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写悔过书,我很执拗,没有写。
我们父女整整三天没说话,之后他妥协了。他又托人把我转到了邻镇的高中。换了新的环境,我的成绩开始稳步上升。但每次回家,我都没看见我的父亲。我问娘父亲到哪里去了,她不肯说。后来,我从邻居口中得知父亲为了多赚些钱,居然干起了哭丧的活。一把年纪的他,不仅要抬棺,还要充当别人的孝子。我知道这对他是多大的委屈,他是为了我读书才不得不这样的。此后,我铆足了劲,更加用功地读书。
高考结束,我考上了武汉的一所大学。但贫寒的家境让我忍不住为学费发愁,这时候父亲大手一挥,说:“只要你肯读书,学费不用你愁。”之后,我很少能见到父亲,只知道父亲越来越疲惫。偶尔见到他,他的声音也是沙哑的。我深深地愧疚,但同时又有点埋怨父亲,要是他能力稍强一点,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陪我到大学报名时,父亲只背着一床凉席。我感到很不好意思,催促父亲快走。但父亲却要亲眼看到我入住寝室才肯放心。为了省钱,他就在教室里睡了一夜。
室友的家庭条件都比我好得多,我为自己的土气而羞愧。
感动
大一下学期,父亲来寝室看我。他佝偻着背,脸上一层厚厚的汗渍。
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皮鞋上有厚厚的一层灰土。我感觉他和校园里的一切是那样的不协调,同时也觉得他让我很丢脸。在校外的小餐馆里,我们匆匆吃了一顿饭,然后我就让他走了。
我想到外面打工,因为这样可以减缓一下我的生活压力。父亲知道后,坚决反对,他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钱我自然有办法。”两个月后,他说武汉的一个朋友给他在汉正街找了一份工作,收入还不错。奇怪的是,他很少到学校来,人也越来越瘦。不过,他给我的钱却越来越多。偶尔他到学校找我,总是到校外的小餐馆里给我点上一桌子菜。但每当我问他到底在干什么时,他就含糊其词。
有次,我到汉正街买东西,突然看见有个人很像我父亲。我就跑了过去,当我看见父亲在一群扁担中间背着那比他个子还高的货物艰难地跋涉时,我的眼睛湿润了。原来,父亲为了我,在这里卖命。
对男友,我告知了自己的家境。男友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你有一个好父亲。”我也渐渐地长大,父女间的关系也比以前融洽多了。
毕业后,那些平时成绩不如我的同学一个个兴高采烈地走上了工作岗位。我则捧着自己的应聘材料在一个个招聘单位之间流浪。我忍不住埋怨父亲,要是他有点本事,我怎么会这样辛苦呢?父亲总是憨厚地笑着任由我说。
终于,我找到了销售洗发水的工作。大学生干这个有点浪费,但我只好将就了。正当我的工作渐渐踏入正轨,男友提出和我分手。一个有钱的女孩一直在追求他,那个有私车的女孩轻而易举地粉碎了我们的爱情誓言。和男友分手后,我几天想不开。整整三天,我没有正正经经吃一顿饭。很多天萎靡不振,像丢了魂似的。
永远的懊悔
有次,过马路时我又想起了男友,结果我被一辆轿车撞倒了。
我进了医院,腿上打上了石膏。父亲知道后,急着赶来看我。他说:“孩子,谁没有个沟坎,你别再记挂这件事了。”之后,他就急着为我去交医药费。父亲照顾了我好久,直到我的腿彻底养好。经过这事之后,我们父女的感情大有改善。但他身体越来越差,干不了扁担活了,不得不离开武汉。我想让他留下来,可他不愿给我添麻烦。
以后,我经常给家里打电话。有时,我把电话打回家,就只是想听听父亲的声音。没想到两个月后,父亲查出了肝癌。我把所有的积蓄都带回了家,我想带父亲到好医院里看病。可父亲摆摆手说:“不用了,反正癌症是治不好的。”他让我把钱拿走,他说我很不容易,只要把自己管好了就行了,家里不用我操心。父亲固执起来让我没有办法。他已经这样了,还在为我着想。
我让二叔带他去医院,对二叔的话他还是肯听的。到医院一复查,原来不是肝癌,那家医院是误诊,我的心这才回到了原地。
我们单位的销售情况不太理想,我的工资也老上不去。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我跳槽去了广州。后来又去了上海、浙江等地。随着我经验的积累,我的工资也开始提高,但由于跳来跳去开支很大,我一直没有什么积蓄。
