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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奇侠传 佚名 5263 字 3个月前

采九听了这几句话,心里忽然一动,随将双膝往地下一跪,两眼流泪,说道:"我唐采九无端被拘禁在这里,已有好几日了。终日是这们不生不死的,实在难堪。而家父母在家悬望,尚不知我的下落。千万求姑娘垂怜,放我一条生路。我唐采九倘得一日好处,绝不敢忘记姑娘大德。"那女子慌忙避过身去,答道:"先生请起,且等我家公子回来,自然送先生回去。求我有何用处?"女子刚说到这里,仿佛听得里面有人呼唤的声音。女子立时现出着惊的颜色,急匆匆的退去,反关着门去了。唐采九心里更觉纳闷,暗想:这毕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这女子说等他公子回来,自然送我回去。无缘无故的,把我骗来,关这几日做甚么呢?不是令人索解不得的事18吗?方才在里面呼唤的声音,也是年轻的女子,世间断没有如此庄严的山魈狐鬼。要说他是人罢?却又有几件可疑的地方:第一,我这日出城踏青,是信步走出来的,莫说家里人不知道我会游到十里以外,便是我自己,也原没打算跑这们远的。坐在路旁歇憩,更是偶然。何以他们就会知道,特地打发人来骗我呢?第二,那人带我到这里来的时候,只在我腿上抚摸两下,他自己也抚摸两下,行走起来,便如乘云驾雾,两腿不由自主。及到了庙门口,他又用手在我腿上抚摸两下,我两腿才回复了知觉。第三,刚才这女子只用衣袖在我手腕上轻轻一拂,我手腕就肿痛起来。并且他还说:胡乱把性命丢了,不值得。这几种可疑的地方,实在不像是人力所能做得到的。唐采九是这们七颠八倒的思想,始终想不出一点儿道理来。手腕痛得厉害,就把那纸包药粉用水调和敷了。见效神速,不到一顿饭工夫,已红退肿消,如不曾受伤一样。心里很盼望那女子再来。 唐采九受了这大创,又听了丢性命的话,对于那女子并不敢存非分之想。不过因平生不曾见过这们绝色的女子,觉得多见一次,多饱一次眼福。在这身被监禁,寂寞无聊的时候,能得这们一个女子时来周旋,心里自安慰得多。但是天下事不如意的多,那女子自从被呼唤而去之后,整整的一日不见他倩影再来,饭菜也没人送给唐采九吃了。唐采九知道叫唤也无用处,只好背着肚皮忍饿。入夜复没人送灯来,饿乏了的人挣扎不起,唯有埋头睡觉。 正在睡得迷糊的时候,忽觉有人推醒自己。睁眼一看,房中灯光明亮,骗自己上山的那男子立在床跟前说道:"唐先生快起来,送先生回去。"唐采九听得这话,翻身坐起来问道:"贵上人回来了吗?"那人道:"先生不用问,就请动身罢。小的送先生一程。"唐采九这时虽则欢喜,然心里总有些惦记那女子,却苦于说不出口。遂跟着那人,走到一间大厅上。只见灯烛辉煌,如白昼一般。厅下两匹极雄壮的白马,马上驮了两个包裹。一个少年和尚,英气勃勃的立在厅中,对唐采九合掌,发声如洪钟的说道:"委屈了先生,贫僧在此谢罪。使女光明与先生有缘,特教他侍奉先生回府,想先生不至怪贫僧唐突。荒山之中,无从备办妆奁,这马上两个包裹,就是贫僧一点儿薄意。素仰先生旷达,料不以使女微贱见轻。"

第二十六回 古庙荒山唐采九受困(3)

