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接着便大步流星的朝自己旗舰的方向走去了。
“哥哥已经接到帝国的电报了吗?”
或许在军营里说话爱直接进入正题,是这位新上任的少女上尉一贯的作风。
“毕典菲尔特元帅的死,相信哥哥和我一样,不会把它看得很简单吧。”
尤里安不慌不忙的递上一杯红茶给诺薇卡,“看你的样子,好像了解这件事情比我更多一点啊,我说得对不对,诺薇卡?”
诺薇卡从身后取出提包,打开之后,将里面的几份文件交给尤里安。
“这些文件记载得并不特别详细,但这些天来发生的一系列恐怖事件,包括帝国的,全部都被情报员搜索到了。”
“是吗?”
尤里安觉得奇怪,情报员既然搜集到重要消息,为什么不直接报告总部,而是找一个校官都算不上的诺薇卡?但尽管他心里觉得吞下了几丝苦水,却还是没有再问这件事,继续让妹妹汇报情况。
“如此短的时间,帝国和我国都发生了恐怖事件,谁能相信这会是偶然?在毕典菲尔特元帅遇难之前,曾来我国谈判的那一位帝国元帅瓦列,也同样遭到了恐怖分子的袭击。根据情报来看,他们遇到的敌人都是打着我国的旗号对帝国军队进行狙击。非常明显,敌人的目标主要是帝国,但是没有足够的军事实力和帝国较量,才一再在帝国和我国同时制造恐怖,想打破两国维持十六年的和平关系,他们从中获取渔利。”
“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既然是打我国旗号对帝国伏击,我也可以像你刚才那么说。”
尤里安故意笑了两声,然后轻呷一口红茶。
“我想知道的是,在你的分析里面能否找出关键,就是恐怖份子的主使者。即使你现在不能肯定,至少应该能找出突破口。”
“突破口就是毕典菲尔特元帅之死。”
诺薇卡爽快的回答说。
“为什么是最后一件事是突破口呢?和我想的似乎不大一样。”
尤里安饶有兴趣的望着妹妹灵动的黑眼睛,诺薇卡摘下扁帽撩头发的样子,仿佛杨提督的影子重现在了面前。他不自觉的揉了揉眼睛。
“我手中的情报,提供线索最多的就是毕典菲尔特的死。虽然那位元帅可谓四肢发达而头脑简单,但是既然他在帝国军队里纵横十多年,就不是能轻易对付的,而这一次竟然死了。根据情报所言,他是用旗舰‘王虎’载着帝国的皇帝亚历山大,准备护送皇帝回首都费沙。毕典菲尔特一介武夫,敌人凭什么要刻意针对他?他们真正要除掉或想要俘虏的,应该是皇帝才对。”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皇帝还活着,希尔格尔皇太后还亲自为死去的那位元帅追封了谥号。亚历山大不过才是十多岁的少年,毕典菲尔特即使是为保护君主而死,但那支黑枪分舰队剩下的黑枪战士只有寥寥几人,仅仅十几个敌人已经足够杀害或逮捕皇帝。如果敌人的目标是皇帝,却为什么又让年轻的皇帝给逃脱了呢?难道你能说是敌人对那少年皇帝起了恻隐之心?”
“不错,我认为正是那样。”
诺薇卡满怀信心的说。
“虽然很多人都难以置信,但我的直觉就是如此。因为情报上说,在毕典菲尔特的黑枪队被打着我军旗号的敌人攻击的时候,又出现了第三支军队。虽然不知道这第三支军队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根据情报上的描述,它走的正是决定那场战斗结局的一步关键棋子。当那支军队来到战场的时候,冒充我军的敌人突然停止攻击,三方僵持了一阵。到最后,发动攻击的还是冒充我军的那支敌军,而在‘王虎’被击毁前,潜入里面的战斗艇却来自那第三支军队。我的司令官哥哥,都说到这里了,您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如果我说还是要你继续呢?”
尤里安笑道。
我想知道诺文斯卡娅.杨上尉到底和杨提督的思维是否真是极其相似。”
“很抱歉,可能要让哥哥失望了。”
诺薇卡放下手里的红茶杯,同样对尤里安笑道。
“第一次见识到哥哥的逻辑,以杨威利的方式来要求杨威利的女儿,这算是尤里安哥哥独创的定律吗?”
