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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奇侠传 佚名 5388 字 4个月前

了红姑的命,去常德乌鸦山见朱三师伯去了。弟子恐怕耽误了会期,只得赶回来,禀明师傅,请师傅发落。"少年说完坐下。老道点了点头,将左手的拂尘,指着右边第六把椅上一个瘦削如柴的汉子说道:"宋满儿,你说贯晓钟的行为,你所知道的,是不是和你大师兄杨天池刚才所说的相同?你和贯晓钟,在甚么所在遇见红姑?红姑曾怎生吩咐?"只见第六把椅子上的汉子, 蓦地立起来,发声如雷的应了一声是。柳迟没提防像这般小身体的人,会有这般宏大的声音,相隔又很近,只震得耳鼓乱鸣,倒吃了老大的一个惊吓。接着听得宋满儿说道:"弟子奉命去北荆桥,探瘤子的举动,半夜伏在瘤子的卧房上,瓦楞里面,正听得瘤子的声音,和一个河南口音的男子说话,说的正是与师傅争水陆码头的事。忽然有人捉住弟子的腿,将弟子倒提起来,几起几落,就到了一片青草场中。弟子因没有准备,既已头朝下,脚朝上,手脚都施展不来。及到了草场中,那人将弟子掼下。弟子一看,原来是贯晓钟。弟子便责备他道:'这是甚么所在?怎好是这们和我开玩笑?幸亏我已料着是自己人,若鲁莽些儿认你作贼党,动起手来,岂不误了大事?'贯晓钟反笑嘻嘻的说道:'幸亏我把你提跑。你既知道这里不是开玩笑的所在,却为何敢公然伏在人家卧房上?我若来迟一步,只怕你此刻已被贼人的飞剑斩了呢。'弟子听了这话,问他怎么知道?如何也到这里来了?他说师傅差他去南州送信。回头在路上遇见一个河南的珠宝商人,小小的包袱里面,足有十万银子的珠宝。这一票买卖做着了,足够二三年的挥霍。因此就跟了下来。本打算夜间和那商人同落了店,方去动手的。谁知商人并不落店,径投这里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就是瘤子的家里。思量这票买卖,十九难成。没得打草惊蛇,使瘤子有了准备,反妨碍着争码头的事。但是这珠宝客商怎的会投宿在瘤子家里?这事很有些可疑,倒不可不去探听探听,喜得我不曾冒昧动手。谁知这珠宝商人,就是瘤子的师叔,江湖上人人知道的杨赞廷,绰号叫做四海龙王的。我仗着红姑给我的那张六丁六甲的符,到急难时,可以借遁,便大胆进了瘤子的内室,伏在天花板里面。才伏下,就听得有人在瓦上响动。心里疑是贼党,到瘤子家里来的,打屋上经过。再听下去,见也是伏着不动。并且伏的地方,就在我上面,才知道必是自家人,来探听瘤子的举动的。听得瘤子在下面对杨赞廷说和师傅争水陆码头的事,说不到几句,屋上的瓦被压得裂了一片。那声音传下去,二人便突然截断了话头。接着听得瘤子的声音,很低微的笑道:'还是飞剑快,老叔用不着起身。'我一听这话,知道不好,急忙借遁出来,也来不及向你说话,只好提住你的脚就跑,你倒怪我不该和你开玩笑。"宋满儿说到这里,老道点头笑向坐第一把椅的杨天池说道:"贯晓钟的品行,我 早知其不端,我所以这般优容他,一则,因他父亲贯行健,和我系三十年至交,他只得这一个儿子。二则,我门下三十六个徒弟,论本领,他远不及你。若论机警精明,你们三十五人都不及他。便是红姑那么赏识他,也是因他能做事,所以赏给他丁甲符。"杨天池忙立起身应是。老道掉过脸向宋满儿道:"后来怎样呢?"宋满儿道:"弟子问他要上那里去?他说:信已送过了,横竖离会期尚早,想顺路去看看红姑。他又说杨师兄可恶,倚着是大师兄,遇事干涉我。他也一般的欺孤虐寡,强奸女人。他的行为,我都知道。我看有杨赞廷在这里,你一个人也不见得能探出甚么举动来,并且还怕失脚。刚才若非我见机得早,怕不是白光一亮,喳的一声,你宋满儿的头,就滚下瓦楞去了吗?不如同我去看红姑,或者红姑曾听了瘤子甚么消息,说给你听,倒比你在这里打听的,还要实在些。当下弟子便依了他的话,从北荆桥动身往临湘。才走到鱼矶,遇见解清扬,说红姑不在临湘,现在喻洞欧阳静明师伯的家中。弟子听了,不愿意跑这们远。贯晓钟不依,非拉着弟子同去不可。弟子只得和他一阵,到了喻洞,在欧阳师伯家住了一夜。贯晓钟不服大师兄遇事干涉他,对红姑说大师兄如何在通州劫寡妇王李氏的养老银,如何与白衣庵的淫尼青莲通奸,并一一将他自己干的坏事,完全推在大师兄身上,要弟子证实他的话。弟子因实在不曾听说大师兄有这些违戒的事,也不知道这些事是他自己干的,不好怎么说。红姑却也没问弟子。红姑吩咐弟子道:'北荆桥用不着再去了。我此刻有要紧的事,须住通城。你替我去临湘,传个信给桂武夫妇。只说我暂时不得回临湘,教他夫妇在这一个月以内,不可走动,我有用着他们的时候,得随时听候调遣。'贯晓钟想跟弟子同去临湘,说长远不见桂武夫妇了。红姑道:'这时那有给你闲行的工夫。我这里有封紧要的信,限你七日来回,送到乌鸦山朱三师伯家里。'贯晓钟接了信,与弟子分手。弟子到临湘的第二日,大师兄也到桂武家来了。"柳迟躲在窗外,正偷听得出了神,陡觉得一阵凉风过去,两眼被红光射映,仿佛房中失了火一般。正自惊异不过,即听得房中齐声说:红姑来了。再看自己师傅,已下了床。两旁坐着的十二个人,都垂手直立起来。一个遍身穿红的女子,站在房中间。那女子的装束,非常奇怪。自顶至踵,火炭一般的通红。也不知是甚么裁料制成的衣服,红的照得人眼睛发花。头脸都蒙着红的,仅露出两眼和鼻子口来。满身红飘带,长长

