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脸庞轻轻摩擦瑶儿的丝滑秀发,刚才瑶儿双眸瞬间的黯淡明亮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子的一生都已经系在了自己身上,美人恩重,自己绝不能辜负了她。
接下来的日子,长安城里一片忙乱,长安城东的灞上一片忙乱,长安城里的楚王府更是一片忙乱。
一个月后,不负李秀所望,韩责虽是忙得焦头烂额,但还是安排好了楚王府文武百官的人选,韩责等人的身份也由楚王府门客变成了大华帝国楚王千岁的家臣,而由楚千空彭参等负责的其他事宜也基本就绪,于是也就到了李秀离开长安去杨州封地的时候。
几天前,彭参和张老总管领着大部分家臣已经先行出发去了杨州,一个负责接收杨州政务军务,一个负责打理楚王府邸。
这几日,瑶儿固然是舍不得皇后,天天往皇宫中跑,李秀也是满腹的离愁别绪,整日留连于秦楼楚馆,与旧爱新欢一一惜别,其间难免又闹出许多风流韵事,荒唐笑话。
“天下人都只知有浪荡王,却不知有天纵楚王,老四,此去杨州,就做一番功绩让天下人看看。”
长安城外十里亭,皇上握着李秀的手再三勉励,而一旁的皇后则是满脸期许,身后的文武百官也纷纷预祝楚王千岁“马到功成,建功立业”,只是不知道其中又有几人真心,又有多少人是巴不得他这个整日胡作非为,闹得京城不得安宁的浪荡王早走早好。
长安城外三折柳,欲守故土无人留。
每一个人都在笑着送自己出长安,皇后就算不舍,却也望自己能出外自立闯荡,做出一番功业来,李秀突然感到莫名烦躁,似乎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离开一样,我李秀难道就这样让人厌烦吗?
但这种情绪没有维持多久,当李秀和随从再行了十里,在一处隐蔽的小丘上登上早就停泊在那里的飞羽船,随后飞羽船拔地而起,直上云霄后的几个时辰,李秀已经完全摆脱了第一次离开故土的郁闷愁绪,换了另一种既然不同的心境。
“少年多豪气,敢效鸿鹄随风起,羽翼过天际,一振十万八千三百里……。”
这巨大的飞羽船并非主管天下工艺的朝廷将作坊监制,而是由韩责领着王府中精通机关术的门客暗地里制造而成,每艘宽十五米,长四十米,高近十米,出奇的巨大。
苍茫云海中,飞羽船离地千米。全是四面风帆尽展,在云海中穿梭飞行,笼罩住飞船的灵力罩内,李秀站在船舷旁,声音随风而去,在天空中回荡。
“主公想明白了?”韩责在一旁捋须而笑。
“明白不明白都没有什么关系。”李秀看着他,也笑了起来:“这本是孤出生后便注定要走的道路,既是注定的便要去做,身为藩王,替皇上守藩也是本分。”
韩责继续捋着他那稀稀落落的颔下胡须,又道:“注定的未必就是肯定的,主公大可逆天而行,随心所欲。”
韩责将其中的“逆天”二字念得特别的重,两人主臣已有数年,李秀自然明白他的暗指,却没有立即答话,只看着船外苍茫云海,默然不语。
韩责有些急了:“主公,此去杨州万里,天高海阔,正是大展鸿图的好时机。”
李秀这才不得不道:“万事缓图,成大事自然要多些来心,不能急促。”
“万事缓图,万事缓图……。”韩责念了几遍,似乎也释然了,自嘲一笑:“主公说得没错,臣差点忘了主公如今尚未及冠,有着许多的时间,正是要万事缓图,臣受教了。”
韩责固是拜服,李秀却知道自己只是在敷衍下属,什么狗屁缓图?自己无疑是有野心的,为了这个野心,自己也许可以不顾兄弟手足之情,但却无论无何不愿意向韵姐姐托付了终身幸福的丈夫下手,缓图缓图,要缓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缓到韵姐姐不在了?
想到这里,李秀悸然一惊,自己怎么会希望韵姐姐“不在了”?自己怎么又这般狼心狗肺的念头?