她抿了抿嘴唇,重新端起了茶杯。尤里安看在眼里,不由得轻轻的擦去额前掉下的一滴汗水。纵然诺薇卡并没有将事情完全分析结束,但那一席话却的确令他对这个小妹妹更加刮目相看。或许,她的潜力还并不止这些。若是完全把那种潜力开发出来,他几乎不敢想象。这个女孩虽然遗传了父亲的基因,却并不完全像父亲,她的敏锐就胜出了父亲十分。
“诺薇卡,刚才只是开玩笑而已,请你继续,我的确想知道最后的结论。”
“最后的结论,就是能够判定那第三支军队处在极度的矛盾当中,虽然毕典菲尔特因他们而死,但是他们却放走了帝国皇帝。”
诺薇卡扬起嘴角,随即将不剩一滴茶水的空杯放在了尤里安的办公桌上。
“第三支军队的指挥官虽不知是谁,可他既然愿意放走皇帝,就不难想到他和罗严克拉姆王朝有着莫大关系。至于毕典菲尔特这样的猛将也会死于他手,那他更应该是非常熟悉黑枪队的作战方式,所以我认为他一定是帝国曾经的某位将官。”
“真不愧是杨提督的女儿。”
尤里安竟有些自愧不如的摘下了军帽。
“看来不到明年,我妹妹又要升职了吧。”
“哥哥,您不用夸我。”
诺薇卡谦逊的说道。
“如果不是这些情报来得及时准确,我也不可能进行这些推理分析。但是,您都不在乎这么可靠的情报到底是谁送来的吗?”
“啊?”
听见诺薇卡主动提及此事,尤里安也不再藏住心中的话,转头向妹妹示意,请她告诉自己。
“这送来情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卡琳姐姐。”
“是卡琳?”
尤里安惊得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事实。自从卡琳被处分以来,几乎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一次,然而——送来情报的竟会是她!
“哥哥,你万万没想到吧。”
诺薇卡挽住尤里安的手臂,重新坐到长椅上。
“其实我当时出主意要你找莎洛特姐姐帮忙,这才发现完全没有必要。卡琳姐姐脾气虽然不太好,但她对哥哥的爱,却是一点也没有改变。虽然那些情报并非出自她手,但的确是她亲自送到我手里,让我转交给您的,她还对我说,她根本不在乎升职还是降职。只要她是您的妻子一天,是杨舰队的军人一天,她仍然会尽每一份力量。哥哥,这些事情处理完了,您就回家去找卡琳姐姐吧,相信她真的不会再赶您出来了,因为您需要她,杨舰队也需要她啊。”
“其实……那次我处分她,的确把事情弄的太严重了……”
尤里安惭愧的垂着头,想起一个人在家守候的妻子,心里是什么滋味,已经说不清了。卡琳,她应该等他很久了吧,自己却想得太多,而迟迟没有回家,给她一如往昔的深情。尽管卡琳性情倔强冲动,却也曾经在空荡孤独的家中偷偷掉泪,想到这里,尤里安只觉一颗心也快裂成碎片。盛满红茶的杯子无力碰撞着桌沿,舰舱里顿时停止了说话声,变得好静、好静……
费沙的皇宫里,有一处并不大也不算华丽的官邸。那是亚力克十岁那年,特别得到母亲的批准,让人为时常出入皇宫的毕典菲尔特建造的私邸,以便他能够暂时在那里歇息和陪伴自己。整整两天了,亚力克一直呆在里面,连想要安慰他的菲利克斯,也被他强制性遣回了贝鲁军校,就是希尔德也不知道儿子在里面到底如何。有人悄悄议论着,皇帝是不是因为毕典菲尔特的死伤心过度,以至暂时失性,居然茶饭也不愿意进。而皇太后的反应更加奇怪,除了吩咐过大臣们一次关于儿子的事,之后竟什么也不管。长期居住皇宫的克斯拉,只是带着蜜雪儿照常巡逻,每到这座建筑物的门口,只能无奈的朝里面看上几眼。
身上裹着一张橙色的披风,亚力克无声无息的坐在地上,冰蓝色的眼睛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忧郁和伤感,像是带着雪一般的暗云,似醉非醉的布满了清澈的湖面。披风那鲜艳的颜色,也无法照亮那张苍白脸庞,原本炽烈的橙色,此刻却丝毫不在冷色调中突出,反而坠落着,坠落一种华美的悲哀。
“元帅,告诉我……那只是我做的恶梦,我要你那么说……”
呆呆的拉扯着身上的旧披风,亚力克仿佛无助得忘记了自己皇帝的身份,歪斜着坐在那里,喃喃的说着话,声音细得近乎听不见。
“毕典菲尔特元帅,你不负责任,你答应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却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你在那边热闹了,可以遇到很多朋友,但是……我在这里觉得好冷,真的好冷……”
“陛下。”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上了亚力克的肩膀。
“毕典菲尔特元帅!”
