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甭问了。这种事你追得出源头吗?找出来了你又能怎么样?最多不过再打一架罢了。”
“就是,”陈冉立即附和,“再把下嘴皮儿也打成香肠,正好对称!梁朝伟第二,滇金丝猴转世。”
其实,事已至此,我是不会追问了,答案已很明显。我感觉十分泄气,还觉得臊。那次我去看林薇薇的事,看来金子并不是真的一笑置之。
还好,张亚方这哥们儿还真是不错,白挨了我一顿打,也没记恨,声称腿受伤走不了道了,不住嘴地使唤我给他拿这递那,说以后就是我伺候他了。他用这种方式化解我的尴尬。
下午放学后,我给金子打电话,说有事不能去吃饭了。
金子在电话那头柔声软语地说:“那怎么行啊,我人都约好了啊。”
听到她这样的声音,我的气短了,告诉她其实我也想去,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摔破相了。
金子有点犹豫,最后还是说:“那也得去,她们都在那儿等着了。”
在饭馆外见到我,尽管先前已知道情况,金子还是吃了一惊,脸上露出难色,我想她先前是没把我的话当真,但为时已晚,也只有让我这个样子出现在她的朋友面前了。
这顿饭吃得很沉闷,金子情绪不高,不怎么说话。她那两个朋友,一个满脸正气,对我正眼也不看一下,可能看不惯这种形迹可疑的形象,偶尔对我说话也只是盯着我的盘子,很让我费神猜想她究竟是不是在和我说话,所以一般是直到盘子实在不回答,我才开口搭话。另外那个眉毛细得像要断掉的女生则和她刚好相反,不时拿眼睃我,只是看一次就咬住嘴唇拼命忍笑,忍得那叫一个难受,我看了都觉得痛苦。这样一来,我也没有什么说话的心情了。
金子尽管话不多,但始终保持微笑的状态,显示出令人叹服的涵养。
跟她的两个朋友告别后,金子转向我,脸上的笑容像卷帘门一样刷地卷起来,露出下面的内容,那是一张快要哭出来了的面孔。
金子带着哭腔质问我:“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了?”我相信十个男人面临这种情况,有九个都像我一样反问。
这句话让金子大为生气,可是实际上应该生气的是我才对,我不要求她来哄我,至少我也有权利保持沉默,不用去给她哈腰赔不是,哄她开心吧?
谁知她根本不认为我可以这样,结果一场争吵最终没免得了。我知道吵起架来的金子是什么样子,但真轮到自己身上时,比想象的还要难受得多。
我本来已给自己承诺,不在金子面前提那件事,激怒之下,竹筒倒豆子般把当天发生的事说了个始末。没想到金子根本没像我想的那样理屈词穷,她哭起来,指责我:“你们这些男的都是这样,同情弱者!我长得好是我的错吗!她长得丑,就什么都有理了!”
探花吻蕊 第三部分(11)
我简直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是她哭了,我还能计较什么。心想算了,忍忍吧,女生可能都是这样蛮不讲理,何况她是这么漂亮的女生。
当时我们已回到学校。我罪犯似的低着头走在金子身旁,一言不发地听她哭哭嚷嚷。这种情景我以前见过,那些男生一概成为我们取笑的对象,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我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几个男生从我们身旁走过,才一错身,立即便听到他们发出不言而喻的笑声。真想上去揍这些狗杂种一顿,我咬紧了牙。
“我早跟她说过,你不会喜欢她……”
我看着金子小巧的红唇在快速地翕动,脑子里一片乱七八糟,只觉得她刚才说的东西很特别,在这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我第一次开口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金子瞪着我,大声说道:“我说,我早跟林薇薇说过,你怎么可能喜欢她,你喜欢的是我!她去秀山等也是白等!”
“你、你还跟她这样说?”
“对,”金子声音清脆地回答我,“就是你去看她的那天晚上。”
我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当时我很尴尬也很紧张,但是金子根本没有责备我,让我多么感动……
这一瞬间,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心情复杂,有厌恶,有伤心,总之是很难过。
我瞪着金子,不明白她这么美丽的面孔下面,究竟都有些什么。就这么瞪了一会儿,我发现也于事无补,于是转身就走。
金子在我身后尖叫:“你走了就再也别来找我!”