和尚说到这里,厅内忽听得女子哭泣之声。和尚即向里面喝道:"此时哭,何如当时不笑。快出来,侍奉唐先生去罢。"这喝声一出,里面的哭声即时停止了。接着就见那女子低头走出来,仍一面用汗巾拭泪,走到和尚跟前,跪下去叩头泣道:"粉身碎骨,不能报答公子。"和尚不许他往下说,连连的跺脚止住道:"好生侍奉先生,就算是报答我了。快去!"那女子立起身来。唐采九一时觉得事出意外,竟不知应如何说法才好。 和尚催着上马,那男子也走过来搀扶。唐采九是个完全的文人,没有骑过马。亏得那男子搀扶,才得上去。那男子挽住辔头,引着马行走。唐采九回头看那和尚,已不在厅上了。女子倒像全不费力的,一耸身便上了马背。唐采九心里糊糊涂涂的,坐在马背上,听凭那男子牵着马走。黑夜之中,也不辨东西南北。但觉马背一颠一簸的,好几次险些儿栽下马来。约莫颠簸了半个时辰,才渐渐的平稳了。唐采九忽然觉悟了,料知马背颠簸的时候,必是从山上下来,山势原极陡峭,因此颠簸得厉害。此时上了道路,所以平稳了。 唐采九在马上,也没和那男子说话。直走到天光明亮了,唐采九觉得马前并没有那男子的影儿。仔细一看,果然前后都没有,也不知在何时不别而去了,喜得那女子尚骑着马跟在马后。借着曙色看周围地势,认识这地方离桂林城,还有三十多里。而这一夜鞍马劳顿,唐采九到这时已坐不稳雕鞍了。恰好见路旁有家火铺,唐采九便勒马回头向光明道:"我已不胜鞍马之苦了。可否请姑娘下马,在此歇息歇息再走呢?此处离城还有三十多里。说起来惭愧,我竟赶不上姑娘。"光明也不答话,翻身跳下马来,将手中缰绳往判官头上一挂,那马自然站住不动了。随即走近唐采九马前,拢住辔头,说道:"请先生下马歇息。"唐采九下马,问道:"那人何时回山去了,怎的也没向我说一声?我也好托他致谢。"光明笑道:"那人并不曾同来,只送出庙门就转去了。"唐采九满腹的疑云,甚想趁这时未到家以前,向光明问个明白,回家方好禀明父母。而昨日一昼夜又不曾饮食,正要在这火铺里买点儿东西充饥。 这时火铺已经开了大门,唐采九遂和光明同进里面。有店伙上前招呼。唐采九道:190"我们是赶路的人,只吃些儿点心便要上路。但要拣一处僻静点儿清洁点儿的座头。"店伙答应着,引二人到里面一间很清洁的上房。 唐采九吩咐了店伙安排饭菜,即对光明说道:"我这几日仿佛如在云端雾里。要说是做梦罢,情景却十分逼真。要说是真的罢,而几日来所经历的事,又没一桩不是令我索解不得的。此刻已将近到家了,便是做梦也快要醒了。昨夜既承贵公子的情,以姑娘下配于我。我有父母在堂,虽说仁慈宽厚,不至为我婚姻梗阻,然为人子的,礼宜先请命父母。像这几日的情形,我自己尚疑窦丛生,我父母听了,心然更加恐惧,安能放心许我们成婚呢?所以我不能不在这里请姑娘说个明白。倘其中有不能禀明父母的事,也只得隐瞒不说才好。"光明听了,低头思索了一会,才说道:"事情颠末,连我自己也不甚明白。我只知道我公子和小姐姓朱。公子单名一个复字,就是先生昨夜在厅中会见的那个和尚。小姐名恶紫,年纪比我小一岁半,今年十八岁了。我五岁时,被亲生父母卖到朱家,就陪伴小姐读书玩耍。十岁上,随小姐在五华水月庵出家,了因师傅传我和小姐的道术。胡舜华小姐和我家公子有姻缘之分的,也拜在了因师傅门下。我三人一同学道,直到去年腊月,我师傅圆寂了。智远师傅带着公子到水月庵来,说我们都得下山,将各人的俗缘了尽。我们就搬到这山里来。 "这山本是我家公子从智远师傅修道之所,庙址建自明朝,为洪真人庙。这回请先生上山,原是智远师傅在今年正月交给公子一个锦囊,嘱咐公子在清明日开看。那个下山请先生的男子,名叫来顺,十年前就在朱家当差。我和小姐到水月庵出家的时候,不知怎么不见了。直到今年二月间,公子忽然带了他上山。说来顺在长街行乞,背上插着来顺寻觅小主人朱复的标子,已行乞好几年了。公子听得某某地方有义侠来顺乞食寻主的话,有意到处打听,这日遇着了,即带回山来。 "清明日,公子打开智远师傅给的锦囊一看,即教来顺带了两道甲马符,来迎接先生。本来智远师傅的谕旨,说以小姐许配先生的。来顺下山不久,公子忽接了同道自云南寄来的信,要公子立刻动身去云南。为的是公子有个不共戴天的大仇人,公子几番去报仇,都不能得手。 第二十六回 古庙荒山唐采九受困 桃僵李代朱光明适人191"这回机缘很巧,仇人到了云南,下手容易。公子不肯因婚姻小事,失了大仇。所以不待先生上山,只吩咐舜华小姐和我,等先生来了,好生款待,留在山上,他回山再行议亲。公子动身时,约了迟则三日,快则两日便回的。及至去了三日,不见回来。舜华小姐和我家小姐,都放心不下。因来顺带有智远师傅给的甲马符,就要他去探听消息。来顺走后,没人送饭菜给先生。舜华小姐只得叫我来送。没想到先生使出轻薄样子来,伸手拉我的衣袖,我当时回说:自重些!这是甚么所在?敢无礼!后来我又送药粉给先生敷手腕,先生跪在我跟前说话。谁知都被我家小姐知道了。"舜华小姐立时叫我进去,责我怎的这们没规矩?我说不敢有没规矩的行为。舜华小姐怒道:'面生男子伸手拉你的衣袖,你怎的回答这是甚么所在的话?照你这话说来,幸亏这所在有我和你小姐,才不敢无礼。若不是这所在,你不公然敢行无礼吗?你衣袖拂伤人手腕,如何不禀知你小姐和我,竟敢私给药粉?你还想狡赖,不是没规矩吗?'当下责骂得我没话回答,不由得又羞又忿,就睡在床上骂了一整日。昨夜公子带来顺回山,舜华小姐把这事和公子说了。公子与我家小姐商量,小姐矢志修炼终身,不肯嫁人。并说唐某既欢喜光明,即是与光明有缘。就在今夜,打发光明与唐某下山去,成就他二人的终身大事。公子素来是不敢违背我家小姐言语的,所以立时送先生上路。"光明正说到这里,陡听得外面一阵喧哗,许多人争着叫:"哎呀!不得了,打死人了啊。"唐采九文人胆小,吓得立起身,露出张皇失措的样子。光明连说:"不要紧。"不知外面喧哗的甚么事?甚么人打死了甚么人?且待第二十七回再说。

