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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鄂地,另一支远赴岭南,跨大庾岭落户广东。这一支的领袖人物曾是同盟会的成员,和中山先生的贴身保镖南北杜心五私交甚厚,在陈炯明事件之后,他因为身负重伤被迫回到了故土湘西,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是如此,他才得以在那个战乱的年代颐享天年。我师傅就是他的门生。而到了湖北的那一支,因为种种原因,在他们的内部发生了内讧,后果极为严重,使这一支人丁凋敝,几尽全失!后来,国内的各项运动风起云涌,我师傅因与执政高层的一位领导有过一段交往才能得以幸免。在他隐居山林的时候,有一天深夜,湖北那一支所剩下的唯一门人突然来找我师傅,并告诉他一个惊天的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师傅仅仅是在几年前的一次闲谈之中偶然提到过,但其中的详情,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我想就连猫哥他也不会知晓的吧。后来,大概是在三十年前,这个硕果仅存的湖北‘金钱镖’的后人收了几个弟子,成了气候的就是我先前所说的那位远赴新西兰的同门,可惜他命运多舛,已无大用了。还有一个人,也许就是他,才最有可能成为袭击你的人!”

9 传奇(2)

张三顿了顿又道:“他姓曹,草字剑中。”

“曹剑中?曹建华?”我的心中猛地一动,隐约有个模糊的光点,但其中心处却根本不明朗。

“曹剑中是整个‘金钱镖’传人中最为神秘的人物,据说他能双手连发飞镖,是湖北‘金钱镖’后人中唯一得到真传的一位,这一点就连我师傅也不能够!而且,除了我师傅之外,只有他是最有可能知道那个惊天大秘密的,所以他后来索性隐姓埋名,人间蒸发,也许就是为了那个秘密。如果一切都如我推理,你现在所调查的事件极有可能和那个秘密有关,才能引他向你出手!”

我的脑海中一直努力地想把曹剑中这样一个武术高手,和曹建华一名普通的公务员连在一起,无论如何,他们之间都似乎风马牛不相及。

就在这时,我的手提电话忽然响了。

又是一个奇怪的电话。

没有来电显示,没有任何表明对方存在的声响,只有电流“嗞嗞”的滑动。是谁,在和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忽然,我的脑海里隐隐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但究竟是因为什么,自己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三在这个时候点燃了一支香烟,是英国的老牌烟卷“骆驼”,袅袅升起的烟雾使他的表情在我眼里变得模糊不清,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对我接的电话投来询问的目光,我不太自然地解释道:“是个打错的电话。”张三没有接我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又快到冬至了,每年的冬至前后都会有些事情发生,今年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他忽然站起身,说道:“最近还是多加小心的好,我想,他上次一击不中,还会对你二次下手的。我有事要先走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打这个电话。”他递给我一张只印有号码的名片,质地是金铂的,手感很好,我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名片。

关于曹剑中和曹建华之间究竟暗藏着怎样微妙的玄机,此刻已不是我能够静下心来仔细考虑的了。当我与张三相隔五分钟之后离开这间茶馆时,我就发现有两个身份不明的人向我靠近,但我并没有作出任何异常的反应。因为,我看见了两只手枪在他们的衣襟下露出黝黑的枪口。

这是在什么地方?耳朵里滑过“叮咚”的流水声。空气很潮湿。大概有三至四个人在沉稳地呼吸。

我被蒙上眼睛,被刚才那两个带枪的人挟持到一处未名的所在,我想,这处所在离那家茶馆不会太远。因为,我们只坐了五分钟左右的汽车,然后进了一道门或者是一条走廊,经过五十七级台阶,就到了。

一个非常苍老的声音嗡嗡传来:“你就是修必罗,修先生?”

我冷笑着说道:“你这算验明正身还是明知故问?”

“不要这么充满敌意,修先生,我带你到这里来只是想问清楚几件事情,搞明白了就放你走。”那个声音继续道。

“什么事非要使用这样的手段?”

“修先生的一身好本事再加上四海五湖的朋友非常之多,要不用上一点见不得人的伎俩,你会自己来吗?”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别问那么多,知道得太多会死人的,修先生还这么年轻,我不想让年轻人过早地离开这个世界,这不是太无趣了吗?”

