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9(1 / 1)

歌尽桃花 佚名 4840 字 4个月前

整个王府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小厮要了我的帖子,带着我来到大厅。 刚迈进门,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从哪里急匆匆撞上来。两方都吓了一跳,瞪眼一看,哟,这可不是郑文浩郑少将嘛。 小郑一看是我们,眼睛一下睁得老大,再看清我身旁的云香,表情僵住。 我当下就挺身而出挡在云香面前,他要想寻我家云香麻烦,得先过我这关。 可是没想到的是,小郑回过神来,脸忽然“噌”地红了个透,一声不吭扭头就钻进人群里了。 云香纳闷道:“他这是怎么了啊?” 我猜想,“也许是内急了吧。” 女客们都安排坐在西侧,大半已经有人入座了。那些太太小姐们我不认识她们,她们也不认识我,彼此打个照面,她们就继续闲话家常去了。 我正觉得无聊,觉明和品兰也来了,两个孩子硬是要赖在我身边。管事只好安排挪位子。 女士们不认识我,却是认识觉明,我听到有人低声说:“那孩子不是听说是王爷的……” “就是他吗?那个女的不会是……” 女人们立刻把视线投了过来,探照灯x光似的把我上下打量透视了个遍,都是一脸好奇。 瞧,这就是我讨厌三姑六婆的原因。素不相识不明就里就可根据一点道听途说蛛丝马迹开始浮想联翩天马行空,不去搞原创文学真是屈才了。 觉明正拉着我喋喋不休地说今天先生表扬他的事,品兰则要我给她拿云片糕。我两边照顾忙得不可开交,那帮女人中终于有一个带着笑脸凑了过来。 “姑娘好生面熟,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我实在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这话才面熟,古今中外过去未来男女老少皆人口一句,搭讪陌生人时的万金油。 这位太太年纪不大,有点发福,珠光宝气地保养得很好。我那么一笑,她脸色有点挂不住,我急忙说:“我常到处走动,也许以前见过。” 太太表情缓和了一点,还不知足,说:“这位小公子真是生得俊秀,不知道是你什么人?” 我还未答,觉明就抢先一步道:“她是我娘!” 众女宾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抬手就给了觉明一记爆栗,平时开玩笑就算了,正经场合还这么口无遮拦的。我生得出你这么大的儿子吗? 眼看太太姑娘们几欲昏厥的样子,我急忙补充道:“干娘!是干娘!” 女眷们才松了一口气,纷纷拍着胸脯收惊。 觉明委屈地摸着脑袋说:“可是王爷就是要我叫你娘啊。” 我气得骂道:“那老不正经信口开河你也就跟着口无遮拦,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再看女士们又是一副抽风昏厥的模样,我忙赔笑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一个瓜子脸丹凤眼有几分像范冰冰的清丽闺秀忍不住好奇,问我:“敢问姑娘同王爷,是什么关系?” 我指了指觉明,“帮他带孩子的老妈子。” 众人恍然大悟,立刻对我没了兴趣,转向骚扰觉明。我因为这孩子刚才说错了话,非常无责任地把他推到了一群急欲表现自己母性情怀慈爱温柔时刻准备好上岗做后妈的姑娘们怀中,给他一点人生中的初体验。小笨瓜被罗帕香粉莺声燕雨团团包围住,数只保养良好修剪整齐涂着丹蔻的纤纤柔荑在他脸上身上又摸又抓,他是又惊又怕又羞又恼,偏偏挣扎不得。这场面简直就像一只肥白小猪落入了蜘蛛精的网里。第二十九章 燕王夜宴欢(上)(3)

