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月亮都已经有点打瞌睡了，朦朦胧胧的。他们才举着蜡烛在爱伦岛上做环岛游行，要将几英里的岛上角角落落全走遍，因为只有这样，万圣节party的恶作剧才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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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岛游行的时候，一路上，每一个人选择认为可以停留下来的地点，说出几句话，以示悼念死者。"大家准备啊，即兴发挥。"苏珊娜下命令。"说错了的受惩罚"。

奥姆问，"如何惩罚？"

苏珊娜说，"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其实当苏珊娜领着大家作环岛游行时，彼得已经回来了。他跟在他们身后走，不放心这个疯狂小联合国，担心会闹出麻烦来。

走过网球场。有人说，"杜大哥，你挥动球拍的矫健身影最美丽，我将永远记在心中。"

苏珊娜说，"你认识精诚哥哥吗？不认识吧，那怎么记在中心呢？"

张信中说，"对了，说假话。矫情。受罚。"

那人问，"你说说看。"

张信中说，"改一句不就真实了。你挥动球拍的身影最美丽，从今后只在天堂挥动，我们仰望天空，欣赏那美丽的彩虹。"

大家喝彩，"哇,张信中，你好象诗人啊！"这一来，张信中就给了大家启发，后来者的祭奠语不会离谱了。

走到江边的大树下。有人一屁股坐在那长椅子上，叹息道，"兄长，在这里，你曾经和恋人拥抱热吻，祝福你在天堂找到新情人。不过你留给她的悲伤也是难以抚平的吧？"

彼得在后面听着这话，好有感触，一定要找到那个"她"，即使我不能自作多情安慰她，但是我总可以告诉她，精诚哥哥至死都不曾忘记她，对她一往情深的挚爱表示钦佩！可是，她在哪里呢？

走过邮箱房。有人说，"杜大哥，也许你常这里等候情人寄来的卡片信物。你走后，她会寄往天堂。"

有人正要说话，"扑通"一声巨响， "有鬼啦！"吓得大伙毛骨悚然。原来已经到了面前，池中水花四溅！冷不丁张信中被拉落进水中！

第七章 万圣节party(2)

奥姆在池中大喊，"我想起来啦，那封掉进游泳池的信就是要寄往天堂的！信封在天空中飞呀飞，掉进了游泳池。"

大家拿蜡烛去照，水面冒出一个黑不溜秋的家伙！怪吓人的。张信中直嚷，"奥姆，快起来。别闹啦，走快一点吧，蜡烛块燃尽了。"

走着走着，来到一个远离人脉的小树林，没有灯光，是岛上偏远最黑暗的地盘了，只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草丛中闪烁。

"噢,look!look!萤火虫！快把蜡烛灭了，去捉萤火虫。我带了玻璃瓶。你们捉了给我装进瓶子里。"苏珊娜开心得叫嚷。

"快冬天了哪来的萤火虫？"张信中抬杠。

但是奇迹出现了，大家吹熄灭蜡烛后，果然萤火虫密密匝匝，像无数小小的星星，放出悠悠莹莹的光。发现一个奇特现象，萤火虫们都追着苏珊娜飞！飞到她脖子上，脸上，头上，苏珊娜双手挥赶却赶不走它们！

众人笑说，"哈哈！苏珊娜，萤火虫爱上你啦！"

"萤火虫们都是你的fans哟！"

"哈哈哈哈……"

黑暗中，苏珊娜跑着跑着，一个趔趄绊倒，头撞在树上。"哎哟，撞鬼啦！"苏珊娜栽倒在地上大叫，"疼死我啦！"

"是谁的恶作剧？这回可不是我干的。"奥姆喊叫。

众人立即围上来营救。 "快点起蜡烛！"彼得大喊一声，三步并两步蹿到苏珊娜身边，"怎么啦？你要紧吗？"

彼得发现苏珊娜的脖子上带着闪亮发光的"毛毛虫"！原来是她"毛毛虫"闪光招来的萤火虫！彼得气急败坏，伸手箍住了苏珊娜的脖子。大叫，"你怎么不经过我允许就戴上它？回去跟你算账，自以为是的家伙！"

"放手，你快卡死她啦！"张信中大声喝斥，扶起苏珊娜背靠大树，突然喊，"噢，这树上刻了字？"

众人看那树上，刻着四个大字："相见恨晚"。彼得卡住苏珊娜的手立即松开了。几个洋鬼子小伙不懂，张信中就用英语解释。

彼得喝道，"别卖弄啦，当义工呐！不付你费哦。"

