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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妃当国 佚名 4971 字 4个月前

息,但因阎氏势力羽翼已丰,终是无可奈何。紧接着,阎姬便把矛头指向了刘保。阎姬指使江京、樊丰与王圣捏造罪名,诬陷太子与东宫官属有异谋,阎姬自己也日夜在安帝耳边添油加醋。这番谗谮,来势汹汹,可谓内外夹攻。安帝联想到王男、邴吉之谋,怒不可遏,认为此子不足以承大统,便召来公卿大臣,讨论废黜太子刘保。大将军耿宝顺承阎姬的旨意,认为太子当废。太仆卿来历与太常卿桓焉等人则向皇帝指出:“古人云:年不满十五,过恶不在其身。更何况王男、邴吉的阴谋,太子未必知晓。当下要紧的是应为太子选忠良之臣为之保傅,训导以礼义。至于废置之事,宏关国运,望皇上三思而后行。”安帝深信阎姬等人的话,对此劝阻根本听不进去。这样,到延光三年(124年)九月,10岁的皇太子刘保被废为济阴王,居于德阳殿西钟下。

机关算尽:东汉安帝思皇后阎姬(2)

废掉刘保之后,安帝尚未来得及另议立储君,就突然病死。事情发生在第二年春天,安帝率领公卿从洛阳出发南巡,当三月初三巡幸队伍到达宛(今河南南阳)时,安帝突然得了急病,数日没有好转,便急忙北返洛阳。当途经河南叶县时,32岁的安帝在乘舆之中呜呼哀哉。

安帝暴死于路途之中,随行的阎姬及其党羽心胆俱裂。阎姬召来兄弟阎显和江京、樊丰等人,筹划谋议。她说:“现在皇上驾崩于野外荒郊,济阴王刘保仍在洛阳,万一公卿大臣闻讯后拥立他登基,我们就死到临头了。为防患于未然,先秘不发丧,连夜回洛阳,再从长计议。”大家也没有什么良策,都依计而行。于是,阎姬对外宣称:“皇帝病重,不能亲见众卿!”并且又将安帝已经僵硬的尸体转移到卧车之中。一路上,只有阎姬一人亲侍车旁,每日上食,端送汤药,并不时地向车内的尸首问候起居,以掩盖真情,迷惑众人视听。阎姬的这番表演,果然有效,一路上,除了亲信,无人知道底细。从叶县到洛阳六百里归程,急急火火,一连走了四天,队伍才回到洛阳。

次日,阎姬派司徒刘熹到郊庙社稷,告天请命,假惺惺地为安帝做了一番祈祷;到晚上,才公开宣告皇帝驾崩,正式发丧。

按照预谋策划,阎姬被尊为皇太后,临朝称制。阎显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掌握了军权。安帝死后,由于没有择立嗣君继位,帝位再次出现空悬。

阎姬为了久专国政,牢牢把握朝廷大权,她也仿效前世先例,贪立幼主。她召来阎显,在宫禁之内经过再次密谋,选定了年幼的北乡侯刘懿为嗣君。刘懿是汉章帝之子北惠王刘寿的儿子。

刘懿即位,史称少帝,阎姬以皇太后身份代行摄知国政。在金銮殿上,阎姬东面,少帝西面,群臣上书奏事,皆一式两份,一份呈送身为皇太后的阎姬,一份呈送少帝。其实少帝只是个傀儡,大政全由阎姬决断。这确定了阎姬以皇太后身份临朝的政治运作模式。

据说,被废为济阴王的刘保,听说父皇病故,想入宫哭吊。阎姬未准,因而,刘保没能亲往大殿奠拜父皇梓宫,仅在宫外悲号痛哭。刘保回到德阳殿居所,悲痛难解,不吃不喝。内外臣僚见他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孝义,无不感慨哀怜,替他叹息。

阎姬临朝后,阎显想要进一步掌握军政大权,但对位尊权重、威行前朝的大将军耿宝心存忌惮,便想密谋搞掉他。为此,他奏请阎姬,提升太尉冯石为太傅,司徒刘熹为太尉,同时参录尚书事,前司空李郃被任命为司徒,目的是在朝廷中培植死党。接着,阎显又指使人按他的暗示向阎姬奏报:“大将军耿宝与中常侍樊丰、虎贲中郎将谢恽、恽弟侍中谢笃、大将军长史谢宓、侍中周广、安帝乳母野王君王圣、王圣的女儿永及永婿黄门侍郎樊严等人,内外勾结,上下串通,相结为死党,互作威福,刺探禁省机要,更为唱和,引为奥援,皆为大不道。”阎姬见到奏章,根本不顾原来樊丰、王圣同谋密事的情义,立即下令审讯。在阎显的布置下,一场冤狱定了案。樊丰、谢恽、周广被下狱而死,家人远徙比景(今越南境内),谢宓、樊严虽然免于死罪,却被处以髡钳之刑。王圣及其女儿被流放到北地雁门(今山西代县)。大将军耿宝被贬为则亭侯,勒令归国,在途中被迫自杀。显然,这是阎姬临朝以来的政治大洗牌。