瞬刻间,李秀额上已沁出冷汗。
“虽是缓图,但也要从长计议,这次去了杨州,臣有几个建议。”耳边又响起韩责的建议,但随即被另一个带着稚气的声音打断。
“韩先生,这个飞羽船怎么这样大?比一般的飞羽可要大上两三倍啊。”
小太监明砚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后面跟着楚千空和袅袅婷婷的瑶儿,李秀尚未有王妃,按照祖宗规矩,也就不能先纳妾,所以现在瑶儿还是侍女打扮,但楚王府中人都知道她的身份,现在已经是用主母之礼对她。
“你自己不会琢磨吗?”被明砚打断话头,韩责自然是没有好气。
“明砚就是琢磨不透,这才问先生的啊?”明砚的脸皮厚度直追他的主子楚王,当下无视韩责的不满,继续问道。
“你忘记我教给你的机关术了吗?你倒是先说说飞羽船的原理。”
对于活泼聪慧的明砚,韩责其实非常喜爱,两人之间虽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韩责发了几句脾气,还是给他解释起来。
而明砚所关心的,也正是楚千空等人所关心的,除正在操作飞船飞行的人员外,这艘飞船上的其余人等闻言全围了过来。
大华帝国普通的飞羽船宽只一米半,长只五米,就连禁军所用的,由朝廷将作坊监制的最好的飞羽船也只是宽三米,长九米,承载不过十数人,而现在这艘飞船却足足有十五米宽,四十米长,高近十米米,分为三层,能够容纳数百人,实是大得不可思议,早让众人看的咋舌不已。
“飞羽船的原理嘛……韩先生教过明砚,明砚自然是记得的。”明砚知道韩责是有意考究自己,却仍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
“咳咳,飞羽船的原理基础是八个字【五行合生,圆转如意】。”装腔作势地清了清嗓子,明砚却只说了一句就故意停住。直等到周围包括楚千空在内的好奇者整齐划一地说了一句:“明砚少爷快说,我等洗耳恭听。”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下说。
“一般的飞羽船船身是用既坚且轻的韧木制成,取的是五行中的木行,船身风帆上缀公鸡、火鸟、红雀等火性禽鸟的羽毛,取的是五行中的火行,再在船舱底处设一铜鼎,取的是金行,里面装满汞水,这汞水之中再放上晶玉矿石,矿石浸泡在汞水内,一个水行,一个土行,先是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最后土再克水,如此相生相克,循环往复,产生浮空之力,再通过其他机关将其导引到整个飞羽船身上,飞羽船这才能飞得起来。”
明砚口齿伶俐,条理叙述分明:“不过这只是大概原理,其中五行变化可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而且就算说了你们也不明白。”后面一句却是对家臣中楚千空等不通东方仙术的武士说的。
“算你说得没错。”韩责略一点头算是赞许,说道:“那你也应该知道,在这五行之中,土行最为重要,因为它正是这飞船的根本动力所在,也是这艘飞羽和其他飞羽不同的地方。”
口中说着,韩责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事,温润半透,众人拿眼一看,都认出这是飞羽船上所用的晶玉矿石,但再一细瞧,已经有人发觉着玉石和一般的玉石又有几分不同,似乎更加晶莹透彻一些,而人群中的一些术士更是感觉到玉石中那强烈的灵力波动,显然这快玉石是经过特殊的方法炼制过的。
“普通的晶玉矿石只是天然的玉石再略加炼制而已,但这块不同,它是用了炼器术中特殊的方法淬炼,其中除了天然的能量之外,还贯注了其他额外的灵力,所以才能发挥出更大的浮空之力,这飞羽船也才能造得如此的大了。”
众人一起叹服,啧啧连声。
楚千空和其他人赞叹一会儿,忽然大喜道:“以往和突奴人作战,因为原来的飞羽船太小,上面站不了多少人,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有了这种飞羽船,以后造个千艘万艘,飞到突奴人上空,再不怕突奴人的骑兵冲击,而我们则强弓硬弩万箭齐发,岂不是稳操胜券?”