直到这次我回到武汉,当上了经理助理,我的工作才稳定下来。因为刚升职,我工作很努力。每天的销售工作和报表让我精疲力竭。因为我实在太累了,我问候父亲的机会很少。有时,父亲给我打来电话,我也是匆匆说上几句就挂了。
我想如果能多给父亲一些钱,也就弥补了我这些年来对他的亏欠。家里的房子实在太破旧了,我给了父亲五万元,让他盖个楼房。不久,我听到了房子动工的消息。两个星期后,我们的新楼房主体结构就完工了。我为父母能住进新房而高兴。
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后,我就听到了父亲病危的消息。当我回到家时,父亲的手已经无力地垂下了。母亲告诉我,父亲给盖房工人帮忙时,脚不小心踩到了钉子。当时因为盖房子很忙,同时也想省点钱,他就没有去打针。没想到几天后,父亲高烧不退,到医院一检查居然是破伤风。因为怕影响我工作,父亲让娘不要告诉我。娘答应了,等到父亲真的不行了,娘才通知我。
父亲没有享受到他建造的新房就永远地去了。如果我家的条件好一点,父亲就会在乎一点自己的身体,就不会那么早地离开我们。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大笔地往家里拿钱。可当我想弥补以前的过失时,却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非常手记:文婷说她的父亲总是来去匆匆,和亲戚们也不太来往。村里、镇里的邻居除了埋汰人时,几乎没有人会想到他。文婷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淹没在人海里,但为自己的女儿撑起了一片天。最爱文婷的那个人去了,如今,她心里只剩下哀伤和自责。
亲爱的读者,您有什么话可以对文婷说吗?请于见报当日下午5时前联系记者:发送电子邮件至yilin666@163。com。
第一百一十六章 哲学怪才失踪记
记者:何江波
中国有一亿多青年,对他们来说,上大学读书是多么荣耀的事。然而,汪进涛,这个湖北某重点大学98级本科生,却于今年5月16日将一份退学申请书递交到学校领导手中之后悄然离校出走,至今下落不明。在全国数百万大学生中,像他那样主动申请退学的大学生我们至今是首次见到。如今,他是在做哲学传道者,还是在当流浪歌手,亦或真的归山做了第一个“大学生隐士”呢?所有这些都还是个谜……
更值得深思的是,汪进涛离校出走,谁该来承担责任?汪进涛的父母多次找到该大学有关领导,但学校该不该承担责任呢?
诡秘人物,同学叫他“哲学神仙”
汪进涛1980年生于湖北省洪湖市一个5口之家,其父母都是农民,汪进涛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一弟一妹,家庭经济条件十分困难。年少的汪进涛没有多少心思去体味“洪湖水呀浪打浪”般的浪漫情调,而是很早就深深地感受到贫困家庭的艰难,发誓将来一定要考上大学,改变家庭的困境。他学习刻苦,加上天资聪颖,从小学到初中的历次大型考试,他都是班级第一名。然而上高中后,他逐渐变得消极懒散,和班上一些不思进取的差生混在一起下棋、打扑克,后来又染上赌博的习气。有一次,他正和另外两名同学赌博时被老师发现,校长责令其作出书面检讨并给予全校通报批评。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居然在检讨中“吟诗作赋”,一时间成为全校师生谈论的焦点人物。由于学习态度不够认真,1997年高考他名落孙山,1998年复读后再次参加高考,被湖北某重点大学录取。
进入大学后,汪进涛习惯于独来独往,平时少言寡语,再加上行踪诡秘,显得非常孤傲,班上少有人愿意跟他交往。他常常深更半夜弹一把吉他而怡然自得,白天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时好几天不回宿舍,是班里的头号神秘人物。室友说他有时三天三夜不吃饭。他还喜欢照镜子,对着“镜中我”自言自语几句后以泪洗面,然后痛哭流涕,弄得同学们莫名其妙。有一回,他突然拿出一把菜刀,发誓要砍断自己的双手,把全班同学吓了一大跳。
