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数十枚飞弹已经齐射而出,那艘深绿色的旗舰竟在十几秒钟内仿若人间蒸发了。旗舰的爆炸果然引起了敌军的恐慌,为了躲避其爆炸放射出的核与光能源,怕对自身造成伤害,剩余的敌舰已全部散开,忽而又在某空间乱作了一团。
“瓦列叔叔好棒!”
菲利克斯兴奋的拍着手,虽然这并非一场恶战,却仍旧令他大开眼界。
“可是……为什么我们不追击敌人,将他们一举歼灭呢?”
“穷寇无须追赶,菲利克斯。”
瓦列转头朝向内舱,对孩子微微一笑。
“真实的战场不是演习,一点也不能冲动行事。”
“我似乎明白一点了。瓦列叔叔的意思,是要‘王尔古雷’上的官兵们抓几个敌军的俘虏回来,然后问清他们的背后主使者,我说得对不对?”
“小鬼头,你也只答对了一点。我想借他们查出费沙和海尼森两地恐怖事件的线索,顺便也让回去的敌人去给他们的主子报个信,让他们知道银河帝国不是他们说侵扰就能侵扰的。虽然这并不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却也应该给他们有所警示。钟泰来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将这些事件直接联系到自己头上,所以我们必须要从一丁点线索就抓起。”
“报告元帅,几个俘虏都带回来了!”
随着士兵从舱门那边传来的声音,果然有几个敌军的官兵,被铁链五花大绑着带到了“火龙”的舰桥上。
“他们几个就够了。”
瓦列仔细的打量了四个战俘的模样,接着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派你们来的?”
一个敌人愤怒的啐了一口:“呸!明知故问,没看见我们身上穿着巴拉特的军服吗?要杀就杀,反正我们也是死!”
瓦列冲那名战俘冷笑道:“挺有骨气啊,其实那些事情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愿意投降就投降,愿意死我也可以成全你们。可是,别以为一心求死的人就是勇士,被人利用才是最大的悲哀。你们以为我会相信你们是巴拉特派来的吗?敏兹元帅才不会犯糊涂,以巴拉特现在的兵力,想战胜银河帝国,那根本就不可能。告诉我,那姓钟的参谋长除了那个职位以外,到底还有什么秘密身份?”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姓钟的?什么秘密身份?我们不知道!”
敌人猖狂的吆喝着,似乎抱了必死的决心,丝毫没有惧色。
“元帅,把他们严刑拷问,还怕他们不招供?”
一个士兵悄悄凑到瓦列耳边说。
瓦列摇摇头说:“不,那种事情不可以发生在军舰上,他们不说没关系,等快到奥丁的时候,你们直接把他们提到克斯拉元帅那里就行了。我想在克斯拉的审讯中,应该没有人敢不认罪。而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赶快赶到奥丁,让菲利克斯和他父亲以及陛下见面。”
“哼,已经等不到那时候了!”
那个战俘忽然一声令下,四个人竟立刻倒了地,七窍里涌出了缕缕血丝,他们居然已经死了!
瓦列和士兵们不禁大惊,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结束得如此之快,敌人是咬舌自尽了吗?不,看他们的死状,分明是中剧毒而死。瓦列不由心生疑团,为什么事情一件比一件神秘?一件更比一件难以捉摸?
“瓦列叔叔,他们的嘴里好像有东西啊!”
菲利克斯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连忙掰开一个死人的下颌。这一掰不打紧,死人口中竟流出一股浓黑色液体,而口沿残留着胶囊状的渣滓。
“原来是服毒药自尽,怪不得呢。”
士兵们惊得目瞪口呆,瓦列则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服毒自尽吗?这些人居然还是死士……拉普少尉,把那些液体采集一部分做成涂片,送到军医那里去化验,看看是什么厉害的毒药。我倒想知道,那姓钟的到底白色恐怖到什么程度。”
“瓦列叔叔为什么一口咬定,指使那些敌军的人是钟泰来呢?”
躺在内舱的睡袋里面,菲利克斯久久不能入眠。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士兵,为那件事火热忙碌着,即使听不清楚他们说的什么,他却还是没有丝毫睡意。他深知瓦列的脾气,虽然没有毕典菲尔特的暴躁,但这位高大英勇的元帅同样是个纯粹的军人,同样有着一副直性子。在海尼森的时候,他被钟泰来言语攻击得有怒不可发,也难怪他会那样想。可是,即使是钟泰来在幕后操纵着什么,事情也必须要讲求证据,单凭一些表面的判断又如何行得通?
