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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光年 佚名 5023 字 4个月前

躺在宽大的软床上,亚力克根本没有心情午睡。菲利克斯不过刚从父亲那里回来,被亚力克“逼迫”着问费沙的事,就知道连休息也会免谈。

“真不知道?那诺薇卡呢?诺薇卡还好吗?”

金发的小皇帝一直问个不停,根本不给菲利克斯喘气的余地。

菲利克斯只好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在海尼森的奇遇告诉了亚力克。虽然亚力克只比他小一岁,平日里的稚气却似乎比他多了许多,菲利克斯甚至有些摸不透那小皇帝的脾气。尽管在别人眼中,亚力克是个十足的乖孩子,然而只有自己才能看见他最任性的一面。

“在军校你不是挺酷的吗?原来面对诺薇卡你就这么逊,还真令人难以置信。”

听了菲利克斯的话,亚力克撇着嘴笑道。

“如果我能再次去到海尼森的话,才不会像你那样没胆量,一定要把诺薇卡带过来。”

“可是诺薇卡坚持不来费沙,我既然请不动她,相信你也一样。除非你跟她说你是皇帝,她或许会考虑吧,不过我也不敢保证。”

菲利克斯嘻嘻哈哈的笑着,对于亚力克说出那种带着皇帝脾气的话,他总是会这样笑。

“你干什么又笑?我说过我们私底下是好朋友,但是今后你也一定是我手下的大将军,所以皇帝的命令,将军还是得听的。”

“要不是因为我是国务尚书的儿子,我才不想当军人呢,即使当军人,也要当自由的军人。亚力克,或许以后我的确会是将军什么的,但是我仅仅只想保护我重要的人。”

“真是越来越奇怪的菲利克斯,保护自己重要的人?我姑姑也对我说过,可是怎么也无法想象姑姑和菲利克斯完全不同的人,却说出一模一样的语言。”

亚力克喃喃的自语着,一面从旁边的桌子上抓起一块沾满了果酱的面包,塞到菲利克斯嘴里。

毕竟是被誉为“军人皇帝”的莱茵哈特大帝之子,亚力克表面虽然乖巧,骨子里却不能不承认自己和父亲同样有着好战的基因。对于菲利克斯的想法,他暂时还觉得难以理解,那个从小就和自己是死党的人,竟然从心里都不曾期望自己是一个军人。菲利克斯之所以去上军校,完全是为了亲人和朋友,虽然穿着帝国军服,却对军衔的晋升丝毫不感兴趣。许多天没有回军校了,他是不是又自动被那所学校取消了学籍?

“听毕典菲尔特元帅说,在你走的这些日子里,杰纳德已经提前完成了在贝鲁军校的功课,出去的时候就拿到了中尉的军衔。在皇家军校这边,安东尼更是成为少校了,瓦列元帅都没有告诉你关于他儿子的事情吗?”

“即使知道又怎么样?反正什么都没有我的份,这次是爸爸要我去海尼森的,我还不至于再被处分一次吧?”

菲利克斯满不在乎的说。

“杰纳德离开了贝鲁军校,我倒觉得是件好事。像他那么老实的人,就算跟着他那个郁闷老爸混在一起,也比呆在学校被人欺负好。”

“艾齐纳哈元帅上次领了些奖金,听说全都转到杰纳德帐户上了,据说是要给儿子存些钱。前天杰纳德跟着艾齐纳哈夫人来了奥丁一趟,他告诉我,他爸爸给他存钱不止一次了,凡不是打胜仗得来的奖金,几乎都会转存到他的帐上。”

“艾齐纳哈叔叔的意思我似乎明白一点。”

菲利克斯沉默了一会儿。

“军人的薪水最高的时候,往往是来自战争的胜利,但那是毕竟是鲜血所换来的,一次战争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命呢。军人中许多人已经麻木,但同样会有人感到后悔和自然的良心谴责,像我爸爸他们……艾齐纳哈叔叔不爱说话,却并不表明他就没有那么想过。我爸爸也一样,我宁愿爸爸永远像现在这样只搞政治,也不想他重新回到战场。”

“那当然好。”

亚力克笑了起来,心中却并非那样想。不用打仗就可以领到高薪,可国务尚书应该还是有那么一丝想法,想回到战场吧。很小的时候,他就看过前首席副官修特莱退休前留下的关于父皇莱因哈特的著作,他清楚的记得其中的一句话:军人只要真正上了战场,并有幸体会到屡次胜利的喜悦,往往就会迷恋那个战场。而名将也往往会从那些人中诞生,从而成为军人中的神话。

“亚力克,你在想什么?”

