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捡,还向我扔石头,于是我就骂他是看门狗。
今天我已不是当年的我,今天我开的是高档小轿车,保安一见到我的车,立即启动横杆。我连看不看他一眼就开进了门,这些狗丈人势的家伙,自以为给市府大院守门就成了御林军,神气得尾巴撮穿了裤裆。
所谓一号楼,就是市长官邸,独立小洋房,四面加围墙,没有卫兵,没有保安,百米之外就见到了摄像头。汽车可以直接开进围墙内,给我开门的是个二十多岁的胖女人。
我从车里出来时。女市长刘玫倩已笑盈盈地站在了我面前。向我伸出了嫩白的小手。不像将近四十岁女人的手,倒像二十多岁女明星的手。我捉住了这只握着几百万市民生命线的小手,我真担心它没有这么大的握力。
“请上楼。”他让我走前面。
这是一座只有两层的小洋房,房子设计得很别致,也很舒适,就是太浪费了,如今中国有了钱,当官的要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可怜老百姓还以为自己辛辛苦苦的纳税钱全部用在富国强民的建设上!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钱被当官的花在自家的洋房上,老百姓不操你十八代祖宗才怪呢。我也想骂人,甚至想骂娘,但不是骂刘玫倩,因为她是不久前空降到这个城市的。
“刘市长,您也真小气,在家里约见我,您就可以省了大半的饭钱。”
“我不像您年薪上百万,我的工资还不如你们的领班高,哪敢上大酒店?”她笑道。
“我还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家庭客厅。”走进客厅后我说道。
“老唐,你不要变着法子骂我好吧,我也不想住这么豪华的房子,可我也身不由已,我新来咋到,很多事情由不着自己。”
“我那舍得骂我的市长?是您多心了。”
“请用茶,请抽烟,这可是用我的工资专门为招待你买的。还买了一瓶酒,花了五百块,早知白酒涨得这么快,真后悔前几年调我去酒厂当党委书记我没有去。”
“不去才对,应该高兴才是。”
“为什么?”
“我不希望您当贪官,那太糟蹋了。”
“去酒厂就成了贪官?”她瞪大眼睛看着我。
“常在河边走,那能不湿鞋?”我说道。
“我穿的是皮鞋。”她说完还在地上蹬了一脚。
“皮鞋并没有防水功能。”我狡猾地地看了她一眼。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贪官无处不在?”
“刘市长,这是我最爱听的一句实话。贪官确实无处不在,这也是老百姓最不放心的地方。”
“那么,当官的在老百姓眼里是什么?”
“当官的有清官、贪官、庸官、昏官之分,老百姓最喜欢的就是清官。”
“看来这官也不好当,羊肉没吃着先惹一身骚。”她笑道。
“可好多人削尖脑袋往里钻。”我也笑。
“我可不是钻来的。”
“我没说您钻来的。”
“在你老唐眼里,我刘玫倩是个什么样的官?”
“盖棺定论,在您百年之后才能回答这句话。”
“可我还差几十年呀。”
“那您就把握好这几十年,不能有半点松懈。”
“谢谢你的忠告,边吃饭边聊好吧?”
“我是您的客人。”
她陪我走进餐厅,条型餐桌上摆好了上十盘菜,带点家常菜的风格。
“请上座。”她说道。
“哪里为上?”我问道。
“毛主席像下面为上。”她回答。
“我宁愿看着他老人家吃饭。”我瞻仰着毛主席像。
“那就主随客便,你请。”她为我拉好毛主席像对面的椅子。
她的客厅已挂着一帧毛主席像,为什么在餐厅也挂一张,我不清楚,也不便问。她拿出茅台酒却开不开瓶,于是将酒瓶递给我。我接到手里一看,说道:
“百分之百是假酒。”
“你真会开玩笑,这是我亲自去超市买的,还有小票。”她将票递给我看。
“超市的营业员认识您吗?”
“我不知道,我也很少上超市买东西。”
“这瓶酒不要打开,你将它和小票交给工商局,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那我们喝什么?”
“你家里还有什么酒?”
