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来者却是军务尚书梅克林格。
“怎么,今天换作恼女儿了?要不要听我弹弹钢琴,缓和一下严肃的气氛?”“军务尚书不是去边境工作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米达麦亚转过头来,他的确没想到梅克林格会在此时出现。
“边境少了你这个强有力的后方总参谋,你回来就不怕被皇太后和议会处分?”“我想比起我是否被处分,国务尚书应该对前线的战况更感兴趣。”
梅克林格不慌不忙的说道。
“你毕竟还是‘疾风之狼’,就算坐阵国内十几年,也仍旧无法将政治看作自然而然的事。”“我说梅克林格元帅,你既然清楚我的脾气,就不要再绕圈子,快告诉我是不是前线的消息!”
米达麦亚急切的抓住对方的肩膀。“很可惜,我军和圣玛赫巴方面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情况,那边和费沙的通信区域的确是盲区。”“那照这么说,我军的状况根本无法探知,岂不是可能非常危险?”“你也不要太过于紧张。”
梅克林格继续说。
“瓦列和缪拉都是作战有分寸的人,你应该跟我一样了解他们。况且,亚力克陛下也穿着一般军官的军服跟随在舰队里,大家都会慎重起见。至于情报方面,海尼森那边倒是有快报传来,据说巴拉特自治领派出了十万军队,也正朝着圣玛赫巴的方向开进。”“难道杨舰队是要去援助我军?”
米达麦亚恍然明暸过来。“希望他们是和我们有着共同目标,因为杨威利坟墓遭袭的事件,好像也和圣玛赫巴有关。”
梅克林格的话语稍微停顿了一下。
“不过,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跟巴拉特自治领有关?”
米达麦亚隐约猜到了几分。“本来对敏兹元帅和亚典波罗元帅,我没有一点怀疑。但不巧的是,那个新任的参谋长钟泰来此次也随队出征,情况就很难说了。”
梅克林格摸着两片小胡子,似在思索着什么。“想来的确有点问题。”
米达麦亚随之点点头。
“倘若你没有提起,我倒差点忘记了杨舰队还有这么一号人。想起菲利克斯在海尼森出事的时候,那个姓钟的参谋长和瓦列谈判,瓦列被驳得哑口无言。后来听他说起那个厉害角色,我同样觉得那个人仿佛有意在针对我国。依你看来,那个人会不会和我国的某将领有什么过节呢?”“我也曾经想过这一点,也让情报员去查过钟泰来的底细,但到现在为止,谁也找不到他的详细资料,似乎他加入巴拉特政协以后已经作好准备,密藏了全部的档案。唯一的线索,只知道他的祖辈、父辈是临近海尼森的一个小行星‘阿姆西里’上的政治领导人物,那个星球上的政府跟旧同盟一样支持民主共和,自从旧同盟灭亡以后,阿姆西里临时政府也归入了巴拉特,而钟家所掌握的原有政权随之烟消云散。从瓦列回来开始,我就已经开始了对钟泰来的调查,却丝毫没有多余的头绪。现在的帝国议会里,我实在想不出谁接触过那姓钟的一家,更谈不上什么过节。”“或者,是跟那个奥贝斯坦曾有过矛盾呢?”
米达麦亚忽然想起那位辞世已久的前任军务尚书。
“银河帝国树敌最多的人,除了他还会有谁可以相比,不是吗?”“我也曾经想到过奥贝斯坦,但他都死了十几年,那些仇家没理由要等到十几年后再向我国寻仇,如果是要借我们的国家来报复已死的奥贝斯坦,他们早就应该采取行动了。”“可那个姓钟的参谋长,我们真的完全无法摸清他的底细?倘若他是和那个废帝艾尔威一样痛恨我国的人,我非常担心有一天我们和巴拉特会再度开火。从前的银河帝国和旧同盟打了多少年的仗?战火的征途又遍布了多少光年?梅克林格,相信你也跟我一样,不希望看到硝烟再起的一天吧。”“所以我才想来找你和皇太后,希望可以得到批准,让我亲自上前线去会合杨舰队,同时我也想见见那位钟参谋长。”
梅克林格蹙紧了眉头,原本就深沉的目光,此刻变得更加深邃。“我倒觉得你的做法没有错。”
米达麦亚思考了一会儿说。
“你是我们七个元帅中最能让人放心的,况且你对于我国跟巴拉特的邦交有过大功,如果是当年,皇太后也应该不会反对你的提议。但现在的你身为军务尚书,照例说来是要跟我一起驻守国内,如果你离开,又有谁来暂代你的位置?缪拉和瓦列都出征了,克斯拉元帅固然可以担当这个职务,他却还在同时负责皇宫警备与国家司法,似乎没有时间去接你的班啊。”“还有艾齐纳哈不是吗?”