菲利克斯见好友出神的盯着一个地方,不禁推了推躺在身边的金发少年。

“没什么。”

亚力克回过神来,冲菲利克斯一笑。

“行了,暂时没有事情了,睡午觉吧。我们好像都好几年没有这样睡一张床了,真怀念那时候的生活啊。”

说罢,亚力克已经侧过身去睡下。菲利克斯却是睡意全无,望着很快就进入梦乡的好友,他只是无奈似的笑了一笑。

奥丁果真要比费沙平静许多吗?菲利克斯躺在床上,却望着窗外思索着。深知奥丁是多雾的地方,或许就是这个世界长期处在不清晰之中,不用把每件事都看得那么清楚,才令人更喜欢它吧。父亲长期在这里工作,这里应该算他的第二个家,虽然回归时带着一些回归前的惊恐和疑惑,却也能在这温暖空气里渐渐散去。

实在无法入睡,菲利克斯轻轻走出卧室,踱到了父亲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米达麦亚正闭着眼睛斜靠在椅子上。办公桌上,堆着一大叠批示后的文件,上面到处可见潦草的字迹。父亲应该是太累了吧?菲利克斯脱下自己的军大衣,小心的披在父亲身上。父亲的表情很安祥,或许是因为儿子安然无恙,才让紧张几天的人终于舒心。这位父亲是那么爱自己的儿子,尽管爱没有明显的写在表面,但菲利克斯仍旧注意到,那张沧桑的脸上多了几条皱纹,鬓边多了几根白发。

“是菲利克斯吗?”

米达麦亚似乎感觉到了军大衣上留着儿子身体的温度,缓缓睁开眼睛。

“你已经很累了,怎么到现在都还不睡呢?”

“爸爸,我睡不着……”

“后天你就回贝鲁军校去吧,即使你要想提前从那里出来,也要得到教官的批准才行。在你请假这段时间里,杰纳德就做得很好,你应该和他比比,不是吗?对了,还有一件事,听你说你在海尼森发生事情以后,有位从帝国流亡过去的一位夫人救过你,我也想亲自感谢她。从前战争连连,那些流亡的百姓也实在辛苦,我想派人过去把她接过来,让她重新过上好日子,你也可以时常去照顾她。”

“其实,我也跟她提起过。”

菲利克斯回答说。

“可是那位夫人不愿意离开海尼森,更不愿意回到帝国。她说她的丈夫因为一些事情而枉送了性命,帝国给她留下了太多的遗憾。我想在那边,诺薇卡应该会经常去探望她的,不过那位夫人给我的感觉的确很亲切。她还说我长得像她去世的丈夫,如果她儿子没死的话,应该就像我这个模样。”

“她姓克劳尔吗?”

米达麦亚不由再问了一句。

“她竟然还说你跟她丈夫长得相似?那她的儿子呢?”

“听克劳尔夫人说,她丈夫也是帝国的军人,在十几年前的一场战斗中牺牲了,她自己也遭到了一些变故。她和丈夫并没有正式夫妻的名份,在丈夫临死时,她把出生不久的儿子交给了他,因为自己的生活太过穷困,无法养活儿子,不得不将儿子留在海尼森的军营,希望有人能够抚养。但是一年以后,她再次去到从前的军营时,那里的官兵已经全部换回了巴拉特的人,她从此失去了儿子的音讯,真的很可怜。”

菲利克斯说到这里,却猛然望见了父亲脸上奇怪的表情。

“爸爸,您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呢?”

“那位夫人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也想多知道一些事情,这很正常。”

米达麦亚端起水杯呷了一口茶,平静的背后却满生疑虑。从菲利克斯描述的那位克劳尔夫人的事情中,一张未曾相识却又算不上陌生的脸孔,不由自主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罗严塔尔,你告诉我,如果有一天菲利克斯知道了他的身世,他到底会怎么样?”

夜,静得出奇,仿佛任何时候也没有现在这样宁静。米达麦亚呆呆的望着桌上的相框,想起毕典菲尔特的话,又想起菲利克斯描述的那位克劳尔夫人。他希望他的直觉是错误的,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儿子口中所说的那个女人形象与某个人颇是吻合。

移动电话忽然振动了,他犹豫了一会儿,将电话放到了耳边,里面传来的是艾芳瑟琳温柔的声音。

“渥佛,听说菲利克斯已经回到你那里了,他还好吗?还有你啊,不要每次都让我打电话催促你,你才去休息,听见了吗?”