众人一起应和称好,但有心思灵巧者却已经看出其中不妥之处。
果然,韩责摇头道:“那有这么简单的好事。”说着举了举手中那块核桃大小的玉石:“你们看好了,这块玉石不仅是最好的和田黄玉,而且就这样小小一块,就需要十几名地术士以上级别的术士日以继夜地向里面合力贯注灵力,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方才能够炼制成功,而这艘飞羽船舱底内安置的矿石可比这块玉石要大上许多。”
众人一起发出叹息,既是惋惜楚千空的想法不能实施,又是惊叹这块玉石的来之不易,要知道,术士分为天地两阶,天阶的先不去说,其中地阶又分为五级,分别是:术士、真术士,地术士,荒术士,玄术士。
大华帝国内修行东方仙术的人很多,但术士修行不易,大华帝国曾有明文规定,地术士以上等级的术士只要在官府造册登记,愿意加入军伍的立即授予七品军职,从这里就可看出地术士以上级别的术士数量有多么的少,若是真如韩责所说,这小小一块玉石就需要十几名地术士合力炼制几十天,那便是倾大华举国之力也无法如楚千空所说那样“造个千艘万艘。”
“而且就算造了那么多也不一定就能打败突奴人。”
楚千空说出他的想法以后,一向活泼的明砚却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欢呼雀跃,而是若有所思,此时再次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
“突奴人不只是骑兵厉害,他们的萨满妖法也很了得,听说他们有一种【击天爆炎弩】,由萨满加持法力之后可以射到万米之外,而且遇物就爆,就算飞羽船飞在空中,恐怕也会被人家射下来,到时候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一个可也别想活。”
众人又是惊呼。
正文 第八节 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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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将作坊的那班废物那里造得出这种东西,个个以为自己身为主管天下制造工艺的将作坊专属术士,就应该玩儿命的研究机关术,却不知道东方仙术七大法部,虽然每部独立,但又各各联系,就比如这飞船固然需要机关术,但要淬炼玉石,炼器术的本事也不可少……。”
韩责越说下去,他自己的谈性也被勾了起来,别的武士也还罢了,家臣中的术士们个个听得全神贯注。韩责身具炼器术和机关术两大法部所能,能够得到他的指导,虽然只是闲言碎语,但对这些术士也都已是莫大的好处。
“再比如召唤神兽的御神术,一般的御神术士身体哪能储存那么多的灵力,自然也就无法贯通神界,这就需要通过奇门遁甲术中的法阵增幅灵力……再说河洛天演术吧,你以为他们用来推演的龟壳铜钱都是一般的俗物吗?自然不是,那些法器全都是要先炼制的……。”
李秀心中罪恶感挥之不去,看韩责被众家臣缠着不放,便拉着瑶儿行到船尾,想要借着凉风吹拂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许久之后心境才恢复正常。
“呀,秦岭山都变得这么小了吗?城池就像桌子一样大小……殿下,你再看那儿,弯弯曲曲,闪闪亮亮的是不是黄河?”
和李秀一样,瑶儿记事以来也是第一次离开长安,更是第一次从千米高空观瞧下方景物,此时早兴奋得小脸通红,叫得像一只小喜鹊。
“过黄河了吗?”
听着瑶儿的话,李秀倒是想起了还有正事要做,顺着瑶儿手指,透过盘旋在船身四周的云雾向下看去,只见青山连绵,大河如带,果然已经过了黄河,进入了豫州境界。
这飞羽船还真是快捷,若是按照这样的速度,怕是两日之内就可到杨州了。
刚要回头叫过韩责,却发现韩责明砚等人已经在身后伺候,李秀暗自惭愧,刚才自己胡思乱想,竟然连几人已经到了自己身后也没发觉。
“臣祝主公一路顺风。”
韩责和楚千空等家臣躬身行礼,明砚却走到了李秀身边。
“瑶儿姐,如果和我一起从这里跳下去,你可愿意?”将瑶儿拉过来抱在怀中,李秀轻声问道。
“从这里跳……跳下去?”望着船外千米高空,摔下去还不粉身碎骨,瑶儿俏脸一下发白,但随即脸现坚毅,回身反将李秀牢牢抱住,在李秀怀中轻声说道:“殿下跳,瑶儿就跳。”(笔者声明:绝非抄袭铁达尼)
声音虽轻,几不可闻,但其中深情却让李秀感动。
“你们先去杨州,孤不日就来。”
再吩咐一声,李秀抱着瑶儿纵身穿过灵力罩,跃出飞羽船,跳进那飞速向后的云海之中,旁边明砚紧接着跳出,上方再次传来飞羽船上数百名家臣整齐的声音。
“臣等再祝主公一路平安,祝瑶夫人一路平安。”
“殿下,明砚还没试过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啦,啊哈哈哈……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身体急速向下降落,明砚却兴奋得大喊大叫,四肢在空中乱舞,一会儿头上脚下,一会儿翻腾打滚,倒像是一只飞天蚱蜢。
李秀懒得理他,只抱着怀中佳人,灵力散发,在身体周围结成一个光罩,抵御空中寒冷。
“瑶儿姐,刚才他们叫你夫人,你可高兴?”
“瑶儿……瑶儿高兴。”忽然被爱人抱着从高空坠下,瑶儿本已经惊骇欲死,听得李秀询问,反倒没有那么害怕,脸上浮出一抹娇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