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还请阁下给我国一个明确的交代。”
“既然阁下如此直截了当,我也就事论事吧。请阁下一边品尝我亲自沏泡的红茶,一边听我说,”
钟泰来一眯眼睛,一面叫人送上茶水。
“自家泡的茶,难免有些苦涩,阁下如果饮不习惯,尽管放在那里就是。”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瓦列不禁又是一阵疑惑,接过那透明的茶杯,自己到底是喝还是不喝呢?喝吧,只恐中了对方的计;不喝,又不符合双方谈判的礼节。终于,他还是尝了一小口,接着说道:“茶的确苦了些,但是我国出名的咖啡仍旧是苦味。”
“关于菲利克斯的事,我也深表同情。”
钟泰来沉默了几秒钟,随即开了口。
“在断定他并非恐怖份子同党的时候,我已经下令叫手下释放他了。谁知道那孩子竟先一步骗取看守手里的钥匙,越狱逃走,我的副官方克文又是冲动之人,所以孩子难免会受到惊吓,以至丢出了气体炸弹。”
“阁下的话未免片面了吧?”
“请阁下听我说完。”
钟泰来继续叙述下去。
“在菲利克斯被送入拘留所的时候,身上明明没有搜到任何东西,而逃狱的时候,却多了一个杰服粒子的超微型发射器。我实在很想知道,这个东西他是怎么得来的。来探望那孩子的人并不多,本国的人当然有,但贵国驻我国的使馆也有好几位贵国的大使进去过拘留所,和那孩子接触过。”
“阁下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贵国怀疑恐怖分子来自我国吗?”
瓦列不由恼火,却只强忍着怒气。
“因为我国的大使进出过拘留所,他们就有时间暗送那个发射器给菲利克斯?”
“阁下误会了,我可没有这么说,只是杰服粒子那件事的确太可疑而已。”
钟泰来依然反应平静。
“菲利克斯的死,我的确负有责任。但是还想请问阁下,菲利克斯那孩子,在贵国的平常作风如何?品行如何?这对此案关系可就重大了,阁下您说呢?”
“您可知道,菲利克斯是我国一位将领的儿子?”
“那个自然,所以我才联系驻贵国的大使,查过菲利克斯在贵国的一些情况。据资料证实,菲利克斯就读于一所名叫贝鲁的名牌军校,但他换过多所学校,正是因为作风不正。试问一个品性不良、受过多次处分的少年,人们又如何能相信他不会受到恐怖分子的挑唆呢?”
听到这话,瓦列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他不能否认这一点。菲利克斯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儿子,作为国务尚书之子,他从第一次上学开始,就给父亲添过大麻烦。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钟泰来明知菲利克斯的真正身份,却故意不透露,而是直接提出其处分记录。明明菲利克斯是在海尼森的地盘上遭遇不幸,被钟泰来这么一糊弄,居然成了帝国的不对——名牌军校教导出那样的不良少年,而且这个少年还是国务尚书之子,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家人脸上光彩。
“阁下还是喝口茶再说吧,菲利克斯因为自己的倔强个性而不幸遇难,我国杨元帅的坟墓也遭到破坏,或许我们双方可以就此散会。其实谈判结果已经出来了,双方完全可以算作扯平,不是吗?所以,让我准备迎送部队,要送阁下安全出境才好。”
“今天的谈判就到此为止吧。”
瓦列无奈的叹了口气。
“迎送部队阁下就不用麻烦了,我不会那么早回去,还要在使馆呆上几天。至少,我也要在菲利克斯那孩子离世的地方立个墓碑吧。”
说罢,瓦列已经离开了会议厅,随从的一行人,也个个不满的出去了。
“阁下,刚才真是神了!”
副官佛雷森悄悄在钟泰来耳边低呼着。
“那个英勇善战的瓦列元帅,居然会被阁下几番话就说得哑口无言,我算是开眼界了!”
“别高兴这么早。”
钟泰来伸手搭上佛雷森的肩膀。
“瓦列虽然不是个能言善辩之人,却也有几十年的作战经验,有时候军事战争跟政治战争是可以统一的。他不是省油的灯,在使馆停留的几天,他必定要暗中对那件事进行调查。我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协助他调查,明白吗?”