“还有一对五粮液,别人送的,我不接,可他放下就走了,于是我就放在柜里没有动,准备有机会再退回去。”
“这也不能喝,还有什么酒?”
“还有云南红葡萄酒了。”
“好,那我们就喝红酒。”
“可这是女人喝的酒,怎么好招待你个大男子汉呢?”
“我倒希望下辈子做女人。”
“对不住,委屈你了,敬你一杯。”
“受宠若惊,谢谢市长大人。”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她怪怪地看着我。
“我没有丝毫不规矩?”我怪怪地看着她。
“老唐,秘密专案组什么时候启动?”
“在你未正式在保密书上签字前,我不能说。”
“还要我在保密书上签字?”
“你从来没签过吧?”
“是的。”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今天请您来过第一次吧。”我从皮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保密书递给她。
“你的话里加了辣椒。”她的大眼横了我一眼。
“您的菜里太没辣味。”
“好,我签。”她在保密书上签了名。
“我前晚在北京签的名,比起您来麻烦多了。”
“现在可以谈了吗?”
“当然可以了。人马已敲定,一共二十二人,进入秘密专案组的就九人,其中包括您和我。其余为一般人员,不进入核心,这是全部名单。”
“好,这是市局专案组关于丁岚案一案的卷宗副本。”她说完,将副本地给我。
“这是秘密专案组的专用保密手机,凡有关案件的联络一律使用这个机子。但不能打其他任何电话,它会自动报警。”我将保密手机递给她。
“缴费呢?”
“你只管使用,有专门的单位自动充值。”
“看来我这个市长白当了,对世界上的好多新鲜事竟一点都不知道。”
“这个世界进步太快,就像物价天天在涨。”
“老唐,你能不能给我出出稳定物价的金点子?”
“金点子不敢,馊主意倒有一个。”
“不妨说来听听。”
“在本市范围内,加大对粮油和肉食食品建设的投入力度,不要把希望放在依赖别人身上。”
“可我们这是工业市呀?”
“我刚才讲的只是其一。其二就是在省外、境外建立稳固的供应基地。民以食为天,这是做父母官不可推卸的天职。千万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更不能当作游击战打。毛主席最重视广积粮。”
“老唐,如果我有你在么一个帮手就好了。”
“我除了吹牛就是喝酒,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
“我会想办法把你搞到手。”她笑道。
“您这话里也加了辣椒。”我笑道。
“辣的日子还在后头。”她嫣然一笑。
“市长,我希望把这件案子办完后,您不要再找我的麻烦。”
“老唐,能让我刘玫倩找麻烦的男人,将是他毕生的幸事。”
“我宁愿不要这种幸事。”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清静,远离红尘。”
“那你就去庙里当和尚。”
“那我也不干,太清静了。”
“老唐,实话告诉你,被我盯上的男人,一辈子也别想清静。”
“我也被你盯上了?”
“我没盯上的男人,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进我的官邸。”
“市长,被您盯上,我不知是喜还是忧啊?”
“你们老总也盯上你了?”
“好像是吧,市长,我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最好不要问。”
“不过您最好告诉我,省得我见到您时老胡思乱想。”
“那你就问吧。”
“你这么优秀的女子,为什么不结婚呢?”
“因为没有遇到我想要盯上的男人。”
“你父母不骂您?”
