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泰来坐下来,摸着下巴上浅浅的胡须。
“如果她是为了给亡父出口气,而首先发动冲锋的话就最好。让她在战斗中吃点苦头,才能磨练一些东西,第五舰队的不安因素简直太多了。”“可是据说杨上尉聪明绝顶,阁下不是也承认她惊人的能力吗?”“但是她毕竟还是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小女孩,战斗不是光靠能力就能单纯判断的。”
钟泰来继续分析着。
“第一,她的第五舰队大部分士兵都是新兵,虽然受过严格的训练,却并不意味着在战场上就能勇敢并且团结;第二,圣玛赫巴存在着什么样的秘密,我们谁都不知道,就算她非常聪明,但在知己不知彼的情况下,败的机会就大于胜算;还有第三,她最大的失误就是用了巴格达胥做监军,那位墙头草的中将可是个定时炸弹,若是胜机被敌人掌握,那个曾经背叛帝国的人同样会背叛杨舰队。”第五舰队的旗舰名叫“维多利亚”,是一艘陈旧的战舰,也是尤里安派给诺薇卡的。说它是旗舰,实际上除了结构和功能以及体积比较大一点之外,根本就像一架放大了的“斯巴达尼恩”。当时她上了这艘旗舰,便把亚典波罗和卡介伦笑了个人仰马翻,原来制造那艘旗舰的原材料,说明白了就来自从前损坏过的“斯巴达尼恩”,不过是加上了一些适合于战舰的特殊设备,而改为了旗舰。“上尉,像这种旗舰真的可以派上实战吗?这次好像不是演习吧?”
当诺薇卡从“尤里西斯”返回的时候,士兵们又围上去一个劲儿的询问,生怕这简陋的旗舰在战斗中首先就遭到意外。“为什么不可以派上实战?”
诺薇卡并不介意他们的担心,毕竟新兵好奇是很正常的事。
“巴格达胥中将,请您也给他们解释一下吧。”坐在一旁的巴格达胥撩了撩两片小胡须,用非常平静的语调说道:“这艘‘维多利亚’旗舰的确是‘斯巴达尼恩’的改造体,在雏形的基础上,装备了新型高效率核融合涡轮引擎ihj-203,整个旗舰的速度和机动性已经大大提高。并且,旗舰上还增装了新的尾翼,飞行稳定性随之趋于优良,即使外形简单,却也不能不说它依旧是一个高效的武器平台。还有,舰首的光子弹头机关由两门穿甲炮增加到了四门,即使不是有效距离,也能很快贯穿敌舰的装甲并使那些发动设备完全停转。另外,尾翼的两侧同样安装了侧瞄火控系统和短距离穿甲炮,就算敌舰飞速掠过我们,也能准时发动攻击,战斗效能无疑可以成倍增加。”“是吗?”
大家的视线完全转到巴格达胥身上,纵然还是抱着怀疑的心理,但听见对方口若悬河的讲解,也不得不相信了许多。“杨上尉,这话由你来说,或者比我说出来诚信度更高,对吧?”
巴格达胥眨着一对小眼睛,用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坐在指挥台前的黑发少女。“但是论经验,上尉怎么比得过中将?”
诺薇卡顺着他的话回答。
“只要士兵有士气,又能理解作战的意义,也不用我这个教官多费神了,不是吗?”“你有很多地方很像你父亲,不过也有很多地方一点也不像他。”
巴格达胥像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诺薇卡。
“小姑娘,你知道在十几年前,人们怎么评价我们杨舰队的吗?他们说,杨舰队名声大振是因为有一个杨威利。但内部的人却说,是因为舰队里汇集了各类人才,但除了尤里安,却没有人可以称得上是完美。”“咦?”
仿佛听到了一个即将开始的精彩故事,士兵们几乎全部都被吸引着凑上前来,甚至连诺薇卡自己也感到好奇。“杨提督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智将,这没有错,但是真要在面前动起刀枪来,就很难说了。”
巴格达胥果然开始了他的故事情节。
“当年的杨舰队,除了尤里安之外,的确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杂牌军团。杨提督用智慧来指挥作战,亚典波罗则偏爱做前锋诱敌入圈套,先寇布擅长陆战,波布兰擅长空战,卡介伦擅长后勤工作,杨夫人擅长记录和分析,加上还有一个从旧帝国流亡来的老提督梅尔卡兹,以及参谋长姆莱,组成了一个强大的队伍。但是,这个队伍里面少了上述任何一人,威力就会大大减弱。现在杨夫人做了总理转行搞政治,老提督和先寇布牺牲多年,波布兰和姆莱走了,卡介伦好不容易才重新恢复现役。现在的杨舰队早就不同往日,如果没有尤里安的话,实力要恢复到从前可难呐。”“天啊!”