“元帅,结果已经出来了,那些毒药含有钚的剧毒。”
隐隐约约听到舰桥那边传来医官的声音。
“含钚的剧毒吗?”
接着是瓦列惊异的声音。
“是的,元帅。因为钚的毒性太大,一毫克不到的钚就能让人立刻死亡,所以敌人才用特制的胶囊将毒药包裹在里面,让他们含在口中。”
“那些人果然是死士。”
瓦列浑厚的声音越发充满着气愤。
“难道真让缪拉给说对了?地球教到现在还存在着余部,而在等待时机制造恐慌,进而攻击我国以及巴拉特自治领吗?可恶……”
地球教?怎么又扯到地球教去了?菲利克斯越发疑惑,曾听父亲提过关于那个存在与十六年前的恐怖组织的一些事情,他不禁心寒。虽然看不到瓦列脸上的表情,但那种表情一定是极度愤怒,菲利克斯猜想着。早听说瓦列的左臂正是因为地球教徒的刺杀,而变成现在的义肢,还险些在地球上丢了性命。如果那个组织果真残留着余孽,又会如何?事情的复杂性已经不是他所能想象。
终于,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些。菲利克斯悄悄从睡袋里钻出来,蹑手蹑脚的摸到停放敌人尸体的舱里。
“火龙”的舰身庞大宽阔,走到那个舱门口,他已经花了六七分钟的时间,不过幸好这里暂时没有人看守。的确,像这种散发死尸味道的地方,死人偏偏又是中那种可怕的剧毒而死,就是习惯了打仗的军人也不免感到有些胆寒。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团棉花塞住鼻孔,因为怕惊动士兵们而没有开灯,菲利克斯打开左手的手表,借着自动发光器的光线找到了四具尸体。尸体看来已经详细检验过,不过还没有做最后的处理,四人的军服就盖在身上。
“尸体验过了却只查出毒药的成份,会不会漏掉了什么呢?”
菲利克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大胆,他毫不犹豫的戴上纸手套,朝一具尸体摸索而去。不能说是乱了章法,如果不搜集更多信息,就难正确加以判断结果,此事直接关系到国家的利益,怎么也不能轻易松懈调查。瓦列叔叔手下的官兵都是干什么的?怎么就没有人能帮元帅出谋划策?少年无奈的撇了撇嘴,看来帝国的士兵也应该招些年轻人,老是那些古董怎么成?军务尚书也早该下那么一道勒令了。
“哎呀!”
正在这时,菲利克斯一个不小心,手指险些被锐利的物件割伤。还好自己反应比较快,那东西只划破了手套。仔细一看,他碰到的东西原来是敌人军服上一枚棱角分明的袖章。
他们不是巴拉特的军人!一个惊喜的念头如霹雳般打在了菲利克斯心上。他清楚记得诺薇卡的握住他手时,军服上那枚闪光的袖章,虽然是很小的一块,但那却是流线型的圆滑。想想尤里安和钟泰来、以及方克文的袖章也都一样,决不可能锐利得能割到皮肤。少年心中猛然一亮,这些敌人的军服并非巴拉特军队原制,而是九成像的仿制品。他顺着那些军服的纹理仔细摸下去,原来不仅是袖章,连钮扣的材质和光泽也和巴拉特正规军服不同。他小心的扯断缝线,在每件军服上各取下一枚袖章和一颗钮扣,揣进了口袋里。
“还是等回去以后,将这些东西交给梅克林格叔叔吧。”
菲利克斯暗暗自语着。他门卫凭着军务尚书的缜密心思和他对这些物件的资深研究,相信要查出这些东西来自什么地方,并不会太难。
一探一望的走出停尸舱,菲利克斯重新回到了睡袋里,摸索着口袋里的东西,他不能不感到放心些了。至少,那些人并非来自巴拉特,制造事端的人的阴谋也被及时识破了一点。寂静的太空是那般美丽,想着要见到父亲和亚力克,他固然兴奋,而想起远离的诺薇卡,他竟第一次尝到了黯然神伤的滋味。那种滋味,为什么会充满奇怪的苦涩?他不知道,也不敢去猜度,舱外的迷雾散了,豁然开朗的视觉回到了星光满布的银河……
海尼森政务大厦的后面不远处,便是杨舰队的后援军备部,政务员们路过那里的时候,常常会看到一对二十多岁年纪的年轻姐妹在花园散步。个头稍矮的那位是卡介伦中将的小女儿玛莉亚,她是个非常可爱的姑娘,圆圆的脸蛋,配着亚麻样灰绿色的大眼睛,看来只像十多岁的少女。个子较高的则是卡介伦家的大女儿莎洛特,虽然和妹妹长得有一点相似,气质却完全不同。或许因为她任职后援军备部长,整齐的职业装是长期上身的,从前幼稚的脸上,早就多了一种坚毅果敢的自然神情。
在后勤职员们眼中,莎洛特是和蔼而又严厉的。每当她撰写工作报告和计划的时候,简直严肃认真得紧。那时候,她那苗条的身躯尽透着某种急促和傲气的影子,那是从她父亲身上从来也看不到的。那双深碧色的眼睛,总透着既固执又温柔的奇异情态。