“阁下,高啊……”
“一场很有趣的竞技游戏正在进行中,不过冠军只有一个。因为那位冠军一旦赢了第一次,就会坚决放弃下一轮的比赛,让他的历史纪录成为永远。”
钟泰来说完最后一句话,回望了副官一眼,便提了茶杯,径自走出了会议厅半开的侧门。那张忽冷忽热的微笑脸庞,仿佛映在透明的湖面上,一阵轻风吹过,便变幻成了异样,每时每刻,它都在不断的变化,永远不舍得停止。
第二章 情?谜?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两天过去了,此时正当中午,而天空却仍旧没有阳光。到处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像是任何东西也无法穿透的浓雾,笼罩了整个海尼森的大地。不知道这算什么天气,前些天还在刮冷风,今天却一丝风也感觉不到。
菲列特莉加将在三天后出院,诺薇卡几天来一直抽空去看望母亲,一面到舰队训练。加上传来菲利克斯的噩耗,她终于被折腾病了。今早刚向尤里安请过假,半上午的时候便回到了家,陪同她回家的是副司令亚典波罗。
“诺薇卡,以后看望杨夫人就让尤里安和我去吧。”
亚典波罗关切的望着半躺在床上的女孩。毕竟,长辈们永远都疼爱着这个杨家唯一的后代。
亚典波罗清晰记得十六年前的事。在杨威利死后,原本大家就为菲列特莉加没有为杨家留后而感到遗憾。谁知,菲列特莉加已经怀有身孕,直到第二年才有了明显反应,并让医生查出了结果。孩子是个奇怪的晚产儿,母亲怀孕整整一年零三个月,才生下了她,并且母女平安,连医生也说这是个奇迹。诺薇卡诞生那天,种在杨坟墓上迟迟未开的兰花竟全部盛放,叫人更觉不可思议。“诺文斯卡娅”的名字正是亚典波罗所起,据说此名有极其深远的历史意义,源自某地传说中女英雄美名的谐音。当孩子出生的时候,整个杨舰队自然是欢天喜地。于是,诺薇卡在大家的爱护和关怀下成长了,并以特别的资质和军事天赋,成为整个海尼森最年轻的破格军人。
但或许正是如此,这个奇迹下诞生的女孩子,同时也承受了多少同龄人意想不到的压力。望着脸色苍白、高烧刚退的诺薇卡,亚典波罗不禁又是一阵心酸。如果杨提督还在世的话,或许这孩子和杨夫人也不至于会如此辛苦吧,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尽管自己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因而将诺薇卡视如己出,可是自己终究不是杨威利,完全没有父亲的奇特力量和那种与女儿深刻的灵魂感应。
“亚典波罗叔叔,您是怎么了?”
诺薇卡忽然望见了对方担心的神情,平时总爱嘻嘻哈哈开玩笑的副元帅,此刻竟然也发愁了。是因为自己吗?还是因为医院里的母亲?
“哦,没事。”
亚典波罗强打着笑脸,回头扶着诺薇卡躺下。
“诺薇卡,刚才已经吃过午饭和药了,现在好好休息吧。我会陪你到一点钟,下午我回到舰队,让尤里安泡你最喜欢喝的红茶,好吗?”
“叔叔……”
诺薇卡握着亚典波罗的手,晶莹的眼里泛着泪光。
“告诉我,为什么……我渴望得到的东西都要失去?我想爸爸,却只能对着照片,或是在梦里见到;好容易碰到亚力克和菲利克斯,原以为拥有了朋友,他们却一个离开了海尼森,一个更是……我本来不相信命运,可是……为什么天总要诅咒我身边的人?爸爸、亚力克、菲利克斯,就连妈妈也大病了一场,我真的好害怕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哥哥,或者……”
“你在胡说什么啊?”
亚典波罗强忍着眼泪,将纤弱的诺薇卡紧紧搂入怀里。
“诺薇卡,你不能说这样的话。要记住你是杨威利的女儿,你不能认命,听清楚了吗?或许今后的杨舰队,还需要你来执掌,你千万不能倒下!杨夫人、尤里安和我都不允许你倒下!”
“叔叔给我的感觉……总是那么像爸爸,如果此刻搂着我的是爸爸,该有多好?”
诺薇卡呢哝着,在亚典波罗温暖的怀里,她静静的睡着了。梦里,父亲坐在她的身边,熟练的往红茶杯里倾倒着最佳比例的白兰地,只有在调配红茶的时候,他才是最认真的。喝完之后,他同往常一样,半躺在沙发上,用黑色扁帽遮着脸,安心的睡,好像永远也不愿被尤里安叫醒……
不知沉睡了多久,冥冥之中,诺薇卡听见一个声音在呼唤自己的名字。终于苏醒过来,却已不见了亚典波罗的身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身穿粗布衣衫,戴一顶旧帽子的少年。虽然满脸尘土,但诺薇卡简直不敢相信那熟悉的面容——他竟然是菲利克斯!