我走得更快了,金子随后的话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朵:“你去找林薇薇吧!”她冷笑了一声,“去吧,去表现你的同情心吧!就我是坏人……”
回到宿舍,记事以来第一次没刷牙没洗脸爬上床倒头就睡。
张亚方说:“哟,今天散得早嘛……”
看看我的动静,说了半句没声儿了。
第二天,我没去上课。
大家很容易就想到我这样跟头天的事有关,于是都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谁也不来打扰我。直到晚上,张亚方问我:“老三,你明天去不去上课?要不要我给你请假?今天导师说了,不提前请假不算数。”
我在被子里答:“不用。”
我只睡了一天,就照常上课了。这次短暂的冬眠醒来后,潘金峰对我的眼神变得不那么酷了,甚至变得有些温柔,大概是同病相怜。我操!25
冬眠过后,我恢复正常生活。也就是说,之前那短暂的恋爱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我不再去图书馆,宁愿呆在宿舍哪里也不去。金子也不来找我,我明白她生气了。我也给她找过理由,那就是爱让她嫉妒,她才这样做。并且我也从各种渠道掌握了这样一个定理:美女是不会主动认错的。
我也没有去找林薇薇。
在教室里,我给自己的眼睛设置了固定程序,只要视线里一出现林薇薇,目光马上以宇宙速度滑向一旁。也就是说,从那以后,我没有再正视过她。
张亚方把我的这种情形绘声绘色讲给宿舍其他哥们儿听。这是好事,说明至少他们认为我已经恢复正常,可以开得起玩笑了。
陈冉告诫我:逃避不是办法!
事实再一次证明陈冉的确是老江湖,或者说是乌鸦嘴。
在他说不要“逃避”之后不过三天,我就同时面对金子和林薇薇。
当时我打了饭,一边囫囵吞枣地吃一边快步赶往向哥宿舍,想去他们那里上网看看八卦新闻,顺便关心一下有没有什么在国际上抛头露脸的国家大事。才走出不远,老有人在跟前晃,让了几次后,抬起头正想呵斥,愣了。
跟前的是林薇薇:“是你。”
“我叫了你好几声。”
我赶忙解释:“没听见。真的没听见。”
“我一直想跟你说……你总是躲着我。”
我紧紧盯住饭缸,脸上开始发热。
探花吻蕊 第三部分(12)
“刘涌,菜里有几条虫?数清了没有!”林薇薇气冲冲地拔高了声音。
这样的语调是我们熟悉的。我不由笑了,抬起头。
林薇薇稍稍犹豫了一霎,语调平和地说:“一直想为上次的事道歉,对不起了,当着那么多人瞎嚷嚷,害得你——”林薇薇突然笑起来,脸上的真诚一下子被笑冲走。我知道,她肯定想到我嘴肿得像香肠的样子了。该死的,这德性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其实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这时金子跑了过来,气呼呼地喊我:“刘涌!”
她不是碰巧路过,从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可以看出来,她是专门赶过来的。不知是哪个长舌妇长舌男汇报给了她。
林薇薇对我说:“那我走了。”
我说你等等。我叫她等等是下意识的,因为我们的话好像还没说完。
“刘涌!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金子这一声叫,方圆百米之内的人都向我们看过来,情急之下,我拔腿疾走。林薇薇大约慌不择路,也跟在我旁边小跑。
金子命令我站住,我走得更快了,希望我走开后,她不会再叫嚷。
林薇薇突然“哎哟”一声。我一看,她头顶洒着米饭,发丝上挂着菜叶,脖子上流淌着西红柿汤。金子在一丈开外站着,手里的碗已经空了。很显然,林薇薇的装束是拜她所赐。
我很明确地感觉到了什么叫愤怒。下意识地,我空着的右手握成了拳头。
金子的眼泪哗哗往外淌。