玛莉亚今天没有来,莎洛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整理上午送来的资料。她习惯在工作时用很大的发夹束起长发,颇有职业女性的成熟大方与端庄。虽说自己已经脱离了稚气,和十六年前那个八岁的小女孩已大不相同,内心却仍旧悄悄保留着一丝儿时的放任,不过自己将它隐藏起来罢了。然而,没有人能否认她的精明能干,便是菲列特莉加,也极度看好她。在这位卡介伦小姐手中,事务从来无一差错,仿佛是天生擅长做这份工作,连父亲也要甘拜下风。
“卡介伦小姐,敏兹元帅来了。”
外面的秘书轻轻唤了一声,莎洛特不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尤里安果然站在办公室门口,他没有穿军服,如同十六年前到卡介伦家作客一样,只穿了一身精神的夹克和t恤,望见莎洛特的时候,傻傻的说了声“嗨”。
“尤里安哥哥?”
莎洛特有些惊讶。虽然同为军务人员,尤里安也常到政务大厦,却总是来去匆匆,至今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他了。她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看着对方傻乎乎的模样,她不由得笑出声来。
“莎洛特,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面对莎洛特,尤里安总是莫名的感到有些歉疚。对面那清澈美丽的目光,每次都让他不好意思的低垂下头,不敢正视姑娘的脸。的确,在少年时代,他和小自己八岁的莎洛特是卡介伦和亚典波罗甚至杨提督都非常看好的一对,如果不是卡琳的出现,或许他现在已经和莎洛特结婚许久了。
“尤里安哥哥,你不会又是来跟我说对不起的吧?”
莎洛特用一种无奈的眼神望着他。
“都已经过这么久了,每次你和我见面,总是说那些话,你就不能想想我的苦处吗?”
“不,莎洛特,我是有事情想请求你,因为……因为卡琳她……”
尤里安终于吞吞吐吐的说出了真正目的。
“哦,因为你和卡琳小姐吵了架,然后你想跟她和好,于是就来找我直接去杨舰队工作,惹你老婆吃醋?”
听完尤里安的一席话,莎洛特故作冷漠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答应?要是我不答应呢?尤里安哥哥,你不是在害我吗?找我莫名其妙做个第三者,我还怕卡琳小姐拿她父亲的战斧劈我呢。”
“其实……是诺薇卡叫我来找你的。”
尤里安红着脸说。
“我连老婆都哄不好,哪里会出这种主意?你也知道,自从波布兰中校走了以后,杨舰队的空战部队根本离不开卡琳,我来找你商量并不单纯因为她是我的妻子,而是为了整个杨舰队的长远利益。莎洛特,我并没有要勉强你,或许我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里,如此冒昧的要求你跟我配合演出这种三流的戏。”
“尤里安哥哥,我答应帮助你。”
莎洛特浅浅一笑,眼中流露出异样的光芒。
“你不用提到杨舰队,我知道卡琳小姐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我也希望……希望你们夫妻过得幸福。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对你说。”
“是什么?”
尤里安觉得有些奇怪,从未看见过莎洛特那样的表情,带着祝福,又带着幸福。
“今年下半年,我要结婚了……”
随着莎洛特的言语,一丝细长的秀发,悄悄落在尤里安手背上。
第四章 预示恐怖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正当尤里安带着落寞,在巴拉特自治领重整军队的时候,遥远的星球奥丁,米达麦亚和亚力克却因再见到菲利克斯而感到无限喜悦。那个古里古怪的孩子,仿佛天生就是能遇到奇迹,即使在重重危机之中,也能全身而退。
瓦列只把遇到突袭的事简单的向国务尚书陈述了一遍,便带着舰队回费沙去了,至于安妮罗杰遭劫一事,两个孩子到现在仍旧不知道。菲利克斯则是因为见到父亲和好朋友,被兴奋冲昏了头,而亚力克却一直想打听那件事,偏偏连毕典菲尔特要对他刻意隐瞒。
“菲利克斯,你真的不知道费沙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