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圣诞
去年的圣诞节,我和丈夫孟文(化名)一起度过。咖啡厅里很温暖,音乐也很美妙,正是享受浪漫的最好时机。
孟文凝视着我的脸,他的嘴唇张开了许久却没有说话。终于,他的口里发出了声音,那几个字却一下甩在了我的心坎上。他说:“我们离婚吧!”我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泼到了我的裙子上。他伸出手来想帮我擦,半空中他突然又停住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任凭我把泪水挂满脸庞,甚至都没有劝我一句。
最后,我哭累了,只好停了。出门时,我让他送我回家。马路两旁的霓虹灯不停地闪烁,我的心也随着那灯光闪烁不定。人流拥挤,我们一路无话。我不想回家,一旦回去,迎接我的将永远是孤单。
我还爱着他。一个月前,他就说要分手。当时我刚做了近视眼恢复手术,我让他等一等,他答应了。我盼望他能在等待中改变主意,我以为缓一缓就没事了,但没想到圣诞节,我们的感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到了崩溃边缘。
回到家,父亲问我:“你们怎么样了?”我没有说话,父亲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泪水又开始往下淌。
风中的邂逅
碰到孟文以前,我是典型的乖乖女,属于那种说话都不敢大点声的人。
青春期,父母老师教导我不要早恋。我很听话,于是我就真的不太跟男生打交道了。光阴很快就过去,我经历了中学、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一所小学当教师,每天和孩子们在一起。日历一天天翻过去,转眼间我到了23岁。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结婚了,我才发觉自己居然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姑姑给我介绍了一个交警,他就是孟文。见面那天,天气很冷,我穿上了厚厚的棉袄。他却只穿了一套西服,打着领带。看着他冻得发抖,我忍不住笑了,我问:“你冷吗?”他说:“是冷了点,但第一次见你,总要隆重点嘛!”我们聊得很投缘。
几天后,他又约我见面。我不懂得女孩子该怎么对待男朋友,但我真的全心全意喜欢他。他的社会知识比我多许多,给我带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以前我从来没去过舞厅和酒吧,他下班后却喜欢在这些地方流连忘返。于是,我就随着他一起接受舞厅里的喧嚣和快乐。他是个浪漫的人,时不时会给我发条深情款款的短信,要么会给我送上一束鲜花。
认识他才一个月,我父亲的腿在一次事故中骨折了。孟文毫不见外地跑到医院里照顾我父亲,他非常卖力,以至于病友都夸我父亲有个好儿子。他的心很细,当我父亲出院的时候,他给父亲做了一个拐杖。我的家人都接受了这个准女婿。
那个夏天,我到同济去进修英语。每天晚上,他都买好一瓶水在门口等我。他做交警的很累,有时晚上也有事,但他无论如何,都会赶过来护送我。江城夏天非常闷热,他却从来没有抱怨过。就在那时,我下定了决心要嫁给他。
我们的爱情之舟没能在甜蜜中前行太久,矛盾很快来了。我在心里已经把自己许配给他了,我想如果我们结婚,必须有一套房子。我只想有个能供我们遮风避雨的家,哪怕是二手房都行。可孟文家里兄弟众多,他手里只有不到2万元的存款。我知道他收入不多,所以在拼命地帮他省钱。我和他一起出去,吃一顿饭很少超过20元。
他不以为然:“平时住宿舍,结婚后可以住我家里呀,为什么一定要买房子?”我说:“没房子,那我们就没有将来。”我性子很急,这样说只是激他快点想办法买房。这话说出口后,我觉得自己过了,想缓和一下,但我又不好意思先开口。
那些天我见他老是沉默,有时还无缘无故地发呆。他有什么话不喜欢摆在桌面上谈,沉默就代表着他很不高兴。我知道自己给他出了难题,于是我就说:“干脆把我的积蓄拿出来,一起帮你付首期吧!”没想到他却发了火,他问:“你到底是和我谈恋爱,还是和房子谈恋爱?”
