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孙?你都说到什么地方去了?那位少将可是和我们亚典波罗提督一样,奉行独身主义呢。说起子孙,那要是多少年以后的事情?军人的家庭,好像单身贵族一向都比较多吧,就是银河帝国的希尔格尔皇太后,也不过只为莱因哈特皇帝生了一个儿子。咱们总理也只有一个女儿,不过军队中的领袖人物一旦有了家庭和后代,那么后代可都是精品啊。你瞧瞧卡介伦中将,虽然他退役很久了,可现在他大女儿莎洛特小姐不是继承他的位置,成为新的后援军备本部长了吗?那女儿似乎比父亲还能干呢,杨少尉还不是一样,完全是像父亲那样的军事天才。我倒是想知道帝国那些元帅们的儿子或是女儿有多优秀,是不是每一个都成功的从那些军校毕了业。既然有像希尔格尔这样能干的摄政皇太后,那这位新皇帝亚历山大,应该比先皇更出色才对。”
“嘿,刚刚才在说钟泰来,怎么又扯到帝国的问题上去了?你的联想也太脱节了吧。”
“大家安静点儿,总司令来了!”
每一次,似乎总是某个眼快的士兵打出响动,随着尤里安的到来,刚才还一片嘈杂的基地立刻安静了下来。尤里安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不用说官兵们也猜到,那就杨舰队的新任参谋长钟泰来。
尤里安走上前来,提高声音对众官兵宣布:“各位同志,从今天开始,这位钟泰来少将就是我们杨舰队的新参谋长,希望大家能支持他的工作,与他合作顺利。”
随着,便是唰的一片整齐的声响,所有的官兵都飞快的举起右手,向新任参谋长行军礼。钟泰来还礼之后,只是浅笑,那一丝笑容似乎生来就不会收敛,而习惯性的挂在脸上,任谁也无法抹去。
除了和各位官兵握手和简单问候,钟泰来没有说任何一句额外的话。尤里安看在眼里,只觉得新参谋长这种共通感情的方式,远胜过那些无聊的诡辞,应该是够真实和诚恳。他像是从前姆莱那样的亲切,却又比姆莱的作风更加独特。
“钟少将好像从来都是面带微笑呢,官兵们大都觉得你很亲切。”
集会散场以后,尤里安倚在飞机的舷梯旁,和钟泰来谈着话。
钟泰来仍旧微笑着说:“元帅过奖了,也许是家族的遗传吧。我家世代是地方政治官员,在政治场合总要面带微笑,也许自然就成了习惯。”
“听杨夫人说,钟少将的祖父和父亲都曾是巴拉特阿姆西里自治区的书记,也是从来不收取一份礼物,甚至连上下班都不开小轿车,而要自己去搭公交车的清官啊。但是钟少将为什么不继续搞政治,而要来军队呢?”
“哦,全是杨夫人和各位政协委员看得起我,才让我过来的,以后还请敏兹元帅和各位多多指教。也许因为现在是和平年代,我才有机会来到著名的杨舰队,如果是在战争年代,我弄不好会手足无措。国家虽然是要政治来巩固,却要靠军队来保护,元帅您说是吗?”
“好好干吧,钟少将,跟我们一起先看看军事演习。”
尤里安会心的拍拍那位大他五岁的参谋长的肩膀,然后信步登上了旗舰。
以疾风般的速度行走着,刚回家放完几天假的国务尚书米达麦亚带着蜜雪儿,提前回到了皇宫。他始终不是一个喜欢清闲的人,纵然暂时沉浸于家庭的温暖,却终究不会流连忘返。菲利克斯的禁闭事件好容易才告一段落,亚力克的失踪又接踵而至。为了寻回皇帝,他毅然决定派自己的儿子前去海尼森。然而直到现在,菲利克斯也没有和家里联系,同时作为一个孩子的父亲和另一个孩子的大臣,他心灵上的确背不小的负担。在跨入皇宫大门时,他心底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油然而生,终于将情绪压抑了下来。拨弄了几下蜂蜜色的头发,他对皇太后寝宫守门的卫兵行了一个军礼。
“国务尚书,皇太后陛下在等您,请进吧。”
从里面走出的是宪兵队的副总监姜塔.奇斯里中将。
“皇太后……她还好吧?”