“你们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好,我问你,那张地图你藏在哪儿了?”

我的心中一动,愈发感觉到那张藏在王国庆留下的玩偶腹中的地图事关重大,幸好自己在临来杭州之前将它放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要不然……我不能再想什么,便开口问道:“你们到我的住所去过了?”

“修先生的房间很有英格兰风格,想必是修先生在英国利物浦大学上学时暗结的异域情结吧,可惜,我们在找地图的时候煞了一些风景。”

“我不会放在自己的住所的。”

“聪明的人都不会,修先生还是痛快一点交出来,然后我们会给你一笔钱,够你后半生在夏威夷度过了。美好的太平洋群岛!”

9 传奇(3)

“我不会带在身上。”

“我知道,也不会在那间宾馆的房中,我想,你来杭州之前一定将它留在北方的那座城市里,你说出藏匿地点,我们在核实之后,就会很快送你上飞机。”

“这么急是因为什么?”

“又多问了。好吧,我可以向你透露点什么,你所调查的这件事情如果掀开真相,不是你一人能够兜起来的,就算加上那些警察也不行,警察太平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在这时,我听到流水声之外隐约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片刻,那个苍老的声音又道:“说曹操曹操就到,警察来了,先委屈你一下,我们换个地方再聊。”

我被人扯着双手,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齐了脚踝的水里忽上忽下。听到铁门开启的声音,左边吹来一股劲风,带有泥土混杂污水腥味的气息。

这里应该是一处下水道,而有风的这一边,很可能是一个出口!我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这是个机会!要搏一搏!

他们不知是大意还是倚仗人多势众,我的手并没有被绑住或铐住,而扯我双手的那个人也只是抓在了我的手掌的中部,这样,我的腕上就会有力量挣扎出这一桎梏,说时迟那时快,我突然猛力发难,手脚并用,使我前面的领路人猝不及防,跌了出去!同时,我的身体已跃向了那处风口!

“扑通”一声,我摔进了水里,蒙眼的黑布已在这一摔之间被我除下,眼前先是一片黑暗,大概两三秒钟,我就恢复了视觉,看到两条人影已快速向我靠近。

我的脊背在水中接触到这个出口的底部,是经年累月被污水冲刷后非常光滑的石面,我脚下一用力,整个身体已向前滑行了两三公尺,当第一个人刚刚踏到我刚才停留的位置时,我的脚扬起了一片水花,使他的行动受阻了大约两秒钟,就这短短的两秒钟,我人已跃起,右拳重重地击在了他的左颊之上。还是因为脚下太滑,我一拳击出后就再次摔倒,可这一摔又让我借力前滑了一段,正巧到了这个出口的拐角处。我听到了枪声。在我刚将身体掩在拐角的墙壁之后,眼前就出现了一蓬火光。多年之前,在英国时,我曾经因为朋友的关系去英国警察训练基地——苏格兰场看过一次特警枪支训练,这一声枪响,听来极为耳熟,很像是当年见到的雷明顿m40式手枪射击时发出的声音。但我根本不能仔细考虑这个问题,现在关键的是如何逃出生天!

出口处接近地面的部位所传来的脚步声愈来愈响,可以听到有人在低声说话:“我敢肯定刚才的枪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而我刚刚逃离的方向,那些挟持者的立足之地,却突然安静下来!

也许,真的是警察来了。

这是一间有两扇单格花窗向阳开着的房间。老样式的格局,弥漫着旧时光的味道。窗外有杭州冬日难得一见的晴朗。

房内青砖铺就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只古朴的矮几,几上有一杯新沏的热茶。茶香四溢。稍有见识的人都能嗅得出这是“雪顶普洱”的苦香。

谭力谭副队长就坐在我的对面,他的年纪虽然和我相差不远,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阅世颇深的沧桑。

杭州市武林区南仆街后桥下下水通道里短暂的惊心动魄恍若隔世,若不是左手上被石壁擦破的伤痕犹在,我真的就会以为那一段经历是一场午睡梦魇想醒难醒时的烦躁。但在我的内心深处,仍为自己的麻痹大意懊恼不已,这不仅仅是曾经被人所挟持,更是因为自己平素颇为得意的反跟踪手段在这帮看似平常的南方警察面前变得不值一提,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竟然一直处于他们所谓的“保护”之下!