之后,我们就开始了冷战。大概有两个星期,我们没说过一句话。
诱人的红地毯
两个星期后,他主动约我。我们又复合了。那些天很热,他天天到学校接我。有天他又来接我到他家吃饭,我去了。刚吃完饭,他就把我叫去他的房间。他说他屋里开着空调,凉快点。刚进屋他就把门关上了。他让我在他旁边躺下,当时我一身汗水就没有答应。加上我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东西在结婚后再给他,我有点怕。没想到他突然发了很大的火,说:“你嫌弃我?”接着,他一摔门就出去了。我的泪水啪地落了下来,我知道自己一次次地拒绝和他亲热,让他感到很没有面子,但他发那样大的火是我没想到的。回去后,我好好反省了一下自己。以后,他情绪来了,我就尽量配合他,但总没有让他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那段时间,我们家正准备把老房子卖了,买套大点的房子。父亲说:“不如让他搬到我们家算了。”我想父亲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就和他商量。本以为他听了会高兴,没想到他勃然大怒。他说:“你看不起我?我家又不是没住的地方!”他家是在郊区有一栋房子,但他家所有人都住在那里,没有供我们住的房子。他哥哥结婚后也搬到了女方家里,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不可以。加上他们家的楼房实际上是违建,没办产权证,我感到住在里面没有安全感。他却不介意,认为他家里的一切都好。我知道他的自尊心非常强,非常爱自己的家,可我仍然认为他对我发怒没有道理。我也火了:“你要是不愿意买房,又不想搬到我们家,那我们干脆分手好了。”我本来想用激将法,可他说:“分手就分手。”
之后,母亲托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在外贸公司工作的大学生。他文质彬彬,对我也很好,但我对他完全没有感觉,连手都没有让他牵过。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更加强烈地想念孟文。两个月后,当孟文又一次给我打电话时,我马上答应了他复合的请求。孟文告诉我,他们单位正在盖房子,如果结婚我们可以分一套。
不久后是我的生日。那天,他拿出一个白金戒指,问我:“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毫不犹豫地把它套在了手上。父亲觉得我们这么快就决定了婚事,急了点。同时,孟文没有房子,父亲担心我嫁过去受委屈。那时,我的心全在孟文这边了,我说:“房子有什么要紧的,结婚后就能分了。”
但是我们的结婚证拿到后,他们单位的房子已经分完了。
法定意义上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但由于没有新房,我们依然两地分居着,在一个城市里但仍然各住各的家。
爱的终结
孟文提议我到他家去住,但我觉得女人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我不想就这么简单地把自己嫁了。他试图说服我,但我总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也一次次让他生了气。
父亲也很恼火,他专门把孟文找来谈了一次。他的意思是只要有套二手房也行,孟文钱不够,我家可以补给他。但孟文好面子,怎么都不肯。僵持中,我们的关系开始变得冷淡。
不久后,学校组织体检,我被查出了乙肝。他没有嫌弃我,他的一些朋友劝他放弃我,他没有答应,那段时间他是我的精神支柱。我被感动了,我放弃了女孩子的矜持,决定把自己交给他。房子在我看来也不是那么重要了,爱一个人就应该把自己放低,像花那样一直低到尘埃里。
我主动约他,说:“我们去拍结婚照吧!”他问:“这么急干什么?”我说:“夏天便宜呀!”他说:“夏天拍像什么样子,还是等到秋天吧!”那时,他对我还是不错的,只是少了些热情。
到了秋天,他说单位要组织旅游,让我再等等。旅游回来后,他的态度就完全变了。等我再和他谈婚礼的事,他就找个借口把话题支开。父亲给了我一笔钱,我想和他商量买房的事,他很漠然地说:“我已经分到房子了。”原来,他父亲已经帮他搞到了一套房子。我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却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那意思就是为什么要告诉我,好像我是个局外人似的。我想发脾气,但他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我只好恹恹地回自己的家。我们继续不冷不热地过着,以前他就是一个沉默的人,现在他更是老不开口,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十一月,他突然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他一直吞吞吐吐,最后终于告诉我:“我们还是分手吧!”
