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1 / 1)

谁为谁守身如玉 佚名 4776 字 4个月前

敌寡,仗着身边就有一大堆沙土,此起彼伏,那沙铺天盖地的,向林哲飞扬过去。

我愣在那儿,萧程瞥见我:“成雅!你也别闲着,来,帮我们搬沙。”说着,递给我一个破瓦盆。原来这群家伙还会搞搞战术,弄来各种容器,运过沙子,然后对林哲进行近距离攻击。我迟疑着盛满,端着,跟这些人往林哲那儿跑去。跑到跟前,趁人不备,突然把这宝贵的弹药往林哲手里一塞。已经一头沙土弹尽粮绝的林哲怔了一下,我转身跑回去,抢过另一人手里的容器,继续填沙。

第二章 青梅竹马(2)

“萧程!报告报告,成雅,她她她是叛徒!”有人尖叫出来。

“哎,成雅!成雅!”萧程气急败坏。

我索性公然投敌,抱着一瓦盆沙就往林哲那儿跑。一群人满头满脸都是沙,大有杀红了眼的态势,这时萧程却把手中的武器一扔:“不玩了!”也不理其他人,飞快地跑掉了。

后来他对我说:“成雅,我那会儿就把你看透了,你这人靠不住,绝对的。”

那已经是十多年后的一个夏日的傍晚,萧程当时在我家院子里,喝得有点高了。我也懒得跟他置辩,因为我心情实在太好,高考成绩刚刚放榜,以我的分数,按照某“权威人士”的话来说,直接收拾收拾包袱等着两个月之后去s大吧。

所以我只是笑嘻嘻地对萧程说:“我那叫正义感懂不?你们那么一大帮子人,打人家一个。”

“正义感个头!”他闷闷的又灌进一杯酒,米酒,自家酿造的那种。

“成雅!”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的同时,我就从原地跳起来,奔过去拉开铁栓,我家年代久远的铁门被我拽得嘎吱乱响,我也不理,一看到外面那个人的笑容,就什么都忘了。

“刚回来?”醒过神来,我问。

“嗯,下午的火车,回了一趟家,就过来了。”林哲走进院子,反手带上院门。我直愣愣地看着他,明知道自己这样傻乎乎的,可就是调转不开。

“喂,林哲,要不要来一杯?”萧程突然问。

“不了,成雅,你妈妈酿的酒我可领教过,去年过年,记得不?把我喝惨了。”林哲走过去,坐下来笑着说。

“你哪有?你那会儿比我还清醒呢!”我反驳他。

“真醉了,不过掩饰得好。”

“我不信,我不信。林哲,你喝醉一次让我看看吧,好不好?”

“这算什么要求?”林哲哭笑不得,“我喝醉有什么好看的?”

“人家想看嘛!就想看!”完了,又忘形了。

“会有机会的,啊,下次,下次,乖。”

我还没来得及展开进一步的胡搅蛮缠,就被萧程打断了。

“林哲。”萧程握着酒杯,眼神晶亮,“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什么赌?”

“用这个。”他的手中,是一枚一元钱的硬币。

我笑:“拜托,萧程,你多大了?这游戏从小玩过来,你不腻呀?”

他对我毫不理会:“你说吧,要字,还是花?”

“赌什么?”

“剩下这些酒。谁输谁把它喝光。”

我随着林哲的视线看过去,剩下的酒?说的好像没多少似的,整整大半瓮呢。

“萧程,你有陪她胡闹的时间,不如回家好好看书,你只剩一年。”林哲拿出做哥哥的风范,教育这酗酒的坏小孩:“成雅,谁让你给他拿酒的?他的自制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里有茶叶吧?”

“嗯,茶几上。”

“好吧,我去倒。”林哲站起来。

“嘿,林哲,原来你连这点事,也不肯为成雅做。成雅,你说呢?”萧程弯起嘴角,语调调侃,明明在跟我说话,却看也不看我。

林哲似乎怔了一下,看了萧程几秒,然后微微一笑,重新坐下来。

“萧程,你不要害我了,这是我偷出来的,都喝光了,你想让我被骂啊!”我见势头不对,赶快去抱那装着酒的小瓮。

却被林哲伸手挡开,淡然说:“扔吧,我要字。”