我边嗑瓜子边笑着看。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声,“英惠县主来啦”,众女卷动作顿时一停。 我顺着望过去。只见方才在门口给了我一个白眼的那位红衣美人正姗姗而来。她已经脱去了披风,露出一身飘逸精美的水纱裙,真是身姿曼妙。这位英惠县主皮肤白皙,穿一身红衣更是显得艳若桃李。近看也觉得她的确漂亮,鹅蛋脸柳叶眉,杏目晶莹宛如秋水,瑶鼻檀口,颈脖修长,整个人就像一只优雅高傲的天鹅。 虽然觉得比不上谢昭珂或是秦翡华,但也足够让她在这些女子中间鹤立鸡群、独傲群芳了。 云香立刻送上一手现报:“这是林州郡王的女儿,英惠县主,芳名柳明珠。才满十八,是远近闻名的美女,又擅诗词,精音律,都说她才貌双绝。求亲的人踏破了门槛,郡王都拒绝了,连太子选妃都替她告病没去。听说是一门心思想让她做燕王妃呢。” 说话间,柳明珠小姐已经走到跟前,一眼就看到了我,立刻微微颦眉。不过她好在知道自己身份,矜持地仰着头转过身去,在首座坐了下来。 宾客到齐,萧暄上台致辞。 萧暄今天银衫玉带,头上戴着八百年难见的象征王位的金冠,合身的装扮贴着他英挺而充满力量的身体,一派君临天下的风度尽现。真的,说不迷人,那是骗人的。虽然他在我思维里固定的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形象始终不变,可是我也承认他有着威严稳重气度从容的领导人的一面。南国的江水给了他一张好相貌,北国的风霜打造了他一副好身骨。而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即使在他嬉笑无赖的时候,也是深深沉沉的,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 我远远望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丝奇异的惆怅,不由轻叹一声。 萧暄的一番开场欢迎词说得流畅响亮回声阵阵,将到场诸位统统含蓄而体贴地问候抬举了一遍。客人们自然卖他的面子,纷纷举杯。 宴席开动,鲜美可口的食物端上桌,把我的注意力转移开来。萧暄在那头同男人们饮酒谈笑,我在这边伺候觉明和品兰吃东西。虽然一人一桌,可是两个孩子非要挤到我身边,一个要吃鸡一个要喝茶,空着两手一定要我喂。我大好女青年平白欠下儿女债,挥汗如雨做老妈子。 在场的女性早在萧暄出场时就把注意力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不论年纪大小,都交头接耳如怀春少女般吃吃笑。柳明珠小姐不屑同流合污,独自清高地坐着品酒。 歌舞很快开场。品兰说得没错,果真有俏丽的女孩子扭动着水蛇腰,翩翩起舞。正经场合,天气也冷,舞女们都穿得比较严实。一曲完毕,换上一个翠绿衣裙的年轻女子,弹着琵琶唱小调。 这样五花八门的节目轮流演完,席上吃得七七八八。天色已暗,王府里掌起了宫灯。一团团暖黄挂在檐下树间,映照得姑娘们个个面若桃花,春情荡漾。第三十章 燕王夜宴欢(下)(1)

萧暄臂弯里挽着一件披风,站在高高的王府大门口,猎猎风中宛如一尊雕像。两盏明亮的大宫灯给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他面无表情,眼睛里深沉如墨。 大伙酒足饭饱,转战他处,就像现代人馆子里吃完饭就上ktv一样。 王府回廊设计巧妙,一边靠水,另三面有花草有楼阁,一株白梅正开得绚烂,清冷空气中隐隐飘来一缕寒香。满院灯火把每个角落都照得透亮。中庭是一个小戏台,那台子上架着一个精美的木架,上面放着一个二十多厘米高的温润剔透碧玉雕成的骏马。 品兰很清楚程序,同我说:“估计大人们又要对诗词了,那碧玉马就是今天的彩头。” 哦啦啦,吟诗做对之于我,好比要旱鸭子下水表演水上芭蕾。 我立刻对云香说:“妹子啊,咱们收拾一下回家啦。睡晚了明天又有眼袋了。” 云香却叫了一声,“宋先生”。 宋子敬笑意盈盈走过来。他之前一直坐在大厅另外一头,我没有看到他,还念了几句呢。他今天一改平日的素雅,穿一身青紫色儒衫,白玉腰带,头上也戴了丝冠。盛装之下,一派温文儒雅,玉树临风,一双眼睛被这身衣服衬托得宛如墨水晶般深邃又剔透。我和云香眼里都流露出欣赏仰慕之色,他被我们逗得笑意加深许多。 “怎么吃完了就走?”他同我说,“重头戏才开场呢,后面还有游园。” 我缩脖子,“这大冷天的游什么园,风雪中玩浪漫是要付出代价的。作为一名大夫,我很不赞同这项活动。” 宋子敬笑道:“一会儿有斗诗,看个热闹也好。” 我挤眉弄眼,“先生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我,您认为我听得懂吗?” 宋子敬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不过他说:“大家难得聚一下。年前忙,下次见面恐怕是过年了。” 我还想婉转地拒绝,忽然听一个男人恭敬地说:“王爷想必还没有见过小女吧?” 离我们不远,一个中年官员带着一位娇柔清秀的黄衣少女给萧暄行礼。那少女比柳明珠稍微逊色,但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了。只见她双目如水、樱唇带笑、一脸思慕景仰地凝视萧暄。萧暄几分了然,客气回礼。不知说了什么,少女眼里一时光芒大盛,连她身边凑过来的女孩子们全都个个春情荡漾。 我冷哼。他在我这里吝惜的口舌,原来都用到别人身上去了。 转头对宋子敬一笑,斩钉截铁道:“那好,我就再坐坐!” 说罢拉着云香和孩子们挑了一个视野好的位子坐下。宋子敬便坐在了我对面。 回廊里摆了许多暖炉,底下也烧了火龙,所以虽然四面透风,但是一点都不冷。不但不冷,还春色横溢,百花争艳。 只是一杯茶的时间,就已经见不下五位闺秀觐见过了燕王殿下,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我说难怪各位妹妹今天怎么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原来是来相亲。母亲们不知盼白了多少头发才盼来燕王心上人他嫁的喜讯,怎么不赶紧憋足劲把自家女儿推销出去。 柳明珠小姐果真是最后压轴人物。她身姿婀娜,步步莲花地走到萧暄面前,婷婷一拜请安。她同萧暄已经认识,多了一份优势,两人很快省过客套闲话家常起来。 我离他们不算远,可以清晰听到他们在谈论雪景梅花冬茶温酒以及萧暄他丈母娘郑夫人身体好转的情况。萧暄不住点头微笑,亲切友好,柳县主更是笑得娇艳如花、魅力四射。 身旁不知哪位太太说:“真是一对璧人。” 太太乙则不大高兴地说:“你两个女儿都嫁人了,才有隔岸观火的资本。” 太太甲笑:“不是我看笑话,能配得上王爷的,可真得英惠县主那样的玲珑标致人儿。” 太太乙压低了声音道:“我看这次也该来真的了。王妃都故世那么多年了,现在他那秦家小姐也做了太子妃,他没道理再不续弦了。”第三十章 燕王夜宴欢(下)(2)