当然,汪进涛的生活也有丰富多彩的一面,同学们说他喜欢独自在校外酒吧喝酒,还是歌吧、舞厅的常客。此外,他还偶尔光临桑拿室做按摩。再就是喜欢在夜深人静时长时间打电话,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然而,汪进涛对自己所学的专业没什么兴趣,对任何考试也不放在心上。大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中他有两门科目未考;风行全国的大学英语四、六级考试是学校规定的必考项目,他却置之不理,从未报考过。尽管家庭条件十分困难,但他从不参加学校年终奖学金评比,因为他自诩是“哲人”,要“超脱世俗”,不愿与“俗人”为伍。由于汪进涛这些奇怪的言行,同学们都叫他“哲学神仙”。
演讲打赌,大学教授冷落他
在大学所开的科目中,汪进涛对哲学情有独钟。他在图书馆借了一些哲学书,看得入迷,逐渐产生了一些零星的哲学观点。后来,他突然称自己对哲学已经“大彻大悟”,成了“哲学圣人”,要向天下传播自己的哲学之道。从此,他无心再待在教室里听课,开始走出校门四处游说,还想通过这种方式赚钱。首先是在网上,他建立了自己的个人主页,上面写满了自己的哲学观点;又申请了3个e-mail地址;还取oicq网名为“无爱天蝎座主”,吸引了一些好奇的网虫。仅在网上做虚拟游说还不够,他还要向哲学学术界的专家学者发起游说攻势。他的设想是,每找到一名哲学教授,先说自己的哲学学识超过了教授;然后打赌,以500或1000元作为赌注,就某个问题展开辩论;最后,失败者向胜利者付钱。他非常自信,既然自己的哲学超过了任何人,那么每次辩论就必定获胜了。2000年10月,他找到武汉某师范大学的一名资深哲学教授。开始,老教授非常高兴,因为现在对哲学感兴趣的大学生实在太少了。然而,老教授很快发现,这个刚满20岁的大学三年级学生,对哲学的一些基本概念还没搞清楚,没有发表过一篇专业论文,却称自己的哲学超过了任何人。最后,老教授实在听不下去他的胡言乱语,毫不客气地把他“请”出了房门。
2001年3月,汪进涛又找到另一位大学哲学教授兼学校领导。并开口道:“尊敬的教授,我现在愿意拿出1亿元,请你让我在公共场合作一个小时的发言。如果我败了,这1亿元归您;如果我胜了,您给我1亿元……”还没等他说完,教授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学校不欢迎出口狂言的演讲者。此后,汪进涛又走访了许多武汉高校的哲学教授,但没有一人听取他的哲学游说,也没人愿意跟他打赌。
课堂宣言,申请退学是我心
汪进涛学的是师范专业,有一门必修课是“教学法”。老师要求班上的每一位学生必须登上讲台讲一节中学教学实习课,借以锻炼学生的教学实践能力。汪进涛把这节课作为哲学游说的绝好机会。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他课前做了精心准备,多次打电话邀请著名哲学教授、该校人文学院院长前来听课。为了达到轰动效应,他别出心裁地导演了一堂哲学课。
2001年5月16日上午第一节课轮到汪进涛讲实习课了,教室里异常安静。黑板上画着一幅漫画,是一个嘲弄者的面孔。台下是他的同班同学,还有被请来的哲学教授和几位专业课老师。讲课正式开始了,他一会儿讲历史,一会儿讲哲学,还夹杂着愤愤不平的情感宣泄,课堂中又弹起了吉他,吟唱自己谱写的哲学歌,他泪流满面。随后他指着哲学教授兼该校人文学院院长说:“我的哲学超过了您的哲学,也超过了尼采,我是当今的柏拉图……”台下几名学生忍不住站起来打断他的话。下课时他把早已写好的退学申请书交到院长的手里,上面写到:
“尊敬的院领导,我觉得学校不理解我。我不想读书了,所以申请退学。”
在大学里只有违反校规校纪而被开除的大学生,还从未遇到过主动申请退学的大学生!接到这样的申请书后,院长颇感棘手,一时很难予以答复。但他表示,汪进涛并未犯大错误,学校不能允许其退学;其思想认识上的一些错误可以改正过来。院长还号召广大师生齐心协力,尽快挽救这位思想上有点儿偏激的大学生。
悄然离校,多方寻觅不见人
5月16日中午,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