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吗?”“元帅,您是说……我爸爸他也离开了?”
波尔西亚没有想到,一向坐阵后方的父亲,竟然会选择再上前线。捧着手里的金笔,她感到一阵酸楚,从她出生到现在,父亲从来没有离开过祖国,此次一去,将何时才能回返?为什么……他没有等到女儿送上他喜爱的金笔,就一声不响的走了?泪光悬在眼底,模糊了眼前的世界,她迷惘了。“梅克林格昨天夜里临行前,托我向你说声抱歉。”
克斯拉将右手轻轻搭上女孩纤细的肩膀。
“他对我说,女儿总喜欢提前半个月给他准备好生日礼物,他会平安回来感谢波尔西亚对父亲的关心,他非常爱他的女儿。”“爸爸他……真是这么说的吗?”
波尔西亚望着窗外的远景,眼泪再也停止不住了。
“爸爸……我和妈妈等着您回来,请您早些回来吧……”波尔西亚……她和父亲的感情是如此深厚吗?蜜雪儿将这催人泪下的一幕看在眼里,不禁想起了米达麦亚。她突然发现自己是那样的幼稚和任性,梅克林格和女儿同样不常见面,却能在远离彼此的时候心心相印,而自己呢?自己竟然会和好不容易见面的父亲赌上一整天的气……此时的父亲,他在想着什么?是否,那表面严厉的帝国首席元帅,他的内心其实远不如外表的坚强?悄悄踱出了行宫,她迈开脚步,朝着一袭火红色披风消逝的那一边疾走而去。“3月9日,星期一,太空天气不详行军出征已经整整两个宇宙日了,我们却还没有到达那个所谓神秘的圣玛赫巴星球,同样没见到帝国舰队的影子。第一次带兵出征,新兵们都非常兴奋,我却没有过多的精神,或许我有那样的预感,这次的战斗,新帝国不一定有必胜的把握。历史上的复辟都未能成功,然即使最终可以打垮黄金树王朝的复辟势力,也免不了众多官兵的牺牲。当从前的费沙自治领还存在的时候,帝国、旧同盟和费沙形成鼎足之势,据说那之前的银河联邦总人口达到三千亿,但经过长期的战争和政治风波,已经只剩下四百亿,而现在的银河系,到底又减少了多少人口?谁也不敢精密计算。菲利克斯他还好吗?一想到他临走时说过的话,我无法形容那对我来说是一种什么感觉。尽管大多数人都不想世界上有战争,但人类的历史和现实是个人根本无法左右的,每个军人的想法再相似,却也存在不同点。人,都有着不同的信仰,为坚持属于自己的信仰而奋斗着,往往在大多数时候忘记自己正在炮弹头上拉扯着导火线。于是,有了信仰的对立,进而出现了战火,借着神和英雄的名义,你死我活的变相凌辱了和平。然而到了最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彻底终结战争,因为世界上根本没有神的存在,主宰这个世界的仅是人本身而已。行过了数不清的世纪,历史终是反反复复,循环着它应有的规律——战争与和平交替,没有任何绝对。每颗星都有着独一无二的特点,或许当它爆炸的时候,才令人看到了最耀眼的辉煌,但辉煌之后,那些碎片仍只是浮萍,无根的飘荡在星之大海。最美好的东西,或者存在于梦境里,短暂的一刻,比永远更永远……——诺薇卡记”
“诺薇卡,想不到你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写日记呢。”
旗舰“维多利亚”的指挥台上,巴格达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静默的少女身后。“中将,擅自看人家写日记,好像这种习惯不太好吧。”
诺薇卡合上日记本,转过头来朝对方一笑。“这你就冤枉我了。”
巴格达胥一脸无奈的说。
“我不过是想猜猜咱们的元帅千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看你这么轻松的写日记,你就不怕有敌人来个突袭?那些新兵可不会及时向你打报告。”“自从上了‘维多利亚’以后,您的话好像在成倍增多,很奇怪嘛。”
诺薇卡眨眨眼睛,随意的撩开额前的刘海儿。
“作为上级,如果不信任新兵,事事都要亲自去监督的话,新兵们恐怕反过来会讨厌上级吧。中将,您接下来是否又要对我说:‘诺薇卡,你的指挥风格还真像杨提督’,对吗?”“算啦。”
巴格达胥转身过去,把双手一抱。
“我还是当好我的监军吧,杨上尉不害怕区区十万军队跟摸不清底细的敌人对决,我还害怕呢。我准备现在去找个好一点的出口位置,准备一架小型飞机,看看是不是可以逃得更快。”“这个巴格达胥中将,怎么就是改不了那臭死人的脾气?”