那一天硬币落下来的结果,我们都没有看到,那淘气的小东西骨碌碌转了几圈,竟从桌子上掉下去,一路滚到草丛里,昏暗的灯光下,再也找不见了。

可那天萧程还是喝多了,劝都劝不住,最后林哲发了火,把他从座位上揪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站不稳,刚起身就往下倒,林哲扶住他,对我说:“他不行了,我得送他。”

我无奈地看看萧程:“你这会儿送他回家不是让他找打吗?算了,反正我爸妈晚一点才回来,先让他在我家躺会儿吧。”

第二章 青梅竹马(3)

把萧程安置在沙发上,我帮他盖了条毛巾被。看着生气,于是轻轻踢了他一脚:“臭小孩!把我家的酒都喝光光了,我一口都没喝着!”

林哲在旁边,脸上露出笑意,我看他一眼,轻声说:“笑什么笑。”

他不回答,我们蹑手蹑脚地走回院子。他才开口道:“萧程比你还大几个月,怎么跟你弟弟似的。”

“他就是我弟弟,从小还不是我罩着他。”我非常神气地说。

“还真没看出来,你是怎么罩他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小时侯神憎鬼厌的,老是被他妈打,每次都是我帮他求情,我一求,他妈就下不去手了,呵呵。”

林哲沉默了两秒钟:“成雅,你……”

“什么?”

“算了。”

我有些困惑,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儿微妙。

“你家去年搬去的那个小区,还不错吧?”开始没话找话。

“你不是去过吗?”

“哦,我忘了。”

“那下次再去加深一下印象吧。”

“嗯。s大漂不漂亮?”

“不错——但也没什么太特别的。”

又没话了,我担心他会因此告辞,他这时却突然说:“对了,成雅,那边天气特别多变,回头别忘了带几件秋衣。”

“哈,林哲,还有一个多月呢!”

“你这么糊涂,如果我不从今天说起,一直说到走的那天,你哪会记得。”

我想翻眼睛,却忍不住笑起来。他也笑,月光下眼神温润,唇红齿白。我看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觉得幸福温软,瞬间弥漫。是啊,s大也没有什么太特别的,那里和世上所有的大学的区别,也不过就多了个眼前这个男人而已。

三年的时间我容易么我!几乎每分每秒都在担心林哲万一没等到我,在学校找上女朋友——那时候我想,要真是这样,我也不高考了,我干脆出家当修女好了——当年觉得修女比较漂亮。

“林哲,我昨天晚上又做梦了,你你你和一个漂亮姐姐在一起,我在后边叫你你都不理!”在电话里说着说着,就真的有委屈涌上来,当真觉得他欺负了我。

“小姑娘。”他在那头叹口气,“我拜托你,你上次不都不许我跟女生搭腔了?”

“那要是有别人跟你搭腔呢?”

“不许理人家。”他重复我的话。

我开心了,继续无理取闹:“不许看人家!”

“……太不礼貌了吧?”

“不管!”

“好好好。”

以上的对话,三年间发生过不下十次,我自己也不明白,我怎么都不觉得烦呢?好在,似乎林哲也没这感觉。其实我当然知道,以他那样的性格,有女生跟他套近乎他哪好意思真不理人家,他向来是不愿负任何人的君子。所以我才在梦里都担惊受怕,深恐他一个“过意不去”就把自个儿交代了。

当我终于可以在那个初秋时分,随他一起去到那个千里之外的南方城市,我没有太多离愁别绪,看到s市的一切,竟然还有莫名的亲切。因为这个地方有你爱的人,你的归属感便可以落地生根。

大一那一年,在我整个人生中,的确是无可挑剔的一段时光。s大后有个小咖啡馆,林哲时不时会带我去。午后,暖融融的阳光会从大玻璃窗里照射进来,仿佛要把一切化开。林哲在那里看迈肯锡的咨询案例,世界500强管理经验,以及《如何做一个成功职业经理人》。我就在他旁边,读小说,看漫画,兴头来了就拿水彩笔把人物涂得五颜六色,然后得意地把他从沉思里推醒,请他观赏,看他拧起的眉头和无奈的神情,心里头早乐开花,却还要假装叹息——人没品位啊,没治了。

偶尔,我抬头,会看见林哲来不及移开的目光,有比这下午的日头更温暖的情绪,却在接触到我视线的一刹那变得尴尬。那些时候,我总是拼命捺下往上撇的嘴角,喝一口奶茶,轻描淡写地看看天,看看地,看看窗外。然后等他状若恢复常态了,我才把脑袋窝进自己的臂弯里,偷偷笑得好像个白痴。甚至有一次,甜蜜太浓,那时还那么年轻脆弱的心根本撑不住,笑着笑着,竟会傻乎乎地哭出来。

第二章 青梅竹马(4)

“怎么了成雅?”他赶紧把书放下。

我不由分说地抓过他的手,在他温厚的掌心里把眼泪蹭掉:“看漫画看得不可以啊?”