“诺薇卡,是我啊,我是菲利克斯!”
黑发少年低呼着,激动的抓住诺薇卡的双手。
“你看清楚,我真的是菲利克斯,我没有死,诺薇卡。”
“菲……菲利克斯?”
感觉到手上火热的温度,诺薇卡已经不用怀疑了。不错,那的确就是菲利克斯,只是他的手上多了几条已经干裂的伤疤。
“菲利克斯,你不是……不是已经……”
菲利克斯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仔细的对诺薇卡讲述了一段奇遇:
“那天我被方克文和他的两个手下带到山上,他们逼迫我说出恐怖事件的主使者,并提出要我在他们的监视下亲自操作‘王尔古雷’小型空投弹的发射。我当然不肯,于是他们就想杀我灭口。情急之下,我丢下了你给我的指环。杰服粒子的威力的确不小,山崖太过狭窄,我如果站在上面,一定会和那三个人死在一起。我横着心跳下了山崖,原本以为死定了,却挂在了山腰的一棵树上,结果被一位住在山里的夫人所救。
“那位夫人自称姓克劳尔,故乡在奥丁,听说她死了丈夫,也丢了儿子,十几年前就从帝国流亡到了这里。在海尼森,她长期做着卖点心的小生意,并经常游走于军营外面,听说杨舰队的士兵都喜欢吃她做的点心。我提到过你的名字,她便答应我,等我养好伤后,帮助我前来见你。于是我假装她的儿子,换了这身衣服,还在脸上抹了好多泥,混到杨舰队军营外,才打听到你的消息。”
或许真是菲利克斯幸运吧,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凤凰就算浴火,也能获得新生。诺薇卡感到特别欣慰,这个倔强的少年,在跳崖以后九死一生,又恰巧被卖点心的克劳尔夫人所救。奇迹之所以称为奇迹,就奇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意外发生。
“诺薇卡,这些吃的是克劳尔夫人托我送来的,她说知道你喜欢的口味,请你一定要尝尝。”
菲利克斯从身后取出一个篮子,放到床头的低柜上。
“等我病好了,我会亲自向她道谢的,倒是菲利克斯你不能留在海尼森了,我怕钟泰来对你不利。明天我就掩护你去帝国使馆找瓦列元帅,你只有跟着他回国才安全。”
“可是诺薇卡……”
“你不用说了,看见你仍旧健康的活着,我已经喜出望外,自然不能再让你受到迫害。”
诺薇卡脸上露出了微笑。
“钟泰来原以为他的计划得逞了,却没想到他白白牺牲了自己的手下。”
“你说什么?听你这么说,那个姓钟的参谋长好像真的很有问题。”
菲利克斯疑惑的望着她。
“似乎问题还不止迫害我这么简单,可是就是抓不到证据。”
“不知道怎么的,我总觉得他惟恐天下不乱。一方面他在政治上参与议会,在我爸爸的坟墓被袭击后,他成功的安抚了民心。但另一方面,他却像故意要挑起事端,甚至我预感他想挑动我国和帝国关系再次破裂。也不知道我的预想对不对,因为没有什么可以确切证明,不过我看得出他处处针对我,偏偏妈妈和哥哥又信任他。”
菲利克斯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倒有个主意,既然那姓钟的是冲你来的,不如你跟我一起去费沙,留个人在这里帮你当眼线,看看他还要耍什么花招。”
“可是,我爸爸的坟墓遭袭,我们这边还没有查出端倪。虽然那件事不是我负责,但毕竟和我爸爸有关,我不能放弃继续查那件事。”
菲利克斯接着说道:“克劳尔夫人救我的前一天才从费沙回来,她悄悄告诉我费沙也发生了事情,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却听说也是恐怖事件。你想想,怎么会那么巧?两国居然同时发生恐怖事件?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的确,我这次怎么就没想到呢?”
诺薇卡沉吟了片刻。
“凭这些线索,我们一定可以弄清全部事情的真相,但是我仍旧不能去费沙。现在妈妈和哥哥都对姓钟的参谋长信任有佳,钟泰来是个十分精明的人,就连总理和总司令都被他弄得糊里糊涂。如果我离开的话,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兴风作浪。我的力量太单薄,现在杨舰队中跟我坚决站在一起的人,或许只找得到亚典波罗叔叔一人而已。”
“诺薇卡……”
菲利克斯无奈的看着这个不同常人的少女,莫名的感到一阵心痛。原本应该无忧无虑生活的她,却要背负太多人都背负不了的重担。万人皆醉,唯独她清醒,然而清醒的代价便是焦虑与苦累。
“菲利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