这时，奥姆的金毛狗coco冲上来，叫着去刨那大树下面的土。不一会儿就刨出了一个信封！众人大惊。彼得眼快手快，一把从狗狗嘴里夺走那信封。

奥姆说，"什么嘛，我狗狗发现的，拿出来公开。"

彼得说，"没必要吧？这事与你们无关。"

"不公开怎么知道有关无关呢？"众人都喊叫起来。彼得只好说，"回到屋里去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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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快乐猪狗折腾了大半夜回到杜精诚的木屋里，天快亮了，看了那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笺纸，什么也没有。奥姆心里明白，肯定是那个女孩要寄往天堂的信。但是这次他不说了。一伙人困得东倒西歪在地毯上睡了。

彼得关起卧室门，强行摘下苏珊娜脖子上的"毛毛虫"。"对不起，苏珊娜，你不能戴它！"彼得无不歉意。

"为什么?"

"因为……因为--反正你不能戴它，你戴它不漂亮。"

"你说谎。明明很漂亮。晚上脖子上一闪一闪发光呢。"

"发光就好看？狗脖子上的圈圈还一闪一闪发光呢。真的，他是一只毛毛虫，很丑。再说，是别人的……"

"别人的怎么会在你包里？别人是谁？是别人送你的还是你准备送给别人的？往日我怎么没有见过这玩意儿呢？我不过是好奇戴上它玩一回罢了，你就那么凶？"

"说什么！苏珊娜，你知道的，你应该尊重我的权利,未经本人允许不能擅自动别人的物品。"杜心诚哭笑不得。全世界的女人都一个德性，多疑而嫉妒。

苏珊娜仍旧不依不饶，"别人？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别人'来？是不是你最近新交的网友？你们见面了？"苏珊娜忧伤地说，"从前，你乐意把你所有的东西送给我，除了那个机器人彼得。怎么突然就自私了呢？"

杜心诚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ok，小儿科问题专家。回家后我把那个机器人彼得送给你，好不好？现在你把这个毛毛虫还给我。好吗？"

"彼得！我不理睬你了！"苏珊娜被激怒了！扔下"毛毛虫"，冲出卧室，拉起客厅里的张信中，"张信中，跟我走！"见张信中不动。苏珊娜独自冲出大门。

彼得关起门来，再看那一张信笺，上面的红血球细胞图案他是认得的，上面有安德利儿童医院英文缩写。还有一句话："我心随你去天堂"。中文字迹娟秀流畅，仿佛一个个音符在跳舞。彼得看到一颗爱心在跳动！想起那个黑衣女子--这么说来，必定是精诚哥哥的生前女友了？

好一句叫人心痛欲绝的话！

好一个痴心深情的女子！

精诚哥哥，都说你是书呆子，只知道埋头做实验，谈恋爱都不会，偏偏有这样的女子追随你，你在天堂都满足了吧？男人一生一世能遇上这样的女子，应该死而无憾。难怪你至死都念念不忘呢。你要拜托我的事，正是与这个女子有关吧？

彼得现在喘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打个盹吧。满脑子还在想，"最炫的背影"，"毛毛虫"，黑衣女子……

苏珊娜跑进来说，"醒醒吧，彼得！我们要回圣地亚哥！"苏珊娜真的挺气恼，这几天在岛上彼得总是阴沉着脸，对自己冷淡，还大吼大嚷，尤其是用机器人彼得交换那个"毛毛虫"，可见他多么看重那个狗屁"毛毛虫"！这让苏珊娜心里很不爽！

第七章 万圣节party(3)

彼得没有挽留，翻身起来说，"好吧，你们也该会学校上课了。我还有许多事物要处理，哥哥下葬的墓地还没有确定呢。"

苏珊娜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考虑留下来帮你。"

"不必啦，跟朋友一起回去吧。大家收拾好行李吧，我请你们吃饭，之后你们出发。"

苏珊娜说，还吃中餐。彼得点头，一切遵照公主旨意办。苏珊娜就开心了。从前，彼得对苏珊娜，除了那个机器人彼得，真的就没有什么舍不得送给她的。第一次跟苏珊娜为了那个身份不明的"毛毛虫"闹红脸，彼得觉得无论作为作为兄长还是恋人，都应该宽宏大量。但是现在他无法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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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娜一队人马离开后，仿佛密西西比河水位退去，爱伦岛突兀孤寂。彼得静下心来。

他查阅了有关资料，终于搞明白这一只"毛毛虫"的秘密，原来这是一只雌性萤火虫！因为雌性萤火虫不长翅膀，一辈子都是幼虫状态，所以是难看的"毛毛虫"模样。夜晚它发强光，吸引那些雄性萤火虫来谈情说爱。难怪，它在苏珊娜脖子上闪亮时，成群结队的萤火虫追逐着飞上她脖子肩膀呢，原来那些会飞的家伙全是雄性。