我瞪了她一会儿,松开拳头,把目光转向林薇薇。她坐在路旁的花坛边沿上,哆嗦着用手在捋头上的饭菜。我在衣兜里摸来摸去,希望找到一点餐巾纸,或者手纸也行,可是我的口袋里从来没装过此类东西,这一次也不例外。终于摸到一样软软的东西,我掏出来,当着或远或近的围观的目光,开始帮林薇薇擦拭。
林薇薇哆嗦得越来越厉害,但没有哭,直到我跟她说:“别跟她吵。”她才一下子哭出声,不过也只是哽咽了一下就停住了。
我又说:“快回去换衣服。”
林薇薇站起身便往宿舍的方向走,我去帮她拿放在花坛上的饭盒,这时感觉到手里的东西碍事。一看才反应过来,刚才我用来给林薇薇擦饭菜的是块手帕,那是金子送我的。上面有她绣的十字绣心形图案,曾经让我感觉从未有过的甜蜜。现在,它已经糊得面目全非了。我想了不到一秒钟,顺手把那手帕扔到了地上,拿起林薇薇的饭盒走了。
我没去林薇薇她们宿舍。在楼下碰到林莉,我请她把饭盒带上去。
这天下午我逃课在向哥宿舍打cs。
向哥比我打得好,向哥宿舍里那姓郑的同学(就是上次被我和陈冉打得丢盔弃甲的那位)又比向哥打得好——干脆直说吧,我们三个人技术都很臭,郑学长打得很臭,向哥更臭,我发挥超失常,比向哥还要臭,被他们俩称为“被爆头王”。乐得他俩合不拢嘴。
回到宿舍,已是自习时间之后,教室里的灯都关掉了,到处黑黢黢的。走在路上,我被一对吊在树上谈恋爱的同仁吓得腿软,进了宿舍楼,二楼、三楼的感应灯都坏了,腿都跺麻了也不亮,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结果走到了墙上,认认真真碰了一鼻子灰。
心想不至于这样没完没了让人心烦意乱吧?
推开宿舍门,倒是灯火辉煌。奇怪的是几个哥们儿像泥菩萨似的静悄悄坐在书桌边,既没侃八卦,也没偷偷摸摸打麻将甩扑克,连五子棋也没下。再瞄一眼,便明白了原委,陈冉铺上坐着小李子。那家伙本人却不见踪影。
我本来想草草洗涮一下自己就放倒在床上,这可怜的计划看来都实现不了了,我的铺刚好就在陈冉的上面,想硬着头皮钻上去都不太好办,小李子的头正靠在床梯子上。看看她的脸色,我就决定不要去叫她把头起一起,除非她自己靠得不想靠了主动挪开。
我也坐到书桌跟前,拿本书看。
探花吻蕊 第三部分(13)
熬到熄灯了,我和张亚方拿出蜡烛来点。放好蜡烛,发现就在刚才失去光明的数十秒之内,李业和潘金峰已盖着被子睡下了,并且好像已沉睡了很久。小李子还是以先前的姿势靠着梯子坐在陈冉的床上,纹丝不动。
终于,门锁响了,陈冉蹑手蹑脚进来,看到我和张亚方,喜气洋洋地寒暄:“还没睡?哟,外面真够冷的!”
我和张亚方使劲把眼珠子从眼睛一角移向另一角,如此往返数次,陈冉终于觉察到了,顺着我们目光的示意看到了暗处他床上的小李子。笑一下子从他脸上消失。
我和张亚方起身去洗漱,把空间腾给他俩。
等我们回来时,不过几分钟,小李子已经消失,她坐的那位置上换成了陈冉在发呆。我们原以为一场暴风骤雨绝对免不了,只是希望他们嗓门儿不要太大,免得深更半夜我们宿舍还成为风景名胜点。没想到一切刀光剑影都消弭于无形之中。
张亚方难以置信,问陈冉:“她走了?”
“走了。”陈冉答。
张亚方再问:“没什么事?”
陈冉叹了口气,说:“不会有事了。”
陈冉自己都没想到小李子会这么冷静。以她咋咋呼呼的性格,知道了他和雷蕾的事,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所以他最近干脆躲着她不见面。没想到,她只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她的第一句话是问陈冉:“你和雷蕾的事是真的?”
得到陈冉的肯定答复之后,沉默了两分钟,小李子说了第二句话:“陈冉,我算白认识了你七年。”然后,她笑了一下就走了。
自始至终,他们的音量都很低,就像一次普通的聊天,之后,七年的相识、三年的恋爱、千里追随的
情意就结束了。陈冉自己都觉得失落。
“你不是说,你只不过是安慰一下雷蕾的情感,等她毕业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