谭队长脸上浅浅的笑意让我想到了“狐狸”这样一种动物的称谓,虽然他的解释还算完满,我也将谢谢之类的话说了不少,可是我的心底清清楚楚,他们对我的了解一定比我了解他们要多得多。

谭队长并没有过多地向我询问别的什么,只是问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你知不知道这次挟持你的是些什么人?”

9 传奇(4)

我望着谭力的眼睛,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们一直出于对你人身安全的考虑,不得已制定了保护措施,可百密终有一疏,还是险些让这些家伙得了手。”谭力苦笑道。

“你们也没有办法得知这些人的身份与目的吗?”

我说话的语气里明显地带着轻视,但谭队长似乎没有在意,而是不紧不慢地说:“如果说事前一点征兆也没有发现,那不是事实,就在昨天下午,我们接到国际刑警组织发来的一份协查通报,通报上说近日有一个国际犯罪组织的部分骨干要入境大陆,他们的目的地很可能是杭州,要我们密切注意,如果这次真的是他们干的,那他们来的要比我们预料的快得多。”

“是一个怎样的犯罪组织?”我问。

“和盗窃、走私文物有关。”

在谭队长离开之后,我陷入了沉思。

整件事情在我心中从最初发生时的漫无头绪到如今已开始逐步明朗,虽然还是存在着一些待解之谜,可其关键之处已能确定,那就是,这所有的矛头都在指向一个名词:文物。

而这“文物”的来源一定和王国庆留下的地图有着必然的联系。说得通俗一点,这张地图很可能是一张藏宝图。图上最显著的标识,那个倒金字塔,大概就是所谓“宝藏”的藏匿地吧。我忽然想起了张三讲的故事,金钱镖湖北的传人当时告诉他师傅的大秘密,也许就是和这张藏宝图有关。但王国庆是怎样得到那只藏图的玩偶的?是他的那两位可疑的“亲戚”交给他的吗?那两位“亲戚”又会是什么人?王国庆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还有曹建华!想到曹建华,就不由得想起张三所说的曹剑中,一个武术高手,会双手使“金钱镖”,而且他似乎对我在青松岗墓地得到的橡皮人也很感兴趣,那个橡皮人会不会依然存在着我还未曾发现的秘密?

想到此处,原本以为逐渐开始明朗的事情又罩上了一层雾障,我的头隐隐地痛了起来。

院子不大。但充满着古朴的气息。

两进的院落,歇山式的顶檐,青砖碧瓦,尽显典型的江南风格。

有一大三小四间厢房,一处灶厨,一角如厕。

我被谭队长重新安置到这里已过了整整三天。在过去的三天里,我一直处于一种封闭的状态。很奇怪,按理说这地方离城市并不太远,因为,站到院落里可以看到远处杭州市汽车站高耸的钟楼。但是我的手提电话却一直没有信号。我出过一次门,是在保护我的一位年轻刑警陪同下出去的。仅仅在墙外一条并不繁闹的街道上散了散步,其间到一家小商店里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和我喜欢抽的“国宾”牌香烟,这种香烟的外形很像“大中华”,但抽起来比“大中华”的味道要淡一些,似乎还夹杂着一点生烟草的味道,这味道能让我时刻保持头脑的清醒。

我的睡眠不算太好,在这三天里,我总共睡了不到十个小时。当谭队长在三天之后再次光临时,他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发觉你的脸色不好,怎么,失眠了吗?”

他的此番到来是带给我一个能使我十分诧异的消息。“就在昨天下午的一次突击行动中我们抓获了一个文物贩子,据他交代,他曾在两天前和一个人做过交易,这个人你应该知道,名叫曹建华。”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以陪审员的身份坐在刑侦队的问讯室里。我对面的矮凳上窝着一个神情猥琐的汉子,头发乱蓬蓬的,一件夹克衫已经脏得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当我抽完第一支烟的时候,谭队长开口了。

“高军,这次提审你,是想让你把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