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披上一件鲜血的斗篷来到了望楼之上,就见哈尔科夫南面蒙古人的营地内安静如常,营内的篝火还在跳窜着火苗,隐隐还能看到有黑影在营内走去,他拢耳侧听,确实没有一丝马嘶和人声,真是怪得怕人。
德里特里点齐一个千骑队,他跳上战马喊道:“随我而行!”千骑队四蹄飞奔冲入蒙古人的营地,等他们来到营地之时天光已经放亮,这时才看得清清楚楚,蒙古人只留下一些破旧的帐篷,篝火旁围坐的都是穿着军装的稻草人。
德里特里气氛非常,他一脚将一名稻草人踢到火堆里,稻草很快燃烧起来,将这个草人附之一矩:“马卖,你这个老乌龟,让诸神的闪电将你的龟壳劈碎吧!”他为了给下面士兵鼓舞士气故意仰天大笑:“蒙古人逃走了更好,没人跟我们分享胜利的果实,现在整个乌克兰都是我们罗斯人的啦,让马卖滚回别儿哥萨莱城作他的春秋大梦吧!”
他手下的千夫长、万夫长纷纷吐着吐沫:“呸!什么蒙古铁骑,什么长生天,原来这就是蒙古人的威风,我们反啦,现在就算金帐汗国同意我们自治,我们也不干了,我们要从金帐汗国里脱离出去,这样的蒙古人不配作我们的宗主!”
这就样马卖的果断退兵虽然成够实现中国军队与罗斯人直接冲突的目的,但是有一得必有一失,上天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所以马卖的决定也带来无穷的后患,通过接连的战斗让罗斯人发现蒙古人并不可怕,他们的军队也不如当年那么强悍。
各罗斯公国的胆子越来越大,他们的要求也越来越高,看来金帐汗国的分裂已不可必免。德里特里向舍别林卡的方向眺望片刻,那里仍然沉浸在黎明前的黑暗当中,东方的第一缕曙光还未曾照射到那里,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中国人的铁骑就会在舍别林卡方向出现,那将是对罗斯人最大的考验时刻。
为了争取对已方有利的战场空间,为了防止土耳其入侵军与中国增援军队顺利会师,德里特里充分显示了自己的果敢,他带着众将回营,立刻招集各公国军队代表进行会议。
在早间会议上代表们还想相互争论,德里特里表现出应有的领袖作风,他拍着桌子下达命令:“饭后攻城,务必在中午时分之前拿下哈尔科夫城,中国人来就让他来吧,让他们去援救一座飘扬罗斯人旗帜的废墟!”
他的话不多,但却提高了众人的气势,不过基辅公国的代表默不作声,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欢喜,因为不管这场战斗谁胜谁负倒霉的都是基辅罗斯的人民,在他国为战场进行的战争他当然高兴不起来,战火烧毁的是基辅罗斯的房屋,军队用来泄愤的对象是基辅罗斯的女人。
清晨七点左右,这时已是旭日东升,北顿涅茨河产生的雾气环绕着哈尔科夫城,随着温度的慢慢升高雾气开始消散,城廓与大地露出本来的颜色。斡罗思公国联盟的军队开始全线出击,他们不断的收缩包围圈,10万大军将哈尔科夫城围得风雨不透。
凯特在南城上不断的向舍别林卡方向遥望:“中国人怎么还不来,是不是他们想借机报复!”塔尼说道:“中国人向来难以捉摸,我们还是早作准备为好!”凯特怒发冲冠:“准备什么?有什么可准备的,哈麦不是有命令吗,哈尔科夫失守我们就不用回去了,就连苏丹陛下为了保住既得利益也不允许我们退兵,只能守,守守守!”
塔法眼睛转了转:“统帅,根据情报来看中国人的援军应该离我们不远,昨日他们就经过戈尔诺夫卡,按理说要是昼夜前进他们子夜就能赶到与我们会合,现在迟迟不见踪影一定另有原因。”凯特急促的问道:“有什么原因?”
塔法苦笑一下:“统帅大人,您难道真不知道吗,负责指挥中国援军的大将是谁?就是阿里发!”凯特听到阿里发这个名字脑袋嗡了一声,仿佛被罗斯人的神箭手往脑袋上射了一箭,他不禁后退两步:“阿里发,阿里发,怎么会是他,完了,完了,我们没指望啦!”
