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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奇侠传 佚名 5254 字 4个月前

一样。连看了几本,知道用不着再看了。禁不住两眼的痛泪,纷纷掉了下来。放下手中的书,打算等师傅上来,定计捉拿凶手。但是等了好一会,那有师傅上来呢?心里才恍然悟道:"原来是他老人家指引我到这里拿凶手的,凶手不待说必就是这店里的主人。好在那林桂馥的模样,见了面大约还可认识。事不宜迟,趁他们这时睡着了,拿了捆绑起来,等天明送到长沙县去。"想罢,反转身走到楼口,恐怕扶梯响动惊了凶手,就楼口往下一跃,赛过秋风飘落叶,着地全无声息。寻那小伙计,已不在这房里了。那盏满堂红,原有四个灯头,此时已吹熄了三个。向乐山搬了张椅子垫脚,将灯取了下来,端着照进左边一间房里。 124向乐山从那回遇难之后,即花重价买了一把极锋利的小匕首,连柄才得九寸三分长。拇指粗细的铁钉,只要将匕首轻轻一按,登时两段。并且截下去,没有声响。终日带在身边,不曾片刻离过。此时从腰间抽了出来,去了皮鞘。看那房里,也是开了一张单凳架的床,挂着蓝布帐子,帐门放下了,地下有两双破鞋。向乐山放下那灯,撩开帐门看了一看,一头睡着一个男子。认得睡在外边的这个,就是那小伙计。里面的像是很有些年纪,不是林桂馥的模样,也不像那条船上的船伙。但也不管他是谁,且捆绑起来再说。只是身边没有绳索,一时却怔住了。举眼向房中四处一望,见房角上放着一个吊桶,桶口盘了一大卷棕索。原来这时长沙城里的居民,饮的是河水,用的是井水。每条街上或是巷子里面,都有吊井。各家自备吊桶,打水就带去,打完了又带回来。所以这房角上放着这个吊桶。向乐山立时将桶索解下来,本想就这们将二人捆绑做一块。只因见这两人是两个笨货,被人捆醒了,必然闭着眼乱喊。就拿匕首去吓他们,他们闭着眼,也不看见。不如将他们推醒,再拿刀吓他,他知道怕死,就不敢声张了。果然把二人喊醒明白了,拿匕首往他脸上一亮,低声喝道:"敢做声就是一刀。"即吓得筛糠一般的只抖,连哼也不敢哼了一声。颠倒着捆绑起来。割了两片帐门布,揉成两个麻核桃,塞了一个在那年老的口里。留着这个小伙计,问道:"你这里的老板姓甚么,叫甚么名字,是哪里人?快说出来,一些儿不干你事。"小伙计战兢兢的答道:"我我我这里的老板姓张,没没没有名字,就是这城里的人。"向乐山知道就是这条船上的船伙张瘌子。接着向道:"他睡在那间房里?"小伙计道:"他和老板娘同睡。"向乐山气得在小伙计身上踢了一下,骂道:"我问你,他睡在那间房里?管他和谁同睡。"小伙计痛得弹了几弹,说道:"老板娘就睡在这间房的后面房里。"向乐山忙看这房的木板壁上,有一个单扇的门。随将手中的麻核桃,塞入小伙计口中。走到那房门口,试推了一下,推不开。即拿匕首截断了一门边斗榫,哑的一声开了。

第十七回 指迷路大吃八角亭(2)

