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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吗?怎么弄到这个程度?”张亚方有些生气地质问陈冉。

“你该给李菲解释。”我说。

陈冉有气无力地答了我的话:“怎么解释?心里不是那样,形式已经那样了。”

半夜,我被抖醒,第一个反应是:地震了!在打算翻身起来跳床逃命的那一瞬,突然明白过来,这床的颤动是来自下铺的陈冉,这小子压抑的哭声听起来像某种野生动物。26

不久,我再一次收到林薇薇的信,但这时她已离开学校。

她在信上说,她大约要离开一个月,她要去上海医治脸上的疤痕。信封里还有一张照片,一个说不上多美,但还算眉清目秀的少女,有点眼熟,翻过来,上面是林薇薇的字:“从前的我。”

我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并不真的是大傻,她的意思我当然明白,她要回到从前的样子再来见我。

我感到有一种责任压到了肩上。

张亚方安慰我,女生都这样,恨不得自己变成天仙,在韩国,父母给子女的毕业礼物许多是整容的医疗费,普通得很,别想那么多。

他说得有理。不过我还是心烦意乱。

林薇薇的信上还有一句话:“如果一个月后我没回来,你就真的把我忘了吧。”

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27

我难过了5天,第5天晚上接到老妈的电话。老妈说:“儿子啊,你是不是生病了啊?这几天我怎么心神不宁啊!”

哇塞!老妈竟然有心电感应!我赶紧收敛心神,答说十分健康,比在家里还重了两斤。

听了我的回答,老妈话锋一转,说那你好好准备期末考试,特别是英语,考差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接完电话,我意识到,不管我心情如何,地球总是在照常运转,期末考真的就快到了。

而我妈妈说的“看我怎么收拾你”决不是说说而已,老妈虽然通常都以柔情万种的形态出现,但她的铁血手段我也不是没领教过。

我决定在剩下的时间里好好学习。

之后的20来天,我们周围颇不宁静,使我也无暇沉浸在自己的个人情绪中。

探花吻蕊 第三部分(14)

先是有一天,向哥拎了两大袋锅碗瓢盆到我们宿舍来:“给你们了。”

张亚方上前扒拉了一番,发觉不是什么淘汰品,诧异地问道:“怎么,小日子不过了?还是你们中了奖要鸟枪换炮?”

“用不上了,分了。”向哥黯然答。

向哥和英姐分手了!

向哥家在一个偏远的小县城。他们家三代单传,他爸是真正的劳动人民,过去在煤炭公司工作,其实就是用三轮车拉蜂窝煤,后来不烧蜂窝煤了,他爸又改送煤气罐。他爸是农民出身,所以他爷爷死前给他爸留了遗言,一定要找城里女人,在城里把根扎稳了。

像他爸这条件,长得又不帅(向哥的个头传自他爷爷,他爸也就一米六多一点点),所以,直到35岁才得以结婚。

因为他34岁的时候,街道上有个女人的丈夫跟人比赛举石轱辘把自己砸死了,在他35岁的时候,这个女人嫁给了他。于是,向哥得以出生。

向哥他爸几乎40岁了才有了个儿子,宝贝得不行。

他虽然没什么文化,张口却给儿子取了一个有来头的名字:刘向。向哥上到中学才知自己在历史上是大有名气的。

向哥是孝子,虽然出来看了几年花花世界,最终还是决定毕业后回家乡,壮大自己家的门面。然而学洋文的英姐已在这里的一家合资企业找了一个位置,对向哥的决定感到匪夷所思,坚决不迁就。

向哥约我们喝酒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这些事是他在酒后一点一点说出来的。

醉了几周后,向哥开始清醒,清醒后的向哥很平静。我们甚至在图书馆中准备期末考的人群里看到向哥。碰了面,也跟往常一样开开玩笑,谈天说地。

陈冉也差不多这个时候从不好意思中缓过来了,开始大大方方和雷蕾开展姐弟恋。有时还跟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据说雷蕾教导他“学习该抓紧时还是要抓紧的”。

一天下午在图书馆看到向哥临窗独坐,掩卷沉思,棱角分明的脸被斜射进来的阳光照得半明半暗。陈冉上去拍他一下:“帅哥,来看书还是来泡妞?看你这pose摆的!”

