过我,径直往前走了。

我疑心她没认出我,虽然在两米之内这种可能性很小。

我不能白笑,喊道:“金子,没认出我啊?”

金子幽幽地瞅我一眼,答道:“哟,你还知道我叫金子啊!”

“怎么啦?”

金子不答,我惶然,找了句话来说:“你去哪儿啊?”

谁知她正等着我这句话,立刻答道:“去买电影票,看《英雄》!”

我已感觉到味儿有点不对了,“哦”一声没发表看法。

金子再瞅我一眼,说:“好你个刘涌,请林薇薇看电影也不请我!难道我不配你请啊?”

探花吻蕊 第一部分(18)

我急忙辩解:“不是不是,是陈冉请……”

“陈冉跟林薇薇又不熟,他犯得上请林薇薇看电影吗?”

“真的,不信你问他……”

“用不着问!”金子打断我,冷冷地说,“其实你就是请我看,我也不会随便去的。我要看电影就自己买票!”说完,头一甩,噔噔噔踩着两寸高的尖头皮鞋走了。

我怔住,莫名其妙。

然后很阿q地想:不理算了,你不理我我还不理你呢!继续往书店前进。

探花吻蕊 第二部分(1)

回到宿舍,向哥已走,潘金峰和李业也分别被他们班的同学叫去凑桌子搓麻、打扑克了,只有陈冉和张亚方在。

我把路上碰到金子的经历跟他们说了。陈冉听我说完一阵哈哈怪笑。

“有那么好笑吗?”我问。

“你小子,时来运转了!桃花运来了!”陈冉在我肩上猛拍一掌,拍得我右臂一阵发麻。

陈冉跟我细细分析,最后总结道:“懂吗,这是女孩子吃醋的典型表现!”

我心里一阵乱跳,算是体会了武侠小说上说的“小鹿乱撞”。

陈冉又要发挥他送佛送到西天、做好事做到底的精神,张罗着叫我给金子写信,令我一是深刻检讨没把电影票送给金子的问题,一是向她表明朝思暮想的心迹。

他从张亚方那里抢了人家准备给晶晶写信用的花信纸,铺在桌上,叫我赶快动笔。

“这叫趁热打铁!”陈冉说。

张亚方在一边感叹:“真是傻人有傻福啊!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啊!晶晶,晶晶啊!”

这两声晶晶叫得那叫婉转凄艳,虽然我们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也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冉安慰他:“你别急,我先把老三的事办妥,再为你两肋插刀。放心,天下没有办不成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

我虽然非常感谢陈冉的古道热肠,但是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决定还是先冷静一下再说。

“我先想想。”我说。

陈冉怒道:“想你个头啊!金子难道不够漂亮?你难道没有做梦梦到她?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她,军训的时候,你双目含泪看着人家的背影……”

“stop!stop!”我慌忙跳起,蹿出门去。

脸红心跳也不好意思去别的宿舍串门,一路走到楼下。

走了一会儿,发觉自己这样形影相吊地在路上踯躅,很别扭,而且时常妨碍四脚四手缠在一起走路的情侣。

但是密林里是更不能去的。

最后在路边选了一处光线良好情侣不耐烦光顾的海棠林,踱进去。

才一站定,一转头,赫然发现早已有一仁兄在里面仰望树叶,满面泪痕。

慌忙撤了出来。

愣了一会儿神,还是硬着头皮回宿舍去。——咱这点儿事值得这样深沉吗?深夜漫步、发呆流泪这种事咱就不要凑热闹了。12

我到底没有给金子写信,因为我没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谈恋爱,到底是真的爱金子,还是像向哥说的,只是“发情”而已。

但是金子的确是个漂亮妹妹啊!现在放弃了这个机会会不会错失良机悔恨终生啊!

我被这个问题害得每顿饭由五两减为了三两,每天平均说话的句数由80句以上锐减为20句(老师提问除外)。

向哥要去实习了,我们宿舍为他饯行,我神思恍惚列席其间。

向哥对我的表现大为奇怪,询问了几次,我都以背单词背得太累作答。的确,这些天我发呆的时候都是拿着单词书的。

不知内情的李业和潘金峰还对我刮目相看,说我这样持之以恒,大二过六级都没问题了。

陈冉几杯酒下肚后,憋了几天的话再也按不住,当场揭穿我的谎言,道出了真相。

此时我也已喝了好几口酒,借酒盖脸,也不觉得十分难为情了,任大家如何盘问,只是“嘿嘿”一笑。

最后向哥照例又喝多了,照例又由我架了他送回宿舍。

临进门之前,向哥站住,用架在我肩上的手拍拍我,郑重其事地说:“兄弟,我知道你为什么、为什么拿不定主意。”

我看看他的神色,不像是理智全无了的样子,便好奇地问:“你说是为什么?”

“因为你真正喜欢的人不是她!”

我哂然:“不是不是。”

向哥用他的右手按在我胸前:“你、你不用告诉我。你问问你自己,你在想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想到别的女孩子?你爱的就是你想到的那个人。”

探花吻蕊 第二部分(2)

向哥说罢,郑重道了声“再见”,推开宿舍门,雄赳赳地迈着s步进去了。

我躺在床上认真想向哥说的话。

最后得出三个字:不可能。

因为,我回想这几天来,当我想追不追金子的问题时,确实走神想到过别的人和事。

但是,那个人是——林薇薇,我怎么可能爱上她?不可能。

我决定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那就是不再想这个问题。

红楼迷李业说得好,缘分天定,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揪心揪肝也枉然。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