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1 / 1)

傅亮便按预先和宋王商量好的办法,劝恭帝禅位,并草拟诏书,请恭帝再亲手抄一遍。他一边抄,一边对左右侍从说:“桓玄作乱的时候,晋室已失掉天下,后赖刘公讨伐桓玄,才又使晋朝延续了20年。今日禅位给他,是我甘心所愿。”420年6月11日,恭帝司马德文让位,又重新回到琅琊王府第,后又被封为零陵王。14日,宋王刘裕即帝位。至此,晋室灭亡,刘宋开国。元熙二年(公元420)六月丁卯日,宋王刘裕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宋”,建立了南朝最大的王国,定都建康(江苏南京),也就是刘宋王国,刘裕自己则是开国皇帝宋武帝。

但是,刘裕年将六旬,继承人刘义符才16岁,而晋恭帝正当盛年,自己死后,恭帝复辟怎么办?当年正是桓玄没有杀掉安帝,才有后来之患。虽然晋恭帝已废为零陵王,他也让自己的皇太子刘义符迎娶了恭帝之女海盐公主司马茂英为太子妃,结为儿女亲家,但是他仍然不放心,唯恐有人再学自己“迎立废帝”的故伎。因此,他下决心非要把恭帝除掉才能安枕。但是恭帝的褚灵媛皇后对丈夫百般卫护,所有的饮食用品她都要先亲自试过才给恭帝,刘裕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下手机会。刘宋永初二年(公元421)九月丁丑日,刘裕派褚皇后之兄褚叔度求见皇后,就在褚皇后会见哥哥的空当,刘裕派兵从后院越墙而入,杀死了内房中的晋恭帝。8个月后,永初三年(公元422)五月,60岁的宋武帝刘裕病逝,刘义符即位,是为宋少帝。

武敬皇后

刘裕常年从军在外,夫妻欢会时间自是屈指可数,少之又少了。所以,臧爱亲除在早年与刘裕生下长女刘兴弟(就是后来的会稽公主)外,未能再生下一男半女。等到刘裕功业大成时,臧爱亲已经接近人生的暮年了。夫妻虽然相会了,但多年贫困生活的煎熬,使得臧爱亲已不可能再生育了。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代,女人没有男嗣本身就有一种罪恶感。但刘裕却不这么想,他始终不忘糟糠之妻,后来虽贵为王侯,接着又登基称帝,他把臧爱亲视若拱璧。臧爱亲可说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这是因为:

臧爱亲多年处身于贫穷之中所表现出来的节操,深得刘裕的敬重。两人是贫贱夫妻,曾经相濡以沫,患难与共、甚为相得。刘裕在军中多年,始终穿的是妻子臧氏给他做的“衲布袄”。这也是刘裕孤身在外打拼时的一种力量,一种安慰。可以说,两人志趣相投,都有一颗简朴的心。在生活上刘裕崇节俭,不爱珍宝,不喜豪华,宫中嫔妃也少。宁州地方官曾经奉献琥珀枕,是无价之宝,他视如敝屣。在出征后秦时,有人说琥珀能够治疗伤口,他即命人将它砸碎,分给将领作为治伤药。刘裕本不好色,平定关中后,他得到了美女姚氏(后秦天王姚兴的侄女)十分宠爱。臣下谢晦劝谏他不要因女色而荒废政务,他当晚就将姚氏送出宫去。基于此,臧爱亲不因年老色衰而秋扇见弃。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没落贫民,刘裕一直是靠实打实地勇猛血战博取功名。

刘裕到35岁之后,时来运转,封官加爵,40岁时更成了东晋王朝的股肱人物。臧爱亲料到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刘裕竟有这么大的显赫功名--被封为豫章郡公。一时间,以前奚落过他们的街坊,嘲笑过他们的邻居,不肯接济的亲戚们,都围着现在是豫章郡夫人的臧爱亲转起了圈圈,都拼了老命地来锦上添花了。阿谀奉承和送礼的数也数不清。

臧爱亲并不为这些所动,虽然丈夫成为权臣,她仍然过着俭朴的生活,清简寡欲。“器服粗素”(《宋书?后妃传》)。不好奢侈享乐;想通过她升官发财的亲属也没有一个达到目的的。

在这方面,刘裕和臧爱亲倒真不愧是患难夫妻。后来刘裕称帝,也和妻子一样,很注意革命传统教育。宫内没有个人的私藏,只将从前使用的农具、破衣专置一室,类似于后来的展览馆,定期开放,组织子女接受革命传统的熏陶,希望能够警醒后人。他的住处也非常简朴,床头上挂着葛布灯笼和麻绳拂以及打了补钉的棉袄。据史载,刘裕常穿木屐,以求勤俭治国。官员给他做脚蹬子,要用镀银的钉子,他不允许,说用铁钉就很好了。他的女儿们出嫁,送钱不多,也没有锦绣珠玉的妆奁。他的整个生活是“未尝视珠玉舆马之饰,后庭无纨绮丝竹之音”(《宋书?武帝纪》)。