第二回 述往事双清卖解(3)

短短,足有二三百条。衣袖裙边,都拖在地下,看不见他的手足。赛过石榴花的脸上,两点黑漆般的眼珠,就如两颗明星,闪闪摇动。樱桃般的嘴唇开处,微微露出碎玉般的牙齿来。柳迟正要听这红姑说些甚么,谁知一开口,几乎把柳迟的魂都吓掉了。只听红姑说道:"你们这些人那里如此大意?难道竟不知道窗外有人偷听吗?"柳迟一闻这话,就想提脚跑回自己房里。接着听得自己师傅哈哈大笑道:"自家徒弟,有甚么听不得?"红姑也笑着说道:"我若不知道是你自家徒弟,就肯饶恕了他么?"师傅放高了声音,向窗外呼道:"柳迟,到这里来!"柳迟估料着不至受责罚,遂脱口应是。自己定了定神,缓步走了进去。先向红姑行了礼,才向自己师傅叩头,自承偷听的罪。老道命柳迟坐在双清下首,让红姑床上坐,自己坐在旁边。 大家都就了坐,老道才向柳迟说道:"你列我门下,才得半年。道心虽坚,只是日子太浅,还说不到应用的本领。我因你将来可望大成,不肯叫你小就,所以传你的道家正轨。一切用世的方术,都不给你知道,为的是怕分了你的道心。不然,此时的会,正不妨教你参预。你还没到窗下,我就知道你因听得屋上瓦响,悄悄从西院跟来。我因想趁此教你认识你的这些师兄,所以听凭你在外偷看。你这些师兄的面貌,此刻你都已识得了。还有二十三个,今晚都得齐集此处。等他们到齐了,我一一将姓名说给你听,你好生记取,不要忘了。"柳迟刚起身应是,猛听得半空中笑声大作。笑声里面,还夹着一个很苍老的声音说道:"劳老弟与红姑候久了,勿罪勿罪。"语声才毕,秋风飘落叶似的,一连飘进二十五个人来。老道、红姑和房中坐的人,都一齐起立。首先着地的,是一个儒衣儒冠,须发皓然的老者。老者后面,跟着一个头似雪、发如霜的老太婆。柳迟猜想这老太婆的年纪,必已在八十开外,然手中所拿的一条拐杖,是水磨纯钢的。杖头一只金色灿然的凤,那凤的身体,比茶杯还大。凤尾聚起来,恰恰一手把握得下。弯弯曲曲的三尺多长,便成了一条拐杖。估计这拐杖的重量,至少也得五六十斤。那老太婆提在手中,和寻常的老人拿着一条极轻巧的竹杖相似。老太婆的后面,也是一个白胡须老头,顶上光滑滑的,没一根头发。两条白眉毛,却向两只眼角边垂下,足有二寸长。胡须疏而短,两眼笑眯眯的,活像是画中的寿星。只手中少了一条拐杖,却握着一串念珠。 跟在这老头儿后面的便是些俊丑不等、肥瘦不一的汉子,年纪只在二十以上,四十以下,也都与房中诸人一般的装束。老道先向老太婆行礼说道:"劳嫂嫂远途跋涉,心实不安。但是这回的事,确非借重嫂嫂不可。"老太婆不待老道说完,即答礼笑道:"自家人,何须如此客气。"说罢,掉过脸向红姑道:"你家离这里近,毕竟比我快些。"红姑一面点头,一面笑对两个老头儿道:"两位一个是南极星,一个是北极星,倒怎的做一道儿来了呢?"后面像寿星的老头儿笑道:"南极星和北极星,本来常是在一块儿的,你没见过百寿图吗?"老道也笑着说道:"话虽如此说,只是两位不前不后的同到,是在途中偶然相遇的吗?"老太婆就床上坐下来,说道:"那有这们凑巧,能在途中相遇。我们会合在一处的缘故,说起来话长呢,只好慢慢儿说罢。"老道让两个老头儿坐下。立在两旁的十二个汉子,齐上前请安。柳迟心想自己的身体小,若混在里面上去,必没人瞧见,便立着等候十二人退下来了,才上前向三人叩拜。三人齐问:这小子是那里来的?不知柳迟怎生说法?三人毕竟是谁?且待第三回再说。