向哥指指窗外远处的紫薇坪:“你们知道不,大家都把紫薇称做毕业花。每年老生离校的时候,正是它开得最好的时候,也是谈恋爱该分手的时候。花开了,就该谢了嘛。我操,这叶子都还没长呢,就……”

这树叫毕业花我是知道的,只是不知还有这种说法。

这时图书馆里人还不多,为数可数的几个人都嘻嘻哈哈笑起来。

因为陈冉在拍向哥的时候,顺势把一只张牙舞爪的卡通螃蟹粘在了他背上。

陈冉画螃蟹的技艺自成一家,是值得专门一说的。

起因是有一天陈冉路过一家海鲜城,觉得门口两个妹妹很不错,就端着架子上前装着打量里面,借机看看妹妹。结果正看到一个男服务生托着托盘经过,上面是一只冒着腾腾热气的肥美无比的大蟹。

陈冉回来后就患了相思病,不是想迎宾的妹妹,是想那只大蟹。

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是上不起海鲜城的。陈冉天天画饼充饥,开始那蟹还是躺在盘子里冒热气,渐渐地,陈冉将其升华为艺术,螃蟹出现各种造型,开始有表情有动作。

大半个月下来,陈冉已堪称一代画蟹高手,可以在一分钟内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螃蟹,十分钟之内可以工笔细描。

这段时间,我们宿舍的门上贴满了他的画,观者无不莞尔。雷蕾看到了,公开表扬陈冉:真没想到,陈冉不仅球踢得好,还有艺术细胞。还别说,真是文体不分家哦!

估计要不是检查卫生的老师提出异议,我们宿舍已成螃蟹横行的世界。

向哥也是老江湖了,一听这笑声,情知有异,立即伸手往背后摸。

拽下纸条,一看那憨态可掬的螃蟹,自己也哈哈笑起来。

图书馆的老师对我们怒目而视。

就在这时,进来一个人。英姐。

探花吻蕊 第三部分(15)

当时的英姐完全可以用两个熟语来描绘:粉黛不施,形容憔悴。

向哥看见她的时候,哈哈大笑的嘴还张着。

英姐转身就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一头撞在右边未打开的那扇玻璃门上。向哥霍地站起。

英姐捂着额头,匆匆出门,消失在楼梯下。

向哥怔怔地站着。

还有一件事是李业在元旦征文中得了第一名。

事先我们都不知道他参赛的事。

榜出来了我们也没看,直到有人跟我们打听李业是谁,我们才知道老大在石大已小有名气了。

校报文艺版的编辑慕名登门跟李业约稿。李业听了要求,略一沉思,从书堆里抽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随意撕了两篇文章递给编辑。那沉静随意的做派,真是倾倒3838宿舍的众生。

那两篇文章登出后,校报文艺版的那编辑又来了,这次干脆把那本笔记本拿走了,然后,接下来的两周,李业的大名都出现在校报上。接着,开始有地址为“内详”的读者来信给李业。主要是女读者的来信。

陈冉看着这种情况,对我感叹:“老三,什么叫无心插柳柳成阴,有心栽花花不发,懂了吧?”

我除了点头无话可说。我是憋着要当纯文学作家的,至今却湮没红尘。唉!

我还没怎么,潘金峰却是感慨万千,一看见老大的读者来信,就感叹:“奶奶的,奶奶的……”

自从我和金子吹了之后,潘金峰就渐渐恢复了他“活泼可爱”的天性,没什么事少得了他。

一次他说完“奶奶的”后,续道:“……文学女青年……最靠不住,都是水性杨花,朝三暮四!”

我们笑着跟他打趣:“潘金莲她哥,你这是典型的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啊!要是信是写给你的,你巴不得呢!”

潘金峰面不改色,应道:“那当然!我是怕老大吃亏上当,至于我自己,还怕她们不成!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我们哈哈笑,李业不笑,正色道:“低级趣味!”