因此,刘裕在中国历史上是个比较明智的帝王,堪称一代有为之君。

但他的良苦用心,叙述旧日的苦,有对自己改变自身地位的能力的赞许,他从社会低层走上高层,确实不易,他要用这种有价值的回忆,教育后人,可是这种回顾毕竟是向后看的,对别人不会产生多大的积极作用。

他的孙子孝武帝刘骏继位后嫌宫殿狭隘,便另造了一座玉烛殿。一次他来到刘裕所居的屋子,看见床头用土作障,墙壁上挂着葛草灯笼,麻绳做的拂,不禁鼻子发出嗤笑声。有一个侍中趁机称赞刘裕勤俭有德,刘骏变色说:“一个种田的老农,用这些东西已经算是奢侈了!”其不屑如此,倘若刘裕地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熬啊熬,臧爱亲的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苦尽甘来,好日子已经呈现曙色,将要灿烂地照拂过来了。臧爱亲却一病不起,无福消受。臧爱亲对子女要求极严,她把刘裕穿了多年补缀多层的破袄赠给长女,让她以此教育后人。臧爱亲深知丈夫创业艰难,更忧虑这些从小长于富贵中的年幼儿孙们败家损业,怕后人不知省俭和谨慎,祸害刘家前程。因此,在她病重不治的时候,她特意把旧的衲布衫交给女儿刘兴弟保存。这件粗衣是当初穷苦时臧爱亲亲手为刘裕缝制的,早已是补丁摞补丁。在交付这件旧衣的时候,臧爱亲叮嘱刘兴弟:以后儿孙中,若有骄横奢侈的,就将此衣警示,不忘先人创业之艰。“后世若有骄奢不节者,可以此衣示之。”(《宋书?徐湛之传》),给长女教导弟妹的权力,并以往日的贫苦作为家训的资料。会稽公主于是将衲布衣珍藏起来。

义熙四年(公元408)正月甲午日,臧爱亲病逝于东城(今安徽定远东南),时年48岁。她没有看到丈夫登基称帝的那一天。这个时候刘裕还只是东晋的豫章郡公,因此晋安帝追封她为豫章夫人,并归葬丹徒老家。

刘裕对患难发妻的早逝非常痛心,当他称帝之后,他追封已经辞世12年的臧爱亲为武敬皇后。《资治通鉴》第119卷记载:八月,辛未,追谥妃臧氏为敬皇后。尽管刘裕拥有嫔妃无数,刘裕始终都没有再立皇后。七个儿子(包括皇太子)的母亲都仅仅封嫔妃而已。臧爱亲生于忧患,可是却能死于安乐,人生也算完整。

可以说,臧爱亲一辈子都未入皇宫,直到死的前几年,都一直生活在民间,与其他村妇一样,采桑织布,关心四时,算计着怎样节俭过日子,但她却是名副其实的皇后。《宋书》在后妃列传中将她当之无愧地尊称为“武敬臧皇后”。

据《宋书?后妃列传》记载,刘裕感激臧氏,临崩时还特地留下遗诏:在他死后将臧爱亲的梓宫从丹徒迎至南京,与他合葬于建康的初宁陵。

衲衣留后

臧爱亲的人生虽然非常简单,没有刘裕那样波澜壮阔。她似乎一直都默默无语,但她与刘裕之间相濡以沫的深情、她对丈夫事业的理解与支持、对家族的兴盛所寄予的厚望、对刘宋王朝的重要程度等方面的影响,都深深影响着前期刘裕的执政风格。

因为夫妻情深,刘裕对臧爱亲所生的长女刘兴弟也格外看重。内心里有深深地内疚,刘兴弟被封为会稽长公主,在此后刘宋王国初期的宫廷中有相当重要的影响力。

臧爱亲其后对子孙的影响,主要就是通过女儿刘兴弟传承的,刘兴弟代母行教,正是臧爱亲的临终遗嘱。因此,在此有必要加以叙述。

刘裕称帝前后,他的姬妾共为他生下了七个儿子,分别是:刘义符、刘义真、刘义隆、刘义康、刘义恭、刘义宣、刘义季。然而这些儿子们年纪太小,与长姊刘兴弟相比差得很远。刘兴弟年少时,是和母亲奶奶一起在家乡贫苦务农的,对于从前的苦难,她的认识要比那些少不更事的异母弟妹们要深得多。

在臧爱亲去世之后,刘裕的公府、王府、乃至皇宫,主管一切家事的,不是刘裕的姬妾宠妃,而是臧爱亲为他生的女儿刘兴弟。

因此,刘裕非常重视长女刘兴弟的夫婿——振威将军、彭城及沛郡太守徐逵之。

徐逵之是秘书监徐钦之的儿子,晋安帝义熙十一年(415),刘裕进攻晋宗室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徐逵之率领精兵作为前部先锋,跟随岳父征战,但不幸阵亡。战争胜利后,刘裕命太傅府内直督护丁 主持徐逵之的丧事,会稽公主把丁 叫到阁下,询问丧葬安排,每问一事,就哭叫一声“丁督护”,声音异常悲哀,后人根据她的悲鸣,谱成曲子,她的侄子宋孝武帝刘骏配了歌词,这首乐曲名叫《丁督护歌》,到唐朝还非常流行(《唐书?音乐志》)。就此一事,充分反映了会稽公主与徐逵之是对恩爱夫妇,她对丈夫的永逝怀念不已。