这时的天色已亮,房中看得分明。张瘌子已醒来,先听得隔房说话,以为是小伙计和烧饭的起来了。及听得房门响,响声又不寻常,他是个犯罪心虚的人,那有不惊慌的。一翻身爬了起来,大声问道:"谁呢?"向乐山一纵步,已到了床跟前,随口 应道:"是我!"张瘌子把帐门一撩,伸出那个癞痢头来。向乐山是何等的眼明手快,一见那癞痢头,就看出是那个船伙。那船伙却也看出是向乐山了,只苦于帐后没有可逃的路。只能挺身出来,打算和向乐山拼命厮打。他还不曾知道那夜前条船上劫抢的情形,一向总以为是一般的得手后,远走高飞了。这时见了向乐山,心里虽然疑惑,只是还没想到向乐山有多大的本领。又欺向乐山只一个人,手中仅拿着几寸长的兵器,所以并不惧怯。他也略懂得几手拳脚,握着拳头,向向乐山扑来。向乐山到了这时,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张瘌子这点儿拳脚,哪有他施展的分儿。一辫尾扫过去,就把他拖翻在地。用脚踏住了胸脯。回头见帐勾上挂着一条丝腰带,顺手取下来,捆了张瘌子的手脚。张瘌子的老婆是新讨来的,不知就里,只道是强盗来劫抢,躲在被窝里,张开喉咙大喊救命。向乐山因他是妇女,又睡在被里,不肯动手去捆他,也不阻止他喊叫,自将张瘌子提到外面。 忽听得大门外有人捶门,并高声问里面甚么事。向乐山跑到大门跟前,开了大门,见门外立着几个做生意的人,打量了向乐山两眼,正要开口问话,向乐山已对他们拱了拱手道:"请诸位街邻进来,我有几句要紧的话奉告。"那几个街邻见向乐山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匕首,又听了喊救命的声音,都以为必出了杀人的案子,一个个吓得不敢进来。立在后面些儿的,一低头就溜跑了。立在前面的几个,回头见同来的溜了也想溜开。向乐山笑道:"我又不是强盗,又不是凶犯,好好的请诸位进来谈话,这也怕甚么呢。但请放心,绝不是连累诸位的事。"几个街邻听得这们说,才放大了胆量,跟着向乐山进房。见张瘌子被捆在地;左边房里,又颠倒捆着两个伙计。一个个望着向乐山发怔。向乐山收了匕首,从容对街邻述了一遍三年前兄弟遇难,及自己出门寻仇的情形。接着说道:"今日才捉着了这个张瘌子,所以惊动了诸位街邻。"那些街邻听了向乐山的话,没一个不佩服向乐山是个豪杰,也没一个不骂张瘌子是个没天良的恶贼。向乐山就托街邻代雇了几名脚夫,抬了楼上那些书籍,向乐山亲手牵了张瘌子和那两个伙计,一同到长沙县衙里。县官见是盗案,自然立刻升堂审问。张瘌子无可抵赖,只得招承了和林桂馥同谋,并说当时是二人同动手,把向曾贤从床上拖下来杀死后,截成无数小块,装入一个大126坛子里,投下江底。当夜停泊在一个小河汊里。打开皮箱一看,谁知尽是书籍,口口如是,当下悔也无及。林桂馥分了十二箱书,说是要回广西,自驾着船走了。我得了八箱书,也没用处。我也没有兄弟,父母是早年亡过了。只有个姑母,住在易家湾。和林桂馥拆伙后,就寄住在姑母家里。只因没有生活,瞒着姑母,做了一次贼,偷了几件衣服,一百五十两银子,就到八角亭开点心店。劫来的八口皮箱也卖了,只剩了这些没用的书,零零碎碎的,也不知已烧掉了好多,留下来的,不过十分之一了。这也只怪新讨来的这个老婆,他说这些书留了有用处,问他甚么用处?他说可以留给将来生下了儿子,长大了的时候好读。因此,就做一个破木橱装了,搁在楼上。那楼上是给小伙计睡的,从来没别人上去,不知怎么会发觉的? 县官教招房录了供。就问那小伙计:怎的会把向乐山引到楼上去?小伙计供说:我这日早起,因烘老面,随手从橱里带了一本烂书下来,撕了好引火。没烧完的,就丢在门角落里。我在这里当了一年多的伙计,常是用烂书引火。近来讨了老板娘,虽不教我再用,然间常烧几本,老板娘就见了,也不说甚么。我贪图烂书容易烧着,每次烘老面,就拿一本。这日我正将烧剩下来的丢向门角落里,忽有一个道人打门首走过,见我烧书连忙说:"罪过,罪过!"弯腰拾起我丢下的书,看了一看;问道:"你烧书不怕罪过,难道你东家也由你吗?"我说:"是东家教我烧的,有甚么罪过?"道人又问我东家有多少书教我烧?怎么有书要烧掉?我说:"有好几箱,特为收买了烧的。"道人笑着点头,问:"书都搁在那里?"我说:"都搁在我睡的楼上。"道人还待问,我因有事走开了,道人也走了。过了两个多月,直到前日,道人复来店里吃点心。只吃了两个馒头,临走给我一吊大钱,说我是个好人,穷得可怜。多给我些钱,好买件衣穿。我谢了道人收了。昨日黄昏时候,道人又来店门首,把我招到外面说道:"我今晚要请一个朋友,到你这店里吃点心。我此时给你二两银子,你做好一笼馒头,三更后蒸着等候。你能等到那们迟久么?"我看有二两银子,昨日那道人又给了一吊,有甚么不能等呢?即一口答应道:"无论要等到甚么时候都使得,我横竖拼着一夜不睡就得了。"道人见我肯了,又拿出一两银子道:"再给你一两银子。我请的那朋友没地方睡觉,在这里吃过点心,就借你的床睡一觉。你若怕你东家骂,便不要对你东家说, 只睡一觉就走。你真能拼着一夜就行了。"我见道人的银钱这般松动,心想:我是一个光身汉子,那里怕人粘刮了我甚么去?床帐都是老板的,也值不了几文钱,不怕人偷了去。并且我把床让给人睡,我自己仍可同烧饭的睡,更不必坐一夜,乐得多得一两银子,便也一口答应了。谁知道人引来的朋友就是这人。说时,指着向乐山。县官问向乐山:"那道人是谁?"向乐山将前昨两夜在岳麓书院遇见道人时的情形说了。县官连连点头叹道:"诚能通神。至诚所感,仙佛自来相助!"向乐山等到定了案,将张瘌子处决了,才归家报知向闵贤。向闵贤几年来因二弟惨死,三弟出外寻仇不知下落,心中终日悲痛。又加以连年荒歉,书生本来不善营运,家境便一日不如一日,越发忧思成疾。等到向乐山报了仇回家,向闵贤已是病在垂危了。听说仇已报了,即含笑而逝。向乐山遭此情形,哀痛自不待说。经营了丧葬。幸得向曾贤娶妻得早,已生了一个儿子,这时已有五岁了。向闵贤的子,也有十来岁了。向乐山因喜武艺,不肯娶妻。频年在外飘流惯了,在家安身不住。只惜在岳麓山上不曾问明师傅的住处,不好去那里寻访。忽然想起万载的师傅罗新冀已有几年不见了,何不去探望探望?于是从家里动身,到得罗新冀家里,才知道罗新冀也已死去半年了。向乐山跑到罗新冀坟上痛哭了一场,也不再去罗家了。独自凄凄惶惶的,并无一定的方向行走。满心想去广西,寻找林桂馥,只因不知道林桂馥是广西那一道的人,又不是有名头的人物,踌躇不好向那条路上去找。正打算且去广西,仍装作游学的到处行走,或者机缘凑巧,或有狭路相逢的一日。却因近来忧伤过度,酒也喝的太多了些,不料在万载一家火铺里生起病来。像向乐山这样年轻练武艺的人,不容易生病,一生病就不是轻微症候。火铺里的主人,怕他死了麻烦,逼着要向乐山挨出门外去死。向乐山又是伤心,又是忿恨,也无法反抗,只得勉强挨出火铺门。行不到两箭路,就昏倒在草地上,不省人事了。不知向乐山的性命如何?且待第十八回再说。