诺薇卡冲对方离开的背影苦笑了几声,然后收好自己的日记本。哥哥没有跟自己在一起,喝红茶的口福也没有了,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将泡茶的技艺学到和哥哥平起平坐的程度?凝视着外面点点繁星,诺薇卡不由自主的坐到指挥台上面,用一根手指玩弄刚脱下的黑色扁帽,她疲倦的打了呵欠。在杨舰队众多老官兵眼里,尤里安是近乎完美无瑕的优秀将领,指挥、学问、空战、陆战……十八般武艺无所不能。偏偏,她那位去世的父亲却是除了头脑清醒以外,什么缺点都齐全,常被亚典波罗和卡介伦开玩笑。如果自己真有一天能成为杨舰队的高级将领,是要像哥哥还是像父亲呢?脑海里不禁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她不愿接着思考下去。或许,一切的一切都在不断的变化,即使是预言家也无法准确测出未来。
第三卷 骤雨篇
第一章 奥利穆星域会战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瓦列的前锋部队,想必已经赶到圣玛赫巴的领域了吧……”
旗舰“帕西法尔”的舰桥之上,缪拉从指挥座上站起来,一面眺望远方的星空,一面喃喃自语。尽管自己和老战友瓦列都是身经百战的大将,但对于梅克林格安排的最初作战计划,他还是头一次感到了担心。想起亚力克的话,他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力暂时失去了一点信任。想起当年和旧同盟战斗中,令人担心的往往是毕典菲尔特,稳健的瓦列不会出意外。绝对不会!缪拉自我安慰的拍拍胸口,然而他却非常清楚,倘若此次会战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故,复辟势力必定会趁机反扑。即便不会对帝国舰队本身造成直接伤害,舰队内部的士气也会大大减弱,到时乱了军心的队伍,必定也会从根基开始动摇。整整十六年没有跨入银河的战场,如果此刻的最高军事指挥官还是莱因哈特的话,他会根据那个完全不清楚情况的战地,制定什么样的奇妙战略?缪拉的思绪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逝去已久的从前。远方的太空里,星星是否还是当年的星星?银河,又是否仍旧和从前一样灿烂呢?或许没有了罗严克拉姆帝国的莱因哈特和旧同盟的杨威利,银河世界的战争剧本注定便失去了最精彩的环节。“亚力克,缪拉叔叔还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吗?”
菲利克斯低低的声音,传入站在舰桥后面的好友耳中。“两分钟之前,舰队里来了报告。”
亚力克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插进衣袋。
“前锋部队和这边的联系信号已经出现了中断,想必瓦列元帅已经进入敌阵范围了。照理说尾翼舰队不应该在这时候轻举妄动,但这次的敌军绝对不能等闲视之。我曾经问过母后有关舒马赫的情况,那个人曾经在我军的舰队呆过,他一定熟悉我军的作战方法。可是,我们却一点也摸不透敌人的任何情况,所以我认为战略战术应该改变一下,不能按照惯例来对敌。”“这样当然最好,可是缪拉叔叔却总把我们都当小孩子。他让你来是为了观摩,让我和杰纳德他们来就是为了学经验,对吗?”“菲利克斯,难道你也认为,经验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一定占上风?”“我当然没有那么想。”
菲利克斯笑了笑。
“你难道还不清楚我的脾气?在整个舰队中,我最相信的人只有自己和你而已。”“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依照现在的情况看,做到这一点的不是我们而是敌人。首先,我军的人数必定比对方多,如果到达了战地,敌军很可能利用当地熟悉的环境对我军打游击战,据说那里迷阵重重,这对我军来说相当危险;其次,因为我们不清楚敌人的情况,如果不幸被敌人伏击,却不清楚逃离的捷径的话,敌人又可能从去路拦截,切断我军的支援路线;若我军实行突围,整个舰队的战斗力会严重消耗。”听完亚力克的一席话,菲利克斯不能不说佩服好友惊人的洞察力和分析力,或许他真是第二个莱因哈特吧。此刻的亚力克,只是作为观摩者的身份,便能将前方的战斗情况作精密预测,又有多少人在他这样的年龄就能做到?若他一生都处和平年代,恐怕他的才能就将被埋没,成为名副其实默默无闻的安乐皇帝。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亚力克,沉默绝对不是那金发少年的选择,他需要的是被万民称颂景仰。就如他伟大的父亲一般,表面的平静细胞,有一天终究会裂变为雄狮的鬃毛。“菲利克斯,你在想什么呀?”