凯特深知阿里发与自己仇深四海,对方根本就不可能来救自己,巴不得他被罗斯人乱刀砍死呢,想到这里凯特双眼呈现绝望的神情,真后悔当初不该得罪犹里本出一家。
塔法还是很有主意的,至少他在穆斯林长老会这么多年看遍了人情冷暖,他一笑:“没指望这也不见得,阿里发现在当的是中国人的官,他就得为中国人办事,事情要是办砸了中国人也不会放过他这个二等公民,这他比我们清楚,中国人的态度很明显,是诚心救助我们,所以阿里发他要是不想被流放,变成无主的羔羊,那他就必须来救我们。”
凯特失去了主心骨:“那为什么他们还不出现,他们在等什么?”塔法附手看看南方的地平线:“他在等你去求他,象一条落水狗一样求他,他想看到你身逢绝地的样子,他要找回失去的自尊,找回失去的一切。”
塔尼频频点头:“塔法长老说得对,统帅大人现在您必须放弃自己的面子,就算为了土耳其帝国,为了我们东山再起,您只能低一次头,放弃那些虚假的尊严,让阿里发找回一点土耳其帝国领兵大将应有的自尊,只要他肯及时赶到,罗斯人又有何惧!”
凯特在城头上来回走了两圈,其实他有什么自尊,他根本就没有自尊,他只是苏里曼和加那身边的一条狗而已,他的自尊可以称之为虚荣,可以称之为眩耀,他咽了口吐沫:“我答应你们,不过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绝对不能传扬出去,那会影响我们土耳其帝国军人的威严。”
塔尼和塔法心中暗笑:“死要面子活受罪,到这个时候还想在士兵面前摆谱!”塔法自报奋勇:“既然统帅大人有此决定,塔法愿亲自冲出重围去南方求援!”凯特命人拿出一张羊皮纸,他狠狠心将右手的中指伸进嘴里咬了一下,疼得他一哆嗦,结果中指还是没有咬破,最后干脆闭着眼睛在刀刃上划了一下才算出血。
他在羊皮纸上极尽恳求的写道:“阿里发大将军,您是蓝海上的雄鹰,凯特乃是一只迷途的羔羊,我匍匐在您的脚下,用我的血与肉当成对您的供奉,去换取您对我的指引。”
他的信写得像诗歌,就算是这样他看了两遍总觉得不够押韵,这并不是凯特有什么很高的文学造诣,也不是他有多高的文化水平,而是多年来受家族气氛的熏陶,养成了及时、准确的对皇室成员歌功颂德反应力,这也就是现时代很有名的一门学问—马屁经。
先前我们说过,罗斯人并没有完全包围哈尔科夫,留出一条狭长的走廊通向戈尔诺夫卡,这是希望土耳其人能够有自知之明早点滚回小亚细亚,现在看来罗斯人的仁慈土耳其人并不接受,他们打算死守哈尔科夫城,与罗斯人战斗到底。
塔法带着200名护卫骑士出南门,沿着这条走廊向舍别林卡奔去,罗斯人的合围大军从左右两侧奔来,就象大海掀起巨流,地壳裂出巨缝,海水从两侧进行倒灌,塔法当然害怕,他一边催马前进一边在心里默默祈求真主对他进行保佑。
塔法确实幸运,也可以说凯特命不该绝,负责封锁这条走廊的罗斯人竟然是基辅罗斯公国的军队,基辅罗斯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信奉伊斯兰教的,他们看到塔法穿着穆斯林长老会大长老的紫色长袍,手里晃动着高级长老的权杖,有些人干脆不加阻拦的放行。
第六卷 第二章 东欧寒流
塔法冲出走廊,他向身后一看黑压压的人流开始向哈尔科夫汇集,这简直就是中世纪的老鼠在向整个欧洲进军,他不敢停留立刻催马前进,舍别林卡与哈尔科夫不过50多里的路程,塔法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及时赶到。
令他吃惊的是一路上看到很多蒙古军队在四散奔逃,他们逃跑的方向大多向北顿涅茨河,这些蒙古士兵并没有对他们进行盘查,甚至懒得看他们一眼,沿途之上各种物资丢弃得随处可见,究竟是什么事让蒙古人这么恐惧,真令塔法迷惑不解。
塔法的马队距离舍别林卡还有20里的样子,就见远方尘土飞扬、人喊马嘶,不时还能听到枪声,蒙古人的散兵游勇没命的狂逃过来。塔法立刻命令自己的马队退到大路的一旁,蒙古人丢盔弃甲就象有猛虎在他们身后追赶。
蒙古人过去之后塔法才看清,舍别林卡的方向袭来一股灰色的寒冷,骑兵的马刀挂在马鞍桥上反射着阳光,这些士兵头上的钢盔闪闪放光,就见他们活脱是深山来的老猎人,战马在飞奔,他们双手甩开缰绳,平端着步枪向蒙古人的屁股射击。
塔法精神大振,他在圣城麦加时可是见过中国军队的,看来中国远征军派来的先遣部队就在自己眼前,他立刻向手下大喊:“打白旗,快打白旗!”手下也是乱作一团,他们那里去找白旗,干脆将自己衣服的里衬撕下来挂在长矛之上,塔法一边挥舞着白旗一边高喊着:“英雄们别开枪,自己人,自己人呐!”