梅克林格非常干脆的提起了一个人的名字。“啊?”
米达麦亚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
“我并不是说不承认艾齐纳哈的功绩,只是军务这种事情涉及到政治问题,像他那种古怪的性格,适合代替你吗?”“适不适合最后还是皇太后说了算,我这就去后宫了。”
梅克林格微笑着向同伴挥挥手。
“我们单独见面的机会不太多,今天我想告诉你的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对你女儿别那么严厉,她今后或许是皇妃也说不定呢!”“喂,梅克林格!”
米达麦亚正想叫住他,梅克林格却已经健步如飞的走远了。
只有黑色披风的影子,在模糊的飘动着,直到在老战友的眼里变作了一个小黑点。“老板,就给我这支金笔吧。”一家名叫“比勒加”的高级金店里,有一位年轻的姑娘左手正拿着长方形的精致小盒子,右手接着把一串金币递到老板手里。“梅克林格小姐的确好眼光,每次令尊大人的生日快到的时候,您都会大老远从奥丁过来照顾小店的生意,我和店里的员工们真是感激之至啊!”
老板满脸堆笑的把金笔包装好,接着小心递到波尔西亚手里。
“其实您完全用不着亲自来的,只要给我打个电话,我可以专程派人搭去奥丁的飞船给您送过去。”“可是,我爸爸对于文具和艺术品一向非常挑剔呢。”
波尔西亚笑盈盈的还礼。
“所以只有我亲自挑选的东西,爸爸他才会喜欢。”“请小姐代我们全店的人向军务尚书转达我们的祝福吧。”
老板向波尔西亚深深鞠了一躬。
“小店今年的生意已经大不如前,难得小姐还来光顾啊。”“怎么会那样呢?”
波尔西亚甚觉奇怪。
“从前贵店的生意不是一直都很好吗?听说很多政府官员家的小姐太太们,也常来照顾您的生意,怎么今年就……”“不瞒您说呀。”
老板的笑脸陡然转为了苦恼,他指着公路对面的一家金店对波尔西亚说。
“那家店是去年年底新开的,自从那里开业以后,它就对我们的‘比勒加’构成了威胁。听说那里除了卖金制品外,还兼做宝石生意,现在的贵夫人们好像对那些五颜六色的宝石更感兴趣,连我这里的一些常客也被对面拉走,再也不来了。”“是吗?”“可不是,如果不是因为您和米达麦亚夫人还要光顾小店,我就决定换个地方做生意了。”
老板的脸色越来越苦恼,提到对面的金店,他就像是到了世界末日。波尔西亚提着装着金笔的小巧提包,无奈的从店里走出来。然而刚出店门就撞上一人,却是刚下小轿车闹着要走捷径去皇宫的蜜雪儿。“波尔西亚?你什么时候到费沙来啦?”
见到许久不见的朋友,原本还在为父亲的事不满的蜜雪儿,此刻已然激动万分。
“哦,对了,再过半个月就是梅克林格元帅五十四岁的生日了,你一定是来这里买礼物的吧。你这人就是心急,每次你爸爸过生日,你都要提前半个月准备礼物。”“蜜雪儿,很高兴见到你。”
波尔西亚向她问好。
“不过这次过来费沙,我只在皇宫呆一天,然后就得回奥丁了。”“你也太见外了吧,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现在亚力克陛下和我哥哥都不在,你就当陪我好吗?求求你了,对着爸爸那张臭脸,我真的好郁闷啊。”“米达麦亚元帅就那么可怕吗?”
波尔西亚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原来你是想找我当你的挡箭牌啊,自己不想天天去麻烦克斯拉元帅,是这样吗?”“真是的,什么都骗不了你。”
蜜雪儿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
“不过很久都没这么轻松过了,我们先在外面到处逛逛再回宫吧。我回家的时候就听妈妈说,对面好像开了一家兼卖宝石的金店,挺热闹的,就想今天先来转转,可巧遇到你这个珠宝行家,你也可以给我讲讲怎么鉴定宝石吧。”“可是……”
波尔西亚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刚才我从‘比勒加’出来,老板告诉我对面那家店抢了他们的生意,听他说着好像是竞争对手在吸引顾客方面,做了什么不正当的事情……”“是吗?那我更想去看了!”