“儿子很好,现在已经在睡觉了……”

米达麦亚轻声说着。

“艾芳,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呆在家里,我……”

“你不用担心我,杰纳德每天都会来看我的,那孩子说要等到菲利克斯回家以后,自己才回去呢。不过,我实在是很想念儿子。菲利克斯出去这些天,遇到那些可怕的事情,一定憔悴了不少。哦,我真是有些不敢想象,差一点我们就失去儿子了……”

“后天我就让儿子回去,至于蜜雪儿,因为皇太后最近事务太多,心情也不好,暂时不能让她回家了。艾芳,为了菲利克斯,我觉得我们好像忽略女儿了啊。”

“你这个做爸爸的,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了?渥佛,蜜雪儿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她从小就很懂事,连皇太后都那么喜欢她,她怎么会不理解父亲呢?她在皇宫也可以多陪陪克斯拉元帅,比起克斯拉元帅,我们有两个孩子,真是幸福多了,你说是否应该让蜜雪儿多对他尽点孝道呢?难道你是怕蜜雪儿长期不在我们身边,会减淡对父母的感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

“渥佛,你今天说话的口气好奇怪,以前从来没听你那样说过咱们的孩子啊。”

“艾芳,你去休息吧。”

米达麦亚声音越来越轻,在一阵莫名的沉静里,他不舍的挂上了电话。回头的目光,不自觉的又对上了那个相框。罗严塔尔那对“金银妖瞳”,仿佛在向他暗示着什么,尽管那只是错觉,他却仍旧感到不安。

罗严塔尔在埋怨他吗?米达麦亚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忆起菲利克斯离去时的目光,那是孩子充满纯爱的眼神,罗严塔尔临死时见到儿子,应该为儿子那双深蓝色眼睛而感到欣慰吧。但是他始终埋怨着自己,自己为何偏偏是间接促成挚友死亡的人?每当想到这里,米达麦亚总把即将涌出的眼泪咽下,让喉头尝到令人心碎的咸味。他宁可当年战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含冤的罗严塔尔,活着的他成了“帝国至宝”,而那临死一刻还在为祖国奉献生命的挚友,却永远冠不上真英雄的名号。他期盼着自己引退的一天,盼着菲利克斯成为真正的英雄,以后世的功绩,为那孩子的亲生父亲洗雪所有的冤情。

窗外朦胧的弦月,悄悄隐入了黑云里面……

一个少女站在临海的阳台上,斜倚在栏杆前面,手边扶着小提琴,似乎刚拉完了一曲。她像是在那里休憩,一面观赏那并不算壮观的海潮。

“波尔西亚,你怎么还不出来呢?亚力克陛下和菲利克斯来咱们家了。”

梅克林格夫人那细而温柔的声音,忽然响在阳台正对着的房间。

少女蓦地转过头来,前额上渗出点点汗珠。或许拉琴已经拉了太久,显得有点疲惫,但是听到母亲提到两个人的名字,她忽的露出惊喜的神色。和蜜雪儿浅浅的傲气不同,她是个非常娴静的女孩,生得眉清目秀,或许更像她母亲多一点,不过也有父亲梅克林格的艺术家气质。玲珑秀美的鼻梁,樱桃小口微闭着的时候,自然而然显出一种微笑的表情,弯弯的眉毛下,那双碧色的眼睛像专门用笔描绘过。正如蜜雪儿所说,波尔西亚是纯粹的千金小姐,但是和别的小姐又有不同,她从来不喜欢装饰和打扮自己,而那种仿佛新开的百合花一样的感觉,让她显得格外纯洁无瑕。

由于梅克林格家在奥丁,一直没有搬过新房,所以波尔西亚每年也只跟着父亲去过费沙几次,与亚力克和菲利克斯见面并不算多。只是亚力克从小喜欢听波尔西亚拉琴,希尔德才吩咐梅克林格每次带女儿来了,便让她在费沙多住几天。比起蜜雪儿,亚力克对大他一岁的波尔西亚,感觉更多了几分欣赏和尊敬。然而今天来梅克林格家,两个男孩却不是因为波尔西亚,他们借口来玩,目的是想找军务尚书商讨那场突袭中发生的事。菲利克斯虽然想把那件事情对亚力克也保密,但在亚力克摆出皇帝架子再三“逼问”之下,还是没有瞒住那聪明的朋友,于是只好让亚力克也跟着过来了。

梅克林格夫人端上两个装着草莓蛋糕和鲜牛奶的盘子,放到两个孩子面前,一面说道:“我先生他要等到中午才回来,你们先和波尔西亚玩一会儿。对了,菲利克斯,你父亲米达麦亚元帅最近还好吧?”

“爸爸这两天已经好多了,前次为我的事情担心了不少。”

菲利克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可望了望身边的亚力克,却立刻转换了语气。

“倒是亚力克,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皇宫了,可是看他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会想家。”

“菲利克斯,你真阴险。”

亚力克用力拧了菲利克斯的胳膊一下。

“真是的,昨天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