米达麦亚低声询问着奇斯里,心想皇帝失踪后,作为母亲的希尔德一定异常担心。
“还好,皇太后就是要和元帅商量皇帝陛下的事情。”
奇斯里只简单回答了米达麦亚的话,就示意请他放心入内。
希尔德站在窗户旁边,见自己要找的人来了,便坐回到沙发上,也让米达麦亚坐下。皇太后那从容沉着的目光,让米达麦亚稍微放下了心,至少情况没有他想象的糟糕。的确,希尔德就是那样一位伟大的女性,米达麦亚在十六年前也称赞过“希尔格尔伯爵小姐的智慧可以相当于一个舰队”。无论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即使是作为皇帝的儿子失踪,也动摇不了她的冷静。她曾经和狮子泉七元帅一起在先皇莱因哈特面前发过重誓,那就是用生命和意志永远守护帝国的稳定。
“听奇斯里说,国务尚书派菲利克斯去找亚力克了,是吗?”
从希尔德口中所说出的话,还是令米达麦亚微微一颤。
“皇太后陛下……菲利克斯已经走了三天,可是还没有音讯。”
“那我反而放心了。”
希尔德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啊?”
米达麦亚甚是吃惊,本来自己说出这个消息,原以为会打破皇太后的沉静,却反而意想不到的令她放心,他感到丝毫不解。
希尔德笑道:“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都不清楚儿子的性格呢?菲利克斯小时候是常来皇宫的,对于他和亚力克的感情,我很明白。那时候你在奥丁办理国务,他虽然是调皮捣蛋,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天天给家里的母亲打电话,连蜜雪儿也没有他积极呢。可是他每次来皇宫,前一段时间总是不会打电话回家,不正是因为他见到亚力克兴奋过了头吗?”
“微臣真是惭愧,还是皇太后细心啊。”
米达麦亚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接着尴尬的笑了。
“其实……恕微臣隐瞒之罪,亚力克陛下所在的地方,是巴拉特星系的海尼森。前不久收留他养伤的一户人家打来长途电话,我才让菲利克斯去的。”
“海尼森?你说亚力克在海尼森?”
米达麦亚这才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倾吐出来,希尔德听完后,才感慨万千。
“唉,当年我是想让亚力克有时也出去转转,但是那些年你也知道,虽然先皇逝世已经很久了,可费沙的旧势力和保守派还在不时的搞动乱,我实在怕亚力克外出会受到伤害……”
希尔德后悔的蹙着双眉,接着便是叹息。
“虽然他是皇帝,很多方面也都受到过最完美的教育,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有哪一只雏鸟不想试着飞向天空呢?亚力克之所以会出走,归根到底还是得怪我这个不称职、又忽略孩子感受的母亲。”
“皇太后陛下,您千万不能自责。”
米达麦亚劝道。
“身为皇宫的人,当然会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便是如今的君主立宪制,也并不完善,仍旧残留着专制的影子。改革都要一步一步来,不能说谁对谁错,何况是管束子女呢?您请放心,菲利克斯应该就会和家里再联系,相信到时候他一定能护送陛下平安返回。”
希尔德轻尝了一口咖啡:“希望如此吧,只要亚力克和菲利克斯都平安回来,我就已经不求别的了。到那时候,我允许亚力克在宪兵的护送下去元帅家里串门,让他过得快乐自由些吧,至少,在他十八岁亲政以前,我一定要为他把守旧势力的枝节全部驱除,为他打造一个真正和平美好的国家。”
“皇太后陛下,军务尚书求见!”
奇斯里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打断了宫内二人的谈话。
“参见皇太后陛下。”
生着小胡子的“艺术家”元帅,在门口向希尔德深深鞠了一躬,接着和旁边的米达麦亚相对行了军礼。
“军务尚书不用多礼了,有什么情况请坐下禀报吧,”
希尔德深知梅克林格的工作作风,这位元帅一向处事非常有分寸,许多别人认为复杂的事务,在他手中都会迎刃而解。若不是有极其要紧的事,他也不会直接到寝宫来向她汇报。
“今天清晨,军务所收到从巴拉特自治领首都海尼森传来的急速电报。”
梅克林格一面坐下,一面向希尔德讲述详细情形。
“前次巴拉特自治领的议会进行了一次军政员选举,最终选出了一位名叫钟泰来的新参谋长,据说是由总理杨夫人亲自任命,今天已经正式上任了。”
希尔德沉默了片刻,“是吗?不过是一位新参谋长上任,又是杨夫人亲自任命,就足以让军务尚书感到不安?事情应该不那么简单吧。”
“听说这位钟少将的确不是简单人物,但他并非纯军人出身,杨夫人却任命他为军事参谋,微臣觉得实在不妥当。”
梅克林格一脸严肃的说。
“巴拉特星系是在我们银河帝国的管辖范围内唯一独立的自治领。虽然我们不应该干预那边的内政,可是作为军事参谋,就相当于我国的宇宙舰队总司令属下总参谋职位。巴拉特与我国的关系,可说同时是半从属国和友邦,杨舰队又是巴拉特宇宙舰队中的支柱。让一位非纯种军人、甚至是政治家庭出身的少将担当重要的军事参谋长角色,杨夫人和巴拉特政协的做法显然过于武断。照理说,军事和政治必须要分立才对。”
希尔德想了想说:“军务尚书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担心巴拉特那边用人不当,会造成政治人士参与军事,直接影响到全自治领的利益,从而滋生的弊端会波及到我国,对吗?”