“他们一共给我找过十二个对像,没有一个不挨我骂的。”
“人家没有惹您,是您父母找他们的,您凭什么骂别人。”
“我骂他们没有自知之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您纵然是皇室公主,别人还是有爱您的权力和自由。”
“但不能将他们的权力和自由干扰我的生活。”
“您真有点霸道。”
‘做女人不霸道就就会被男人欺负。”
“但您作为女强人,也不能欺负弱势男人。”
“老唐,说句内心话,从来也没有一个男人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你够爷们。”
“我从来也没有对哪个女上司像对您这么尊敬的。”
“为我们的相互尊敬干杯。”她举杯。
“为市长的宏略大谋、早日将本市建设成小康市而干杯!”我举杯。
两个杯子“嘭”地一碰,四只眼睛“啪”地一响,干出了火花。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巴巴诺丝大酒店”开业时我没请市公安局吴副局长,今晚我特地单独宴请他。在这家我任总经理的大酒店里,我将第八楼的808室也改为内部包厢,跟新潮流的蓝楼商务宾馆808室一个样。今晚我就在这个内部包厢宴请我的老朋友吴副局长。时间定在晚上七点钟。
我今天上午通过市委组织部调阅了市公安局副局长吴大年的档案:
吴大年,1965年出生,广西阳朔人,高中文化程度。1988年从部队退伍后被安置到市公安局。历任派出所副所长、所长;治安大队大队长;刑警支队副张队长、支队长;2006年任市公安局副局长,主管刑事。
这样一个靠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滚、爬、摸、打上来的干部,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和
基本功,但缺乏科学知识和改革精神。往往是牢骚多,成绩少,大错误不犯,小错误不断。
我一看时间,客人应该快到了,于是我就走到门口去迎接他。作为我来讲,已给足了他面子,作为他来讲这是理所当然。
“欢迎吴局。”他下车后,我迎上前去跟他握手。
“唐老兄,你当了这个酒店的总经理?”
“只是给别人打工,总经理是我的工种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像你这么打工的,中国只怕再找不出第二人。”
“打工崽再高还是打工崽,老板再小也是老板。”
“这倒也是。”
我陪他走进808内部包厢,今天是第一次在这个豪华包厢宴请客人。
“最近忙吗?”我亲自给他递烟泡茶,为了方便谈话,我没叫服务员进包厢。
“没下岗总是有事情干的。”
今晚我点的是本店最高档的美酒佳肴。菜上桌,酒入杯,我就举杯说道:
“吴局,您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在这个城市就您这么一个朋友,这第一杯酒就叫关照酒,
以后请您多多关照,干。”
“唐老兄,我喜欢你的为人忠厚,以后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要打个电话就行了。不是我吹牛,在这个城市,只要听到吴大年这三个字,没人不敢不给面子的。”
“确实如此,您的威名远扬,没有人不买账的。以前丁岚开这家酒店,我想一定是靠您在背后撑腰吧。”
“这话是不错,但现在不能说,就是因为我跟她的关系不一般,所以她被暗杀后,我连她的专案组都进不了,这在公安局还是头一回。”
“她的被杀与您有什么关系?这不叫做小题大做吗?
“如今这个社会,最阴险的就是人,表面上别人对您恭恭敬敬,如果你稍有不慎哪怕是走路滑一跤,见到你的人,不但不拉你一把,相反还推你一把,非让你摔进沟里不可。”
“我说吴局,这个巴巴诺丝是丁岚私人的,我以前还以为是公家的呢。”
“她老公当了局长后,她就靠她的骚劲,四处拉关系,从三家银行贷款,贷了一个多亿,搞了这家酒店,其实她除了拉关系外,自己对经营方面一窍不通,年年亏损。是靠他老公的钱补洞,欠了一屁股债还不起,她也死得好,她若不死,酒店不被拍卖,银行的贷款只怕血本无归。”
“吴局,听说她是被人掐死的?就是死在她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我现在不敢用她的办公室和休息是室。”
“你怕她掐死你?真是胆小鬼。她是吃了安眠药死的。”
“您不是讲被人暗杀的吗?吃安眠药岂不是自杀?”“是被人下了安眠药死的,不是她自己吃安眠药死的,懂了吗?”
“不懂,安眠药是一颗一颗的,要把个大活人吃死,起码也要几十粒,她就那么老实吃下去?”
“我说,唐老兄,你是一个聪明人,怎么在这么简单的小事上转不过弯来。别人将安眠药放进她的饮料里,她又喝醉了酒,拿起饮料就喝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再也醒不过来了,明白了吗?”
“好像明白了,但还是不很明白。丁岚是个很精明的女人,谁有本事在她的饮料里下得了药?”
“问题就在这里,这个人一定跟她很熟悉、很信任的人。”
“发现她时就死了?”
“发现她是人都硬了。”
“您看见过她的尸体?”
“我是第一个到现场现,还有刑警队的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