第三回 红东瓜教孝发庄言(1)

%%第三回 红东瓜教孝发庄言 金罗汉养鹰充卫士 柳迟独自上前,向三人磕头行礼。三人都像很注意的样子,指着柳迟问老道:这小子是那里来的?老道笑嘻嘻的答道:"这是我末尾的小徒。"随着略述了一遍柳迟的来历。首先进房的那白胡须老头,端详了柳迟两眼,点头笑道:"这个小孩的骨骼气宇都好到十分,向道的心又能坚诚如此,将来的成就,怕不在你我之上吗?"旋说旋掉过脸向拿凤头杖的老太太笑道:"清虚门下,真可谓英才济济,于今恰应了三十六天罡的数了。"老太太点头答道:"这个小孩的根基极厚,三十五人之中,没一个能赶的他上。不过我嫌他学道太早,血气未定,深思太过,将来于他自己的身体,不无妨碍。"老道忙接着答道:"我本也是如此着想。因恐他年纪太轻,见道不笃,操守不坚,若再和那些无知乞丐混上三年五载,身体上受的苦痛过多,又一无所获,渐渐的改变了初心。那时方去纠正他,就来不及了。"那容貌像寿星的老头,坐在旁边,只是嘻嘻的笑,一声不做。红姑笑向那老头,叫了一声红东瓜道:"你只是这们笑,又不说出甚么来,毕竟捣甚么鬼呢?"那老头伸手摸摸自己的脑袋,打了一个哈哈道:"我本像煞一个红东瓜,我看你倒像煞一只落汤虾子呢!"说得各人都大笑起来了。只有三十五个徒弟和柳迟不敢笑出声来,也都低着头,掩着嘴。红姑被笑得不好意思,两脸越显绯红了。 老道忙止了笑,指着首先进房的白胡须老头,向柳迟说道:"这位是常德乌鸦山的朱三师伯,名讳镇岳,是雪门祖师爷大弟子。剑术在南七省首屈一指,无人及得。你虽在我门下,但凡事能求得他老人家指教,必能得着很多的好处。"柳迟忙应了声是,重新向朱镇岳叩头,朱镇岳抬起身来笑道:"我怎能及得你师父的本领?不过我是一个最欢喜奖掖后进的人,方才听你师父述你的来历,我心里就高兴的了不得。我们当剑客的,最难得就是可传衣钵的弟子。十个得道的剑客当中,不过两三个有缘的,能有人接受衣钵。其余七八个,虽一般的收有徒弟,甚至徒弟多到百数十人,究其实,一个也不能望他大成。所以我们这一道,一代衰微似一代。我瞧你的气宇,十年之内,必能使清虚门下大放光明。只怕我的年纪已老,没缘法,看不见你成功得名的盛事。"柳迟不知应如何回答,唯有拜谢。老道又指着拿凤头拐杖的老太太,向柳迟说道:"这位是朱师伯母,和朱三师伯本是同门,因恶相打,变成好相识。此事在四十年前,江湖上传为美谈。你生的太晚,此时和你说,也不懂得。总之,朱师伯母的本领,恰是你朱三师伯的对手,你也是得殷勤求教的。"柳迟听了这些话,也真莫名其妙,只得恭恭敬敬的向朱老太太叩头。朱老太太笑对柳迟道:"你师父原是当叫化子出身,他的资格却比你老。在四十年前,已是一个有名气的叫化子了。"柳迟不敢答应。红姑笑着摇手说道:"罢了罢了,时间已不早了,还得商量正事。这位是喻洞的欧阳净明师伯,我给你这小子引见了罢。他方才望着你,只是笑着不做声,你倒得问他,是个甚么道理?"柳迟也一般的叩了头。 欧阳净明也抬了抬身问道:"柳大成是你甚么人?"柳迟见他忽然提出自己父亲的姓名来,心里不由得一惊,口里忙答应:"是家父"。欧阳净明点头又问道:"你有多少兄弟?多少姐妹?"柳迟应道:"就只小侄一人,并无兄弟姐妹。"又问道:"你离家几年了?"答道:"三年了。"又问道:"你父母知道你在这里么?"答道:"小侄心恋道术,三年不曾归家,家父母不知小侄在此。"红姑在旁听了,显出不耐烦的样子,反问欧阳净明道:"你盘问他这些玩意干甚么?学道的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