追赶蒙古人的中方部队正是先遣炮兵团的骑兵,这个骑兵营都是精锐的阿拉伯骑兵,他们之所以追赶蒙古人,是因为马卖将蒙古军队撤退到舍别林卡之后得知中国军队马上赶到,他又带着大军向库皮扬斯克方向逃走,由于指挥混乱蒙古军队开始出现四散奔逃的局面。
一些蒙古骑兵趁机向对舍别林卡附近的村庄进行洗劫,阿里发带着炮兵团刚一过舍别林卡就发现蒙古士兵的恶行,他立刻命令阿拉伯骑兵营出动,枪声一响蒙古人就像听到上帝奏鸣曲一样,也顾不上抢劫没命的逃走,虽然他们在人数上远远超过阿拉伯骑兵营,但是在他们心里上早就把中国军队定位在不可与之一战的位置。
阿拉伯骑兵营的一名连长一拉战马,他上下打量眼前这些奇怪的穆斯林,他用阿拉伯人的眼光去进行审美,塔法长像慈祥是一个标准的好老头,尤其他身上穿着伊斯兰长老会的紫色长袍,手里还拿着高级长老的权杖,这让连长不敢小视。
塔法一脸媚笑,他现在见到中国的官就矬三级:“长官你好,我地是穆斯林长老,高级的那种,你能听明白吗?”塔法讲的可是临时报书本啃出来的汉语,他认为学两句汉语有助于讨好中国盟友。
这位连长尊敬的一点头,在战马上腰板挺得笔直:“长老您好,如果说汉语不方便,您可以讲阿拉伯语或土耳其人语,我都能听懂。”塔法脸一红,他知道自己这两句汉语太不过关,索性还是使阿拉伯语吧:“我来自被恶魔重重包围的哈尔科夫城,我想求见阿里发大将军,我带来了凯特统帅的亲笔信。”
这名连长不敢怠慢,以他的级别还无权过问中伊双方的书信往来,他立刻命令两名士兵带着塔法去见阿里发,自己带着士兵继续追击蒙古人的骑兵。塔法顺着大路继续向舍别林卡方向前进,这会他才看到中国大部队开到,中国士兵军容严整、士气高昂,他们不慌不忙迈着正步向哈尔科夫前进。
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不知有多长,每辆马车上都坐着中国炮兵,后面拖拽着大口径步兵炮、过山炮,塔法看到此情此景嘴里开始冒出酸水,心里话:“阿里发你还真稳得住,前面神圣军正与罗斯人打得不可开焦,你的军队反倒像是来游山玩水的。”
他向中国士兵脸上一看,有东方人的面孔,也有西方人的脸庞,甚至还能看到阿拉伯姑娘穿着军装给士兵呐喊鼓劲,他感觉中国人真是不可理解。他向身旁的阿拉伯骑兵问道:“你们加入中国军队感觉怎么样?中国军官是不是对你们很严厉?”
士兵严肃的回答:“请长老放心,回去转告所有穆斯林兄弟,我们在中国军队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豪感,中国军官对我们当然严厉,他们一视同仁绝不会因为我们是阿拉伯人就放松要求。”
塔法差点没气乐了,他本意想知道阿拉伯人在中国军队当中是不是属于劣等公民,并不象中国士兵那样享受权力与义务,结果看来阿拉伯人在中国军队当中还受到了相当的优待。
前行大约2公里,阿里发在一个骑兵大队的簇拥下出现在众人面前,他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的戎装,腰间指挥刀上镶嵌的宝石夺人的二目,士兵上前通报,就见阿里发向塔法这个方向看了看,然后招招手。
塔法赶紧跳下战马小跑着来到阿里发的马前,他一躬到地:“大将军您还认识别我吗,我是塔法,以前在伊斯坦布尔教区当主教,后来调到麦加长老会任长老,五年前在苏丹陛下的宫廷晚宴上我们还喝过酒。”阿里发脸部的肌肉抽到一下,不管谁提到苏丹,提到伊斯坦布尔城,都能让他勾起不愉快的回忆。
阿里本来很好的心情一下变得特糟:“我记得,听说塔法长老在凯特身边为长老会服务,为什么这么空闲来到我的军中?”塔法伸手在怀里摸了半天,将凯特的血书拿出来向上一递:“我是专程为凯特统帅送信,表达我们整个神圣军团东路军对中国军队及大将军的深切盼望。”
阿里发轻笑一声,用马鞭将凯特的血书挑过来,他用食指的指甲向上挑了挑,生怕上面血迹未干弄脏他的双手。阿里发看信之后仰天大笑,他可以想像得出凯特蹲在城墙上,双手抱着脑袋,被罗斯人的大炮和弓箭打得哭爹喊娘的样子,在他心里好不痛快。
阿里发将血书甩给塔法:“凯特有这么惨吗,他的几十万大军那里去了?他高贵的尤里乌斯家族怎么不管他?他恩庞过的那些美女没陪他一起上战场吗?”塔法知道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