我试着挽回,试图逗他开心,但我发觉不管我怎么做,他都不满意。以前我总是等着他给我电话,现在我一次又一次主动和他联系。我知道他喜欢玩,以前我戴着副大眼镜和舞厅里的气氛不太适合。为了这我专门去做了近视眼医治手术,但他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他对我说:“除了分手,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年后,我又和他谈了一次,他依然不肯松口。我知道他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但我还是想最后做一次努力。我珍惜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我依然爱他。
直到婚姻临近结束,我才明白我并不坚强,我哭了一天又一天。也许我的努力到最后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么我将成为一个从未披过婚纱的离婚女人。
非常手记:安雪说矛盾的根本原因在她,以前她太任性。她老为房子和孟文吵架,最后房子有了,等待她的却是离婚的结局。
有时体贴不需要很多,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刻给那么一点。安雪现在很后悔,但已经晚了。当一直呵护你的人突然说要分手,谁都不会适应。可这已成定局,安雪只能试着接受。
亲爱的读者,您能开导安雪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最爱我的那个人去了
记者何江波
倾诉人:文婷(化名)
职业:经理助理
年龄:29岁
采访时间:2月9日
采访地点:武昌田园咖啡厅
(文婷穿着一件黄色的毛线衣,精心梳妆的她显出了职业女性的干练。)
拮据的生活
在我的印象中,父亲是一个无用的人。
进入1990年后,我们村里的人富裕多了。邻居家的平房都换成了楼房,惟有我们家还是原样,因为我们家比别人家穷。邻里间,平时的磕碰也在所难免,但我们一家被埋汰得太厉害了。有次,因为我们家的猪啃了别人家的白菜,那家人就堵在我们家门口大骂,娘出来给别人道歉并赔着笑脸,但他们就是不依。我们家菜园子也被别人的家畜糟蹋过,但他们还不是几句话就了结了。
那人的手戳到了娘的脸上,唾沫到处飞溅。娘说:“等我们当家的回来,拿钱赔你。”那人冷笑着说:“你们屋里的那位能当个什么家?”娘没话了,谁让父亲太老实了呢?
我飞快地跑去和二叔说了。二叔知道了,把锄头一拿,对那男的一指,问:“你要赔多少?”那人顿时没了气焰,咕哝了几句后,灰溜溜地走了。父亲知道后,还把二叔狠狠地说了一顿,怪他不该和别人结怨。
也许是在村子里生活得太憋闷了,不久后,父亲把家搬到了镇上。那年,我上了高中。我所就读的镇高中已经连续两年剃了光头,一向不求人的父亲请他的一个老同学把我弄到了市里的一所高中。我家的生活随着支付那笔借读费而格外拮据,为了父亲的希望我拼命地读书。
每天不到下课时间我就开始挨饿了,因为给我的钱根本不够我吃饱饭。那时,为自己拮据的生活而郁闷,为有那么一个怕事和懦弱的父亲而羞愧。
卑微的父亲
高二那年,我遇到了生平第一个大的挫折。
学业日渐繁重,我感到了吃力。我们班级的座位每个月一调,而且总是按照成绩的好坏排位。连续两个月,我都在往后调。黑板上老师的板书,我根本无法看清楚。为了能坐到前面,我决定不管怎样都要让自己的成绩排名提前一些。鬼使神差我想到了夹带,首次越过雷区,我因为神态极不自然,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注意。当我被抓住的那一刻,我的汗水已经打湿了整个手心。
那段时间,学校正在严肃校纪,领导决定将我劝退。当父亲来学校拿通知时,他居然给校长和年级主任跪下了。他恳求:“她还小,你们就给她一次机会吧!”任凭父亲如何哀求,他们始终没有答应。我羞愧得无地自容,不是为自己的作弊行为,而是因为看到父亲那么没有尊严,而且,校长根本不为所动。
当时,我真不想读书了,我想一把火把书都烧了。从学校出来我没有回家,在二叔家呆了一天,二叔安慰我:“不读书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爸书读得比我多,可我不照样过得比你爸滋润吗?”晚上,父亲找到了我,他对着我狠抽了几个嘴巴。我长那么大,他第一次打我。他逼着我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