猛的拍了一下脑袋,菲利克斯强行把自己的联想转回到现实。自己竟然会那样想?就算亚力克真正变成第二个莱因哈特,他也不会离开挚友的身边,只因为——那是打从出生就和自己结下一生友情的人。“菲利克斯。”
亚力克忽然转过头来,冰蓝色的眼睛正对着好友的脸庞。
“依你看来,等到我亲政以后,我能成为像父皇那样伟大的君主吗?”“我不知道所谓的伟大到底为何物,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实现你自己的梦想,或许,你会超过先皇也说不定。”
菲利克斯平静的回答。“对啊。”
亚力克轻轻叹息了一声。
“每个人都没有说自己伟大的资格,但是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如果我的生命可以真正变得阳光灿烂,我一定会再去那个地方找她,还有菲利克斯你也要跟我一起去……我想,真的好想同你和她分享整条银河的灿烂光芒。”“你说的那个人……是诺薇卡?”
菲利克斯已然猜到了,望着亚力克炽烈的眼神,除了海尼森的那位黑发少女,还有谁能令他眼中的冷色消逝?亚力克无疑跟自己一样思念着那远方的姑娘,然他却不知道这位好友对诺薇卡有过那样重大的承诺。“很可笑对吧。”
亚力克嘴角泛起淡淡的苦笑。
“在我离开海尼森的前一天晚上,我在杨元帅的墓园看见了诺薇卡。我不会安慰别人,糊里糊涂的对她说了这些无聊的话,她也许根本就没有把我的话当作一回事。菲利克斯,我是不是很傻?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她是个很容易被感动的女孩,却偏偏不喜欢被别人感动。你难道忘记了当我们还在念军校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正式的军人了?”
菲利克斯只说完这句话,便转移了话题。
“亚力克,关于你刚才的见解,让我再找时间向缪拉叔叔说一遍吧。现在我们只能等着前锋舰队传来消息,你不也说过,这场战斗的重要性关系到整个帝国舰队的利益吗?”亚力克没有再说话了,他轻轻的把身体靠在舱壁上,转头的一刹那,一头金发随之散乱了一点。也许,当银河联邦人之祖先背弃古老的家乡——地球开始,每个人便已经失去了寻求“未来”和“梦想”的权利。双眼深沉的凝望太空,蓝色、黑色与各种不同颜色,无机的融合成一望无际的苍茫,仿佛一片笼罩了现世的浑浊。再说瓦列的前锋舰队,总共十万官兵,已经到达了圣玛赫巴正前方的星域范围内,也就是奥利穆星域。虽然尚未进入战地内部,但在几分钟之前,瓦列已经得到探测结果。此星域是前往圣玛赫巴的必经之路,距离敌人的大本营不到二十光年,可谓圣玛赫巴外围的天然屏障。先前行进快速的帝国舰队,此刻已得到元帅停止前进的命令,在星域边缘线上驻留。“爸爸,我们不是已经快到达敌人的巢穴了吗?为什么突然下令停止前行?”
旗舰“火龙”的指挥台前,安东尼不解的问父亲。
“那些复辟军的人数远远不及我们,只是我们前锋的十万军队,就已经足够跟他们抗衡,却为何要在这种绝好的进攻条件下停步?”“你认为此时该进攻吗?”
瓦列摇了摇头。
“如果我们清楚敌人的作战方式,此刻当然是进攻的绝佳机会。但是敌人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出现,你难道觉得他们是怕了我们而不敢出来?真是有心要复辟黄金树王朝,敌人可以应用各种不同的手段,在这其中或许有我们根本无法预想的事情发生。若是现在就沉不住气,这场战斗我们首先就已经输了一半。”“可是,爸爸……”“安东尼,你不用说了,现在就回到自己的战舰‘密歇卢’上去。”
瓦列严肃的对儿子吩咐以后,重新对全舰下令。
“全舰听令!此刻保持按兵不动,没有旗舰的命令,谁都不许出击,如有违令者一律军法处置!”“明明有打击敌人的大好机会,爸爸为什么偏要按兵不动呢?”
走上自己的战舰,年轻的少校在那里低声自言自语,始终无法理解父亲的用意。从出发到现在为止,已经十个宇宙日。帝国科技越来越发达,战舰的速度在十几年内就呈从前的数十倍提高,那么作战的速度是否也应该改变?将这场即将发生的流血冲突速战速决?安东尼心里的矛盾不断在加剧,不时望向不远处的旗舰“火龙”,只等待着父亲下达最后的攻击命令。然而,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瓦列也没有下达任何命令。“安东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