太太甲说:“只是终究是续弦啊。” “得了,”太太乙揶揄,“哪怕是做妾都有人争破头。” 这时觉明和品兰猜拳争了起来,把我的注意力转了过去。 等萧暄同所有未婚适龄女性寒暄完,诗话会终于开始。今日逢冬,诸位便以冰雪为题,出对或者诗词俱可。一时间客人们铺纸碾墨,有提笔行书一推而就如顺水行舟,也有蹙眉苦思万般为难仿佛便秘,更有写写停停涂涂改改像我写英语六级作文,真是千姿百态缤纷多彩。 女孩子们鼓足了气都想一鸣惊人搏出位,写起诗来全神贯注竭尽全力,娇嫩的脸上很快就出了一层香汗。唯独柳小姐神情清冷自得,一派游刃有余信手拈来。 她很快写完,然后走到萧暄身边,一边低语着什么,一边伸出纤纤玉手磨起墨来。 我讥笑,红袖添香夜送暖,萧暄好福气。 宋子敬这般高才,自然属于第一类人,不出三分钟就写完了一首七言诗。我好奇地把他的诗拿来看,只见满卷锦绣,字字珠玑,让我惊艳得连连叫好。 宋子敬低声问我:“你读懂什么意思了吗?” 我很诚实道:“没有。”字面外的意思,我真的不懂。不过他以冰雪来铭志,这点我看明白了。 宋子敬摇头笑,我吐了吐舌头,同他笑成一团。 突然一道夹冰带霜的目光射中我,我一个激灵,抬头望到脸色阴沉的萧暄。他老人家正捏着笔狠狠瞪着我,不知道我哪里又得罪了他,惹得他不顾形象怒目而视。 随着他的目光,柳明珠小姐也把视线投了过来。她看看我,又看看萧暄,眼神一转,忽然樱唇轻启道:“这位可是玉面慈心敏姑娘?” 她居然知道我身份。我只好点头称是。 柳明珠他们坐得离我不远,隔着几个位子抬高声音说:“早就听闻王爷添了一个得力助手,医术出神入化,可谓医死人肉白骨。我还以为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学究,没想到居然是个芳龄少女。真是英雄出少年,巾帼不让须眉,敏姑娘可让我这等深闺女子大开了眼界。” 不愧是贵族女子,每字每句都像金苹果落在银丝络里那么妥帖。我受了她的奉承,还得颔首微笑没声价谦虚道谢。 结果柳明珠话题一转,“姑娘这般慧灵出脱,怎么不也写个只言片语应个景,与众同乐?” 嗯? 我当下就想推脱。开玩笑,你一肚子酸醋熏自己就行了,干吗往我身上倒。这柳小姐恁地不厚道。 可是我刚张开金口,就听萧暄不怀好意地下旨:“小敏你就写一首吧。你不是也领了牌子了?” 这对狗男女!我当时就有一种排山倒海的冲动,想把眼前的桌子和上面的茶水纸砚全部砸到萧暄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上。 宋子敬温柔的声音及时唤回了我的理智,“大家都看着呢,你随便写写吧。” 我只得灌了一口酒压下怒火。随便写,写什么?是胡天八月既飞雪,还是北国风光?我对不起革命先辈对不起初中老师,我承认我真的连毛爷爷的沁园春都背不完。写诗这事,会者不难难者不会,要我写诗就好比叫公鸡下蛋,摆明了是欺负人。 握着笔满腹怨怼之时,宋子敬忽然凑近过来。他的俊美面庞在我眼前猛地放大,含笑轻声细语对我说:“别紧张,慢慢来。” 那声音低沉柔软微微沙哑,十分性感。我刚才喝下肚的酒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