本能似的转过身来,亚力克却一脸落寞的望着来人。那当然不可能是毕典菲尔特的灵魂回归,而是宇宙舰队总司令——奈特哈尔.缪拉。亚力克知道,缪拉和毕典菲尔特友情甚深,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有像排斥其他人一样排斥这位砂色头发的元帅,孩子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陛下,毕典菲尔特已经不在了,为什么陛下不肯听皇太后的话,而执意要守在这里两天?”
缪拉无奈的摇着头,略带点严厉的语气说道。
“如果毕典菲尔特看到这样的陛下,他才会不安心。陛下竟然为了一名臣子,而忘记了亲人被绑架、臣子在焦急和人民即将发生的动荡,您难道想让含辛茹苦抚养您长大的皇太后伤心?也想让全银河帝国的人民到处都传言您失性,为您感到心寒?”
“缪拉元帅,我……”
“毕典菲尔特最后的希望,就是要陛下做伟大的皇帝,您既然那么爱他,就该努力去完成他的遗愿,不是吗?”
缪拉扶着亚力克的身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这次回来,正是听说陛下查到一些线索,之前我对那些恐怖事件作出了错误判断。但因为毕典菲尔特之死,我似乎也感觉到,那些敌人并非来自从前的地球教。”
“害死毕典菲尔特元帅的人,是旧帝国高登巴姆王朝的余部,相信劫持姑姑的同样是那些可恶的家伙。”
亚力克恨恨的捏着拳头。
“总有一天,我要手刃仇人,亲自为毕典菲尔特元帅报仇雪恨!”
“陛下莫非亲眼见到了那些敌人的首领?”
缪拉听了他的话,顿觉惊讶之极。
“请您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的名字叫——雷欧波特.舒马赫。”
舒马赫,真是他吗?那个人竟然还活在世上?
月凉如水的夜里,自缪拉离开亚力克身边以后,一路冥思苦想。虽然事隔多年,虽然只有一面之缘而遗忘了面容的人,他却仍旧记得那个名字——那个曾是旧帝国臣子,被逼无奈和兰兹贝尔克伯爵共同绑架七岁的幼帝艾尔威.由谢夫二世,缪拉倒是有印象。然而,一个在旧帝国灭亡之际,仍被莱因哈特和修特莱重用的人,会卑鄙到用恐怖来实现旧国复辟吗?缪拉不停思索着,即使并不算和舒马赫认识,却也不大相信他的人品属于卑劣无耻一类。
或许,舒马赫突然现身于当时的战场之中,在“王虎”被毁的情况下,亚力克却仍能全身而退,正是那位将军让寻常人猜不透的用意。缪拉心里无端多了一种可惜的感觉,他的直觉告诉他,舒马赫并非十恶不赦之人,真正可怕的人,在背后同样对他造成了逼迫和压力。长长的叹了口气,缪拉迈开步子,往前紧走而去,他渴望着和平的力量,再次熄灭那即将要爆发的战火……
静静的官邸里,亚力克歪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毕典菲尔特的披风,成了单薄的被子。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正好映在他洁白的脸庞,惺松的睡眼无意受到刺激,缓慢的睁开来。然当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发觉身上多了一条暖被。母亲坐在他的身边,那迷人而自信的微笑里,略带了一丝苍凉,像是高贵的郁金香黯然失去气质那样,她显得有些疲倦。
“母后,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亚力克猛的坐起来抓住母亲冰凉的手,看到希尔德充满疲惫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母亲……莫非是在缪拉走后,自己刚睡着,就一直没有合上眼,而守护他到现在?心灵深处不由一阵刺痛,他倚靠在希尔德怀里,已然无从言语。
“母后非常明白你的心情。”
希尔德搂着儿子,温柔的细语。
“毕典菲尔特元帅的牺牲因你而起,你自然最为难过,但我又何尝不难过?我国失去了一员猛将,对于整个国家都无疑是莫大的损失。当今我们更面临着高登巴姆王朝复辟势力的挑战,所以人人都不可以懈怠最重要的事。虽然我并不赞成战争,但局势却使我没有选择,只要军务尚书那边一发来关于敌人的具体情报,我国就必须派出军队主动征讨敌人,以免我国人民受苦。亚力克,如果此刻是你在亲政,你愿意为毕典菲尔特元帅的死就此不顾一切吗?”
“母后,亚力克错了……”
亚力克红着脸低下头去。
“我是个不中用的皇帝,也不是您的好儿子,我始终无法和父皇相比……作为一国的君主,竟然被人传言失性,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