刘裕称帝三年就亡故,继立的少帝只一年被废,由文帝刘义隆继位。在皇室中,会稽公主居于嫡长女地位,文帝很尊敬她,宫中的大小事情都要征求她的意见,然后才能实行。元嘉三年(426),文帝亲征荆州刺史谢晦,由于他的袁皇后早逝,便请会稽公主入宫主事。

会稽公主威慑皇叔唯一的武器,那就是哭,她的哭就是音乐。假如有什么事情宋文帝不照办、或办得不能让她满意的话,刘兴弟便嚎啕大哭,并拿出百衲衣,边哭边数落,常常弄得宋文帝手足无措。尝了几次滋味之后,宋文帝再也不敢违背嫡姐之命,从此对这位嫡姐“甚惮之”。

宋文帝既对姐姐畏惧,自然也不敢亏待外甥徐湛之。元嘉二年,他封徐湛之为著作佐郎、员外散骑侍郎。

元嘉十三年(公元436),宋文帝患病,迁延不愈,他将政事交给四弟刘义康处理。刘义康掌权日久,渐生异心。与领军将军刘湛等结为死党,密谋篡位称帝。结果事情泄漏,元嘉十七年(440),文帝先发制人,杀死刘湛等人,贬刘义康为江州刺史。徐湛之与刘湛关系密切,在刘义康被拘留时又不识时务地去看望过他。因此在追究党羽的时候,徐湛之不可避免地也被牵连进来,按照铲除隐患的法则,按律是要将徐湛之处死。徐湛之知道大事不妙,甚为害怕,连忙将消息传递到母亲刘兴弟那里。会稽公主爱子心切,听了这话,立即翻腾出她父亲的衲布衣,带到宫中,见到文帝,也不行君臣之礼,便不容分说地放声嚎啕痛哭,随手把衲布衣扔在地上,指着它对文帝说:“汝家原本贫穷下贱至极,此是我母为汝父做的衲衣。今日有一顿饱饭,便欲残害我儿!”她以父亲旧日贫贱时的遗物,教训做了皇帝的弟弟,让他富贵了不要忘掉贫贱,不要不认亲戚,致使骨肉相残……会稽公主这一番眼泪鼻涕、忆苦思甜的数落,直把宋文帝搞得七颠八倒,最后终于架不住了,也被嫡长姐引得放声大哭起来。决定不再处分外甥了,并任用湛之为太子詹事(此段记载详见《宋书?徐湛之传》)。

刘义康被遣出京城,去了江州,过一段时间,文帝到会稽公主家,在宴会非常高兴的时候,公主离席,以额触地,悲伤得不能自持。文帝不知她要干什么,只得亲自来扶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原因。

她于是叫着刘义康的小名“车子”说:“车子岁暮,必不为陛下所容,今特请其生命。”说了又痛哭,文帝也感动得流泪,告诉她不必有这个忧虑,又指着埋葬刘裕的蒋山发誓,绝不加害刘义康,如若违背诺言,就是对不起亡故的父皇。

说着就把刚才喝的酒派人赐给义康,还在给他的书信上说:“会稽姊饮宴忆弟,所饮余酒,今封送。”(《宋书?刘义康传》)。

刘兴弟逝于元嘉二十一年(公元444),享年60岁。

宋文帝晋封徐湛之为冠军将军、丹阳尹,再进为征虏将军,加散骑常侍。

元嘉二十二年,孔熙、范晔等人又再次谋划改立刘义康为帝。

徐湛之知道再没有母亲这座靠山庇护,因此他告发了此事。宋文帝对此非常高兴,对徐湛之宠信有加。宋文帝感到不杀死刘义康,终是隐患,便在元嘉二十八年,借口刘义康有不轨之举,赐死,违背了与会稽公主的前约。但对徐湛之却一再加官进爵,在徐湛之守孝期满,晋为中书令、领太子詹事、前军将军、南允州刺史。经历了多次宫闱之变的徐湛之此时已经算得上老练,在刺史任上恩威并施,颇有政声。两年后返京任职,升做尚书仆射,所掌权力几与皇太子平起平坐。宋文帝每次患病,都要召他入宫随侍,准备万一不治之时向他交代一切后事,甚至与他商讨是否要更换皇太子的事宜。

元嘉三十年二月甲子日,宋文帝刘义隆和徐湛之通宵在含章殿商议易储事宜。天色初晓的时候,皇太子刘劭发动宫廷政变,篡位成功,宋文帝和徐湛之被杀死。几个月后,宋文帝第三子武陵王刘骏起兵征讨刘劭,刘劭失败被杀,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