第二十七回 光明婢夜走桂林道(1)

第二十七回 光明婢夜走桂林道 智远僧小饮岳阳楼 话说光明扬手止住唐采九道:"不要紧。外面吵闹的,夹着马叫的声音,必是有无赖之徒,见马背上驮着两包珠宝,马的缰索不曾系好,又没人看管,以为是可以夺得走的。他们那里知道这两匹马是公子花了重价买来的,亲自教了三四年,能解人意,登山渡水,如走平地。"光明说话时,店伙已走来说道:"客人还不快去外面瞧瞧,客人的两匹白马在门口逢人便踢,已踢倒两个,躺在地下不省人事了。"唐采九没开口,光明已向店伙挥手说道:"用不着去瞧,我们的牲口不比寻常,不会胡乱踢人的。你去对那被踢的两人说:肯照实供出来,如何才被马踢倒的?我这里有药,能立刻救他两人起来。若想隐瞒,以为牲口不会说话,我就不管他们的事了。"店伙听了光明的话,兀自不明白是甚么意思,翻起两眼,望着光明。唐采九道:"马背上既驮着重要的东西,我们何妨去外面瞧瞧呢?"光明点头道:"既是先生想去瞧瞧,也使得。"于是二人跟着店伙出来。只见门口拥着一大堆的人,两个衣服褴褛,青皮模样的人倒在地下,都双手按住肚皮,哎呀哎呀的叫唤。两匹白马,仍并排站在原处没动,许多看热闹的人都远远的立着不敢近前。 两马各睁着铜铃般的眼睛,向看热闹的人瞪着,两对削竹也似的耳朵,或上或下, 或前或后的,仿佛张听甚么。看热闹的人,固是异口同声的说奇道怪。便是唐采九,初听光明的话,心里还不免有些疑惑,这时见了这种精干解事的样子,也不由得心中纳罕。光明走近被马踢倒的两人跟前,低头唗了一声,问道:"你这个囚徒,胆量也真不小,公然想偷我马上的包袱吗?于今被我马踢倒了,有何话说?你这两个囚徒平日若不是两个积贼,在这青天白日之中,稠人广众之地,断不敢动手偷人马背上的东西。非把你们送到衙门里去治罪不可。"两个人看了光明一眼,同时带怒说道:"你这女人休得胡说。我二人去某家做工,打这里经过,你这两匹孽畜无端把我两人踢倒在地,你倒诬我们做贼么?你得拿出我们做贼的凭据来。"光明指着两人道:"你们到这时还想狡赖吗?我的马倘没有这点儿灵性,价值数十万的珠宝,就敢安放在两个畜牲背上,一不把人看守,二不系牢缰索么?这马上两个包袱,就是你们做贼的凭据。你们不动手解包袱,我这两个牲口绝不至用蹄踢你。我且问你:你们如果是打马跟前经过,却为甚么两个都是被马的前蹄踢伤?可见得你们见财起意。以为牲畜没有知觉,直走近马鞍旁边,两人同时动手解包袱。马来不及掉转身躯,所以都用前蹄踢你们一下。你们还想狡赖么?你们肯依实供出来,我这里有药,能将你们受的伤立刻医好。若是还要狡赖,我唯有把你们捆送到县衙里去拷供。"两人听光明说的,如亲眼看见的一般,只得承认道:"我二人不过走近包袱前看看,并不曾动手去解,就挨这畜牲踢了这们一下。"光明笑道:"却又来,你们不想解包袱,走到马前去看甚么?你们既承认了,我也懒得追究。"当下拿出些药来,教店伙给两人敷上。唐采九要将包袱解下来。光明笑道"有了这两个人做榜样,谁还敢上前去偷这包袱呢?"这时里面已开好了饭菜。唐采九与光明回到上房,唐采九问道:"你刚才不是说,必是无赖之徒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