对方的话无意间激起了蜜雪儿更大的好奇心,她二话不说,拉着波尔西亚的手便往公路对面飞奔而去。
对面的金店名叫“高尼佛劳尔”,并不是一家装潢豪华的大楼,比起先前的那一家“比勒加”,从表面上看不能不说逊色得多。然而,当蜜雪儿和波尔西亚走进去的时候,却根本看不到那些五彩缤纷的宝石,每一个柜台都已经被顾客围了个满满当当。整个商店里一片沸沸扬扬、热火朝天的景象,两人同时大惊,可想而知这家店一天可以赚到多少金币了。这里哪里像精品珠宝店?分明就是批发市场!“我的天!”
蜜雪儿觉得头昏脑胀。
“我宁愿到价钱贵的地方去买东西,也不要在这种像抢便宜货的地方玩人挤人的游戏。”“刚才不是你自己说要来的吗?”
波尔西亚看见蜜雪儿苦恼的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呐,来都来了,咱们还是试着挤进去瞧上一瞧吧。你没听见人家都在说这里的宝石和金饰都很便宜吗?也难怪他们生意会这么红火了。”“波尔西亚,你进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奇怪吗?”
蜜雪儿向四周环顾了一番,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她连忙拉住身边人的手。
“虽然我不常逛金店,但是妈妈很喜欢来这些地方转悠,我曾经听她说过,凡是开在费沙的金店,几乎都在天花板上悬挂黄金有翼狮子的国徽,这里怎么都没有看见国徽呢?”“你到底想到什么了?”
波尔西亚仿佛也明白了几分。
“难道这里没有国徽,让你想起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只是这一点,可以代表什么呢?我们总不可能逼迫着人家挂国徽吧,况且这里如你所说是卖便宜货的地方,他们也有可能搞得不太正规啊。”“有意思。”
蜜雪儿眨了眨明亮的眼睛。
“去年年底才开的店,正好又对着王公大臣的夫人小姐常去的老店,再加上没有悬挂我国的国徽,三点加起来,这里的问题可不简单。”“不会吧,你是怀疑……这家金店跟某桩阴谋有关?”
波尔西亚吓得险些惊叫起来。
“难不成是……”“喂!”
蜜雪儿连忙捂住她的嘴,低呼着将她拉出了金店的门。“克斯拉元帅!克斯拉元帅!”刚一回到皇宫,蜜雪儿便迫不及待的到处找寻克斯拉的踪迹,波尔西亚跟在后面,几乎累得喘不过气来。终于,在蔷薇园别苑门口,两人撞见了刚从里面巡逻出来的宪兵队。当克斯拉看到两个满头大汗的少女出现在面前时,还没来得及问话,就已经被蜜雪儿硬拽进了自己的行宫。“这个丫头,你是在做什么呀?”
一头雾水的克斯拉望着气喘吁吁的蜜雪儿,不解的脱下头上的军帽。
“昨天你没跟我去巡逻,今天又这样古里古怪的跑来找我,不会是跟你爸爸顶嘴,气得他要吃了你吧。”“我哪里有空跟爸爸生气啊?”
蜜雪儿喝下一大杯白开水,才跟波尔西亚把金店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克斯拉。“那家金店的顶棚上真的没有悬挂国徽?”
克斯拉再问了一次。“的确没有在店里的任何地方看见国徽。”
蜜雪儿继续说道。
“那家店的店面并不像波尔西亚常去的‘比勒加’那样装饰得体,却以卖便宜货来吸引顾客,拉走了一大批‘比勒加’的常客。‘比勒加’曾是费沙皇城里最大的金店,并且在建店的时候,我国政府也出过资金,‘高尼佛劳尔’却以不悬挂国徽加上卖减价商品的形式作为经营手段,旁观者都能想到它这样做是想抵制‘比勒加’,而我看来,它可能还有更深的预谋。”“你说得没有错,蜜雪儿。”
克斯拉点点头应答道。
“你的推理在某种意义上的确在理,但是像这样的事情,都是要讲求证据的。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就算是再严密的法律,也不可能将那家‘高尼佛劳尔’查封,更不要说进一步追查他们的所谓阴谋了。”“可是……那里万一是旧帝国复辟势力的一个据点怎么办?”
蜜雪儿激动的叫起来。
“元帅,如果可以的话,请您下对‘高尼佛劳尔’搜查令……”“你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情我会去处理。”
克斯拉打断了蜜雪儿的话。
“蜜雪儿,你也是懂法律的人,怎么一直还在我面前说这些不经过大脑的话?既然波尔西亚也来了,你们两个丫头就轻松的玩几天,这些天你也不用跟着我巡逻了。现在连军务尚书都上了前线,虽然费沙看来没有什么事,但毕竟有大公妃失踪的事件在前,就是呆在皇宫里,你们也要注意提防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