“皇太后陛下明鉴!”
梅克林格再行了一礼。
“梅克林格元帅。”
望着对方忧心忡忡的神情,米达麦亚忽然起身说道。
“你的说法虽然很有道理,但杨夫人也是军人出身,巴拉特自治领十六年来在杨夫人的治理下,可谓国泰民安。我认为杨夫人如此做法,一定有更深的含义。”
“可是,米达麦亚元帅……”
梅克林格欲言又止。
“国务尚书和军务尚书也别为这件事情辩论了。”
希尔德打断二人的话。
“我国有驻巴拉特的使馆,让使馆内就职的官员们随时向两位元帅禀报情况,再交由我来作最终处理就行。即使那边再次发生类似当年特留尼西特主政时代的事件,相信不用我国插手,杨夫人也自然会处理得很好。行了,就这样吧,两位元帅各自回去自己的岗位,然后再请米达麦亚元帅叫蜜雪儿过来。”
“既然皇太后已有最终决定,那微臣就告退了。”
米达麦亚行过礼,便欲走出宫门。
然而,梅克林格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担忧的表情仍然没有褪去。
“军务尚书难道还有军情禀报吗?”
希尔德甚为惊异,梅克林格的脸色竟似比刚才还要难看。
“皇太后陛下,其实……”
梅克林格好容易才吐出那慑人心魄的语句。
“今天中午刚刚从巴拉特得到的消息。听说在海尼森的公墓园里,杨威利元帅的坟墓……被一颗来历不明的小型空投弹……几乎炸为平地了……”
第八章 悬案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诺薇卡,你不要这样,你说句话呀!”
昏暗而凌乱的卧室里,菲利克斯和伤势已渐痊愈的亚力克望着坐在窗前的诺薇卡,不知该如何劝慰那伤心的人。本来以为父亲的坟墓遭到袭击,作为女儿的诺薇卡会大哭一场,然而两个少年却根本没想到,年轻的黑发少女的反应会是沉默不语、呆若木鸡。
“诺薇卡,你别吓唬我们啊。杨夫人今天中午出门的时候,你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忍心她回来的时候,还看到你这个样子,更加伤心难过吗?”
亚力克握着她几乎僵硬的双手,急切的眼神仍令诺薇卡不为所动。
“亚力克,不要劝了。”
菲利克斯轻轻拉了他一把。
“我们还是让诺薇卡一个人静一静。毕竟杨元帅是她最重要的父亲,父亲去世多年,如今却连灵魂都得不到安息,只是靠我们的劝慰,诺薇卡就可以和难过说再见吗?我们先出去吧。”
外面是下着绵绵细雨的天气,不同于寻常冬日空气的干燥。吹动的冷风,仿佛滞留在雨里一般,无声却令人有些许窒息感,给海尼森的整片土地,尽染上了斑驳而紊乱的异色。
“菲利克斯,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出来?”
亚力克站在院子里,不解的望着朋友的脸。
“诺薇卡此时正需要我们安慰,我们却为什么不能守在她的身边?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又何尝不想帮助诺薇卡?”
菲利克斯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对我们都有过救命之恩,如果她需要帮助,我们当然要竭尽全力。但是,现在我们根本就帮不了她,海尼森的事情,我们外地人是不能插手的。所以我们能帮她做的,应该是暗中查出那些搞恶作剧的恐怖份子。亚力克,你的头脑一向比我聪明,怎么到这个时候你却先乱了思维呢?”
“菲利克斯,我……”
“不过……杨夫人已经说了,明天要让敏兹元帅送你回费沙。”
亚力克顿时惊诧:“什么?我们明天真要回费沙?菲利克斯,你到底在搞什么?杨家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你却拉着我要回去?”
“你必须回去。今天早上我已经和爸爸联系过了,皇太后陛下也知道了你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