张亚方含笑问他:“老大,这么多mm吹捧你,你真的不在乎?”

老大干脆地答曰:“不。”

“一点都不在乎?”张亚方十分不能接受。

老大再答曰:“一点都不!”

我们心中虽然存疑,但也止不住用崇敬的目光望着老大。

老大脸上突然现出一丝忸怩之色:“——别人怎么看我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个人的看法。”

“哦——”大哗。

潘金峰连声追问:“谁呀谁呀?”

陈冉替老大回答:“还能是谁,当然是珏姐!”

李业并不反驳,默认了。

后来李业告诉我们,他本来不喜欢写作,但是,李珏偏偏教他们的写作课。“你说,我好意思乱七八糟写吗?能不用心吗?再说,我写起来也有源源不断的激情呀……”

老大大肆抒情议论,屋中的空气都凝重起来。

最后李业一脸深沉地对我们说:“告诉你们,爱情,不单是使人堕落的麻醉剂,也可以是使人奋进的——”说到这里,他想不起恰当的比喻了。

陈冉插嘴道:“春药。”

张亚方“噗”地笑出声,看看李业,赶紧收住笑,李业自己却撑不住“嗤”地笑出来。

不过,至少我心中对老大这样的情圣好生景仰。后来发现这是大家的同感,陈冉就多次在我面前感叹老大是多情才子,“稀世珍宝啊!惭愧,惭愧……”颇有几分感触的样子。28

有一天,突然开始感觉心跳有点过速。发现这一点时,这种症状好像已持续了几天。感觉像是某种不同寻常的事要发生了。

虽然我竭力回避,但每次翻开日历,情不自禁地总要看到那个数字:10。

那是林薇薇所说的一个月之期。

我不能骗自己,说自己根本没注意这个日子。我不仅注意了,不用想,我也知道每天距离这个日子还有多远。

探花吻蕊 第三部分(16)

现在,离这个日子只有三天了。

好像很漫长,又好像很迅速,1月10号出现在面前。

我很平静地,像往常任何一天一样,临上课十分钟之前,才和张亚方往教室一溜小跑。

这一天是上大课,我和张亚方到时,只有老师眼皮底下的座位空着了。

这也在我们预料之中,要想多睡一会儿,就得付出点代价。

我没有回头看,直到下课。

我站起来,转身,漫不经心地扫视整个教室。

她也许从后门出去了,没有她的身影。

上课铃响之后,我再一次回头搜寻。她仍然不在。

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余下的课,我前所未有地专注地瞪着老师,听到他们讲的每一个字,却不知道这些字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我决定放学后问班上的文娱委员肖波,她是林薇薇的好朋友。

肖波很奇怪地反问我:“薇薇不是休病假了吗?这么长时间你都不知道?”

我硬了硬头皮,直接去了女生楼1411。

还好金子不在宿舍。问了宿舍的其他人,林薇薇的确没回来。

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下午上完课后是班会时间。我在全班的注视下走到讲台边,跟导师打听林薇薇的情况。

回答完全一样:“她不是请病假了吗?你难道不知道?”

回到座位,张亚方问:“你跟老师说什么?”

我没回答,张亚方看看我,说:“你怎么了?”

这一声,差点问得我哭出来。

回宿舍的路上,我把自己担心的事告诉了张亚方。张亚方在我肩上猛拍一掌:“小子,我就说你对人家还是有点意思的嘛,还不承认!”

张亚方说:“情人的特征是遇事总往坏处想,约好的时间没出现,就想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瞎急。朋友就不一样,约好不来,在心里骂,他妈的,又水我!”

“你想啊,医院又不是她们家开的,说一个月就一个月啊?早几天晚几天都是很正常的。”

虽然张亚方根本就只是纸上谈兵,他到现在也没敢把情书递给梁晶晶,但他胸有成竹的模样还是让我不能不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早上去上课时,我都想,今天林薇薇说不定已经回来了。

直到期末考试马上要开始了,林薇薇也没出现。

有一天晚上,从来都是倒头就睡死,绝不做梦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