联想到那棵大树上"相见恨晚"四个字，噢，可以作如下推理吧，精诚他在这片小树林里邂逅过一个令他心动的女孩，一起捉过萤火虫，也许还躺在草地上数天上的星星呢，由此经历了一番轰轰烈烈的爱情？因为种种客观因素，无法走在一起，所以才有"相见恨晚"的感叹？这个"相见恨晚"的女子就是"毛毛虫"的女主人？而那个黑衣女子在大树下面埋葬这一封信，就是对精诚最后的祭奠了？

不过，这样的爱情神话能发生在杜精诚身上么？彼得不敢相信。笑话了，彼得，编什么故事呢。杜精诚不是那个叫彼得的杜心诚。精诚他是一个钻牛角尖的科学家，实验室就是家，老鼠呀细胞呀才是他的 "亲密爱人"，为此未婚妻何丽婷对他特别不满。曾经听父亲说过何丽婷投诉精诚是一架不赚钱的科学机器呢。怎么可能如此浪漫还有绯闻女友？那么现在最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黑衣女子？

有问题，找律师，ok。彼得找到方磊律师商议。但是，方律师开口就让彼得失望了。方律师精明能干，是中国人在美国做律师的佼佼者。他交给彼得一堆文件。开门见山说他做杜精诚博士私人律师时间很短。"哦，史蒂夫博士--噢，我习惯叫他中文名字，对杜博士的私人生活不是很了解，况且，他很少谈到自己的私生活。所以，有杜读博士的私人情感方面，恕我无从告知。"

彼得说，"你可别叫我中文名字呵，我不习惯。我手里有三件物品，一个'毛毛虫'项链，一个信封，一张照片，会不会是揭开谜团的钥匙？方律师，如果你都不帮助我去解开我哥留下的谜团，谁来帮我呢？"

是呵，方律师清楚，杜精诚之所以在生命的最后时间，找自己作私人律师，难道不就是为了解决一些中国方面的问题提供方便吗？又说，"彼得，你说的那件事不涉及法律。我们还是先来商议大事情吧。那些无头公案还是暂时搁一边吧，现在来讨论杜博士的安葬地点。这是首要问题。杜博士生前提及两个地方，一是新奥尔良的'第一墓园'。再就是中国的锦江之滨。"

彼得问，"理由呢？"

方律师看那张"最炫的背影"，说，"因为你哥哥提到一个未完成的'锦江之约'，所以我猜想，他有一个情人，是中国女子，而且很漂亮，是他最想一辈子相依相拥的。所以，他答应对方死后在离那女子最近的地方建衣冠冢？不知是不是这样的。"

彼得说，"方律师，你得告诉我，新奥尔良和什么锦江两处下葬地的理由，可以说服父亲的理由，因为父亲肯定想他最引以为骄傲的儿子埋葬在出生地新加坡。"

方律师解释，"据我了解，杜博士是一个献身科学的人，科学没有国籍嘛。他说，从小患儿童白血病，是安德利儿童癌症医院给了他新生命，所以终身要在这里研究儿童白血病，用自己的研究成果为更多的患儿带来福音。因为惦记着自己的研究没有完成，新奥尔良跟孟菲斯是姐妹城市，只有几小时车程，方便回到实验室。"

杜心诚摇头说，"我的上帝！真是钻进牛角尖了。荒唐，死后还想到要工作？"

方律师说，"至于锦江衣冠冢，当然不能对你父亲说是因为一段未了情的缘故。杜博士说过，科学家是有祖国的。但是，华人的祖国都应该是中国。张国荣哥哥在成都的青城山不是也有衣冠冢嘛。当然他没有明确说这件事。我感觉当时他有点犹豫。"

"那么这只'毛毛虫'呢？是不是也要陪葬？"

方律师说，"这个我真的比较外行。按你们家的要求办吧。可以留给他最喜欢的人。他不是有未婚妻吗？"

彼得冷笑，"未婚妻的事你就别提了。我想正是恰恰相反。"彼得说，"当哥哥的手按在这只'毛毛虫'上面时，他激动得发抖，他说拜托我。我觉得它应该是哥哥特别想见'毛毛虫'的主人。我想请方律师协助我找到那个'背影'，你觉得有困难吗？"

方律师说，"那就去一趟中国。"

彼得突然悟道，"张国荣的衣冠冢在中国大陆在什么山？"

"在中国四川成都，青城山--道教发源地之一，非常有名的。要不要我送你一本中国地图？"方律师对"中国盲"彼得颇有些蔑视。

第七章 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