第十八回 小侠客病试千斤闸(1)

第十八回 小侠客病试千斤闸 老和尚灵通八百鱼 话说向乐山勉强挨出火铺大门,行不到两箭路,就昏倒在地。这时正是十月间天气,旷野寒风已是侵肌削骨。幸亏向乐山得的是火症,在草地上睡了一夜,次日倒清醒了。只觉得肚中饥饿难挨,想回到火铺里去买些饭吃,又苦身边一文不剩。料想这个没有天良的火铺,不给他钱绝不会有饭给人吃。遂竭力挣扎起来,打算找一个大户人家去讨些饮食。 行了半里多路,忽见前面山坡下有两条极雄壮的牯牛,在那里拼命相斗。两条牯牛的角,都有两尺多长。两个牧牛的小孩,各自牵着牛绹,用力往两边拉扯。但是两牛斗红了眼,那里拉扯得动呢。都急得哭着叫喊起来。向乐山满想上前,将两条牛分开,奈自己大病之后,恐怕敌不过两牛的力量,没得反被牛斗伤了,给人笑话。只是两牛正挡住自己的去路,山坡下的道路又窄。两牛既斗红了眼,打那跟前经过,也得提防被那长角挑着。 正在旋走旋计算应如何才好过去,只见从山坡里走出一个十四五岁的童子,穿着得十分华丽,相貌也生得十分清俊。左手把着一张朱漆雕金双弦小弹弓,右胁下悬着一个绣花弹囊。笑盈盈的走了下来,开口问两个牧童道:"你们哭叫些甚么呢?牯牛斗架不是很平常的事吗?"即听得两个牧童答道:"解少爷那里知道,像这般的斗架, 轻则把角折断,重则两牛都得斗死。折断了角,也是成了废牛了。"那童子笑道:"你们有绹在手里,也拉扯不动吗?"牧童道:"我们实在不能再用力了。若一下扯缺了牛的鼻间,就更没有法子了。"童子笑着向牛跟前走,牧童连忙止住道:"解少爷快不要上前去。两条畜牲都红了眼,把你挑伤了,我们更该死了。"那童子也不答话,一伸右手,握住一条牛尾,回头教牧童让开。牧童忙往旁边一让,那童子拉住牛尾向后便退,将那条牯牛拖退了丈多远。牯牛被拖得吗吗的叫。但是拖退了那条,这条却赶上去斗。让路的牧童便连声叫苦道:"解少爷专拉我的牛,我的牛太吃亏了。"童子听了,即停住脚,用手在那牛屁股上向前一推。这条牛抵不住,也往后退。吓得这牧童避让不迭,也连声嚷道:"解少爷帮着他的牛斗我的牛,我的牛不太吃苦了吗?"向乐山立在一旁看了,不由得暗暗纳罕。心想:这个孩子的力量真不小。看他的衣服气度,可知是一个富厚人家的少爷。我今日穷途落魄,能在他跟前显点儿本领,倒不愁得不着一顿饮食。只恨我这时偏在大病之后,又饥瘦无力,这便如何是好呢?心中一急,忽生出一个计较来。思量:罗新冀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