“可以可以。”他语调又温和又调侃,“来,我看看你看的什么,《蜡笔小新》?小姑娘,你测过你的情商没有?你确定它正常?”

“……不要你管啦!笑面狐狸!反正比你正常!”

“……”

那样的日子,被流年冲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直到今天,我仍然没有停止问自己这个问题。

其实那会儿林哲什么都没跟我承诺过,可我当时一点不着急,觉得就这么在他身边,心里就很安定,哪怕一辈子这么君不娶我不嫁,也没什么要紧。

三四年后回头想想,真是单纯到愚蠢。

第三章 初恋永诀(1)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已经接近九点,一睁眼第一个念头是:“完蛋了!迟到了!”

一骨碌坐起来,用力过猛了,立马支撑不住“嘭”地倒了下去,右手肘砸在床板上。

“嘶——”我被这一下撞得清醒了,揉着胳膊,却感觉腰腹的酸痛更加剧烈。原来昨夜不是春梦一场,不是我忘性大,实在是旁边已经空空荡荡,连半点男人的痕迹也没剩下,连我自己的衣服都被叠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当然,仔细打量一下就知道这可不是出自我之手,想我成雅也就是一正常人,把好好的衣服叠成一摞酸菜这种境界,自认还远远不及。我拎出一件衬衣看着上面乱七八糟的折痕苦笑,看来我起来之后光熨衣服都是一项很大的工程。对了,还有床单,我钻进被窝,借着微弱的光看见淡绿的床单上一小块铁锈的颜色。

只是一晚呢,鲜红就转为这样暗沉,娇嫩原来这样经不住时光。得了,还感慨呢!整条床单都得抽下来洗,当然也可以剪下那块裱起来以纪念点儿啥啥的,如果我足够变态的话。

这么一想身上更觉得疲惫,索性重新躺平,准备睡它个天荒地老,睡醒了再去想这些累人的事情。我把昨晚给萧程的枕头拿过来,一并垫到头下,伸鼻子嗅了嗅,自己对自己笑了:“走就走了呗,你还当真要个小p孩对你负责呀,睡吧你,大妈。”我呵呵乐起来,刚摆出蒙头大睡的造型,门铃就抽风一样响了。

听见那《两只蝴蝶》的音乐响起的一刹那,我就有冲动找个家伙把自己敲晕,这音乐门铃是房东的得意之作,我跟他多次交涉无效,他宁可减我一百块钱也要保持自己的音乐品位,我只能对熟人说:“你们到我家谁敢摁我门铃我跟谁绝交!”但偶尔碰到推销的、收水电费以及对这首歌有偏执热爱的房东大叔我就无奈了,最后那位往往还会一秒不停的摁,直摁得我恨不得脚踩风火轮给他开门,开了门就看他一脸陶醉的跟着哼,然后笑眯眯的说:“多好听啊,姑娘。”但这会儿这三种人基本都不会登门造访,这个小区已经明令禁止闲杂人等包括推销人员上门,水电费现在都上网交,房租我刚给过房东,难不成他歌瘾上来了?这是门铃,又不是ktv。

我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实在懒得动,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是谁约都不约杀上门来,我都得乖乖给他开,这么大清早不分青红皂白地扰人清梦,活该吃闭门羹。但那人真的够执着,就听“亲爱的……”调子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听得我口吐白沫,险些不省人事,得,这样下去岂止绕梁三日啊,估计再几遍我就要内伤到一年都恢复不过来。

好在,这门铃是典型的窝里横,只对内聒噪不已,外面只有离得很近才能听见,否则这会估计都有邻居出来骂娘了。我也想骂,可眼冒金星实在骂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句子,只能照例国骂了一声,伸手去捞衣服穿。等我穿了个大概下床去开门,已经又是完完整整从头到尾的一遍。我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