经过这次大清洗,阎姬的兄弟阎显等人均身居要津。如阎景为卫尉,阎耀为城门校尉,阎晏任执金吾。一时间,阎氏“兄弟并处机要,威福自由”,朝廷大权全由阎氏子弟垄断。

这样,阎姬自从入宫后,数度施展阴谋,巧布机关,倾动太子,策立少帝,清洗对手,最终牢牢地控制了东汉朝廷大权。一时威震朝野,权倾天下。

不幸的是,被阎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幼主少帝刘懿,被立后才二百多天,就得了重病,眼看一病不起,阎姬及其兄弟们又开始了新的谋划。然而,这次却棋错一着,全盘皆输。

幽死离宫

延光四年(125年),病重的少帝刘懿身边只有大长秋江京及阎显兄弟等人,江京见少帝病情不妙,便把阎显拉到屏风后面耳语:“北乡侯(即少帝)现在病情不见好转,万一有个闪失,继嗣人选应该早作打算。前不用济阴王,而今也不能再立他,免得日后因怨恨而报复。为何不早从诸王子中选择合适的人选?免得到时措手不及。”阎显听罢,点头称是,急忙去向太后阎姬奏报。阎姬也认为有理,便决定再定幼子。

机关算尽:东汉安帝思皇后阎姬(3)

此时,少帝病重的消息早已在宫中传开。有位担任中常侍的宦官孙程感到,这是一次政治投机的好机会。于是,他也积极地密谋策划。孙程先找到济阴王的谒者长兴渠,对他说:“大王(济阴王)乃是先帝嫡嗣,理应承嗣国统,因为坏人谗陷,蒙蔽先帝,才遭废黜。然大王本无失德,众人尽知。若是北乡侯一病不起,到时咱们一起对付江京、阎显,大事没有不成功的。”长兴渠闻言,当然知道他说的“大事”是何指,认为是个好主意,表示赞同。于是,他们又秘密联络了中黄门王康。王康曾为刘保做太子时的府史,自从太子被废,他常怀叹愤,有所不平,自然同意与孙程举大事。然后,孙程又找到长乐宫的太官丞王国。王国本来一直与孙程关系不错,现在也欣然同意追随他一起行事。

就在孙程等人紧锣密鼓地策划时,这年十月二十七日,少帝(北乡侯)死了。阎姬与阎显、江京等再施故伎,依然秘不发丧,火速派人带着诏书去征召济北王与河间王等诸王的儿子入京,准备从中选立新君继承帝位。同时,阎姬下令关闭宫门,屯兵防守,加强了宫内外的戒备。

阎姬派去征召诸王子入京的人尚未复命,孙程已决定先发制人了。

十一月二日,孙程、王康、王国与中黄门黄龙、彭恺、孟叔、李建、王成、张贤、史汛、马国、王道、李元、杨佗、陈予、赵封、李刚、魏猛、苗光等共十九位宦官聚谋于济阴王居住的德阳殿西钟下,他们互相割断单衣盟誓,准备发动政变。十一月四日,京师及周围地区发生地震。当天夜里,孙程等人聚集于洛阳南宫的崇德殿,然后向章台门扑去。此时,江京、刘安、李闰、陈达等人正在禁中门口守卫,孙程等人冲过来,不由分说,就砍下了江京、刘安、陈达等人的首级,然后举刀架在李闰的脖子上,威胁道:“今天大家共举大事,拥立济阴王,你难道不赞成吗?”李闰向来以其权势令禁中人众畏服,孙程持刀胁迫他,正是为了利用他的权势来助长自己的声威。李闰明白孙程的意图,连忙答应:“好,一切都照你的办。”孙程见他点头称是,便拉他起来,一起奔向西钟下,迎立11岁的济阴王刘保即位。刘保就是历史上的汉顺帝。

孙程得手以后,就由他亲自率人把守禁省大门,断绝了宫中的阎姬与外界的联系。同时,通过已经即位的顺帝下令,命公卿大臣和虎贲、羽林将士屯守南、北两宫门户。正在禁中的阎显听到孙程政变的消息,忧迫不知所为,阎姬与他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小黄门樊登在一旁献计,要阎显立即发兵,并用太后的诏书召越骑校尉冯诗和虎贲中郎将阎崇,让他们迅速赶往北宫北门朔平门,以抵御孙程。

阎姬依计而行。冯诗奉诏入宫,阎显拿着皇帝的印信对他说:“孙程拥立济阴王,并非皇太后的意思,你看天子玺绶尚在太后这里。你若能尽心报效太后,可得封侯。”阎姬索性对冯诗说:“若能活捉济阴王,朕封你为万户侯,捉住李闰,封你做五千户侯。”说着取来了侯爵的印信展示给冯诗。

阎姬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冯诗听她说完,立即施礼拜道:“臣等谨听太后调遣。只是臣等奉诏入宫,来得仓猝,没有率领人马,请太后许臣回营搬兵前来护驾。”其实,她哪里知道,这是冯诗的金蝉脱壳之计,冯诗自己并不想在这种变幻不定的时候冒政治风险。阎姬似乎有所觉察,便派樊登与他同往左掖门外调发兵马。谁知,刚离开北宫,冯诗便一刀结果了樊登,回到大营闭门拒守,坐观形势变化。正是冯诗的中立,给孙程等人的政变赢得了喘息的绝好时机。

这时,阎显的弟弟卫尉阎景也从禁中去卫尉府征率兵马。他奔赴盛德门,试图救援阎姬。孙程急忙派人用顺帝的诏书去召尚书郭镇,命他立即收捕阎景。郭镇此时正卧病在床,闻听召他,当即率领值宿的羽林军出发,在途中拦截住正向宫中进发的阎景。阎景大喊:“休拦我的去路,识相的快快闪开。”郭镇闻言,却跳下战车,对着阎景大呼道:“现奉诏行事,请你受死。”阎景知道来者不善,大骂:“你奉的是何等诏书?还不快快让道。”说着,举刀朝郭镇砍去。郭镇闪向一旁,这一刀落了空。说时迟,那时快,郭镇回手一剑,便将阎景从车上击落,左右赶上用戟抵着他的前胸,将阎景生擒,押往廷尉大牢。当天夜里,阎景死在狱中。

机关算尽:东汉安帝思皇后阎姬(4)

阎景被捕死去,阎姬在禁中已如瓮中之鳖,无援可待。经过一夜的较量,孙程等人已完全控制了局势。次日清晨,便派人到禁中,向阎姬索得了天子玺绶。随即,护送顺帝驾幸嘉德殿。紧接着,派侍御史带着皇帝的节钺收捕阎显及其弟阎耀、阎晏,将他们押往大狱,全部诛杀,家人统统流放到比景(今越南境内)。这正是当年阎姬策划的大将军耿宝冤案中樊丰、谢恽家人的流放地。

阎姬交出了政权,被迁出长秋宫,幽禁在离宫。第二年(顺帝永建元年,126年)正月初一,顺帝曾前去朝见阎姬。阎姬猜测,也许顺帝还不知道,他的生母李氏当年就死在她的手中。她不敢想象,一旦顺帝得知此事,自己会落得怎样的下场。阎姬伴着恐慌、惊惧,在离宫中熬过了正月十五,到正月十九这天,在绝望恐惧中死去。

阎姬死后,与安帝合葬恭陵。阎姬十年显赫,从此成为过眼云烟。

顺帝得以摆脱阎姬的压制,登上帝位,是凭借宦官的力量。因此,他一称帝,便封孙程、王康等十九位宦官为列侯。从此,宦官崛起,成为东汉时期政治格局中的重要势力,宦官专权的政治局面也逐渐形成。后来,每当幼帝即位,总有母后临朝、外戚辅政;当皇帝年长,又常常借助亲信宦官的支持来对付外戚,以便重掌朝政,宦官往往自恃有功,便进一步地垄断政权,操纵皇帝。政治日益衰败的东汉王朝正是在宦官、外戚的交替蹂躏下被断送了。而这一切,不能不说是阎姬临朝以来手植的祸根。

第四部分

大厦将倾:东汉顺帝烈皇后梁妠(1)

到东汉顺帝时,帝国的肌肤上已长满了痈疽。顺帝死后,皇后梁妠以皇太后身份临朝听政。她在顺帝身后的冲帝、质帝、桓帝时三世临朝,垄断朝纲。梁妠临朝期间,委重外戚,梁氏成为东汉历史上最为显赫的外戚。梁妠与梁冀联手,册立幼主,控制皇帝,飞扬跋扈,炙手可热,东汉帝国的政局更加混乱不堪。而梁妠一生只有短短的三十五年,她的一生如一曲咏叹调,袅袅余音未了,东汉帝国已是大厦将倾,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小贵人

顺帝阳嘉元年(132年)春天,东汉朝廷为选立皇后,差点儿引出一场闹剧,此事说来令人啼笑皆非。

原来,此时的顺帝年届18岁,他所宠幸的贵人共有四位,收到臣僚请立皇后的奏章后,他一时不知该选哪一位贵人入居长秋宫才好。一筹莫展之际,他突发奇想,居然打算让四位贵人“探筹”(抽签)来决定,意在听由天命。诏书一下,立即引起了尚书仆射胡广与尚书郭虔、史敞等人的反对。他们联名上疏谏诤:“立皇后事大,决不能靠这种抽签的办法。应该参选良家,简求有才有德者。才德相同,则选立年长者;年龄相同,则选立貌美者,这样才符合典则。”本来左右为难的顺帝见有人给他出了主意,也就顺水推舟,高兴地接受了这一建议。按照这一方案,“梁小贵人”被立为皇后。梁小贵人,便是梁妠。

梁妠,安定乌氏(今甘肃平凉西北)人。安定梁家从东汉开国之初就已显贵。和帝的生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