大家听完了巴格达胥一席话,兴趣瞬间便转为了喝倒彩的调子。“诺薇卡,你看见了吗?”
巴格达胥故意转向她。
“我就是这么一个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人,当所有人都反对我的时候,你还是决定留我在你的队伍里吗?”诺薇卡嫣然一笑:“我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如您所说,现在的杨舰队存在极多的缺陷,我却仍然要坚持我的原则。当年,我爸爸就是带着一支杂牌军,组成了现在的英雄舰队,我从未对巴格达胥中将有过反感,因为您虽然是个奇怪的人,却也是我爸爸曾经非常信任的人。即使全舰队的人都对您毫无好感,我却依然需要你的帮助,并且我相信您能够帮助我。”她果真是杨威利的女儿……巴格达胥沉默着,不再说话了,瘦削的脸上,拂过了一丝奇异的神情。少女忽然之间浅浅的笑容,不禁让他记起了童年时代的诺薇卡——那个成天跟在尤里安身后,吵着闹着要喝哥哥泡的红茶的淘气女孩。或许遗传了母亲的美人基因,诺薇卡的容貌更接近菲列特莉加,但表情却像极了父亲,在她的脸上,和杨提督一样从来看不到惊慌,似乎再难解答的问题到了她手中,依旧可以迎刃而解。十六年前尤里安与莱因哈特签订友好协议的时候,巴格达胥曾经想过要退役,或许正因为这个女孩的出生,才让他打消了退出杨舰队的念头。他是一个孤独的人,冷漠且没有信任感,除了杨威利以外,他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轻易左右他的行动。诺薇卡的诞生,不能不说令他的性情改变了许多,至少现在的他,在一定程度上愿意和新兵说上几句话了。清晰的记得诺薇卡从十岁到现在参加过的每一次实战演习,尤其记得其中两次精彩表演,第一次演习时诺薇卡是中士,第二次则是准尉。在那两次演习中,她利用最简单的战斗设备和最少的人数,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了考核,从此,沉默多年的杨舰队开始重新沸腾。他对杨舰队何尝没有抱希望?只是口中单纯的不愿承认罢了,坐在他面前的诺薇卡,她无疑便是杨舰队新的希望,甚至是整个巴拉特的希望。星之大海的另一方,菲利克斯和杰纳德坐在“帕西法尔”内舱,和新兵们谈论着跟此次出征有关的事情。当然,话最多的永远是杰纳德,菲利克斯坐在中间,仿佛周围除了两个朋友,再也没有任何人存在。“嗨,你们都听说了吗?在出征之前,皇太后陛下和梅克林格元帅好像就说过这次出征是很危险的战斗呢。”“什么好像啊?一定就是那样!上次派去圣玛赫巴探信的情报员,不是都莫名其妙的死掉了吗?大家以为仗着我们庞大的军队,就可以像十几年前那样,在一个宇宙日之内就成功的完成作战计划?”“可是,我们如果找到了攻击敌人的窍门,达到那种效果也不是不可能吧?试都没试过怎么能肯定呢?”“试?算了吧,打仗才没有让你慢慢试的时间。”
角落里传来菲利克斯冷冷的声音。
“在你还没来得及试的时候,恐怕连人带战舰都变成炮灰了。”“菲利克斯,你那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似乎惹恼了刚才说话的两个战友,二人不约而同的冲他望了过去。“马尔科夫,忠告这种事,我向来不喜欢说第二次。”
仍旧是那个冷傲的声音。“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你不也是个新兵吗?”
战友气急败坏指着他说。
“谁不知道你仗着和陛下是好朋友,你爸爸又是国务尚书,你就一直看不起我们!”“随便你怎么说。”
菲利克斯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走出舱外去了。“瞧瞧,大家瞧瞧他多狂!”
马尔科夫翻着白眼,捏起拳头说道。
“听我们的教官说,菲利克斯那家伙跟十几年前背叛我国的罗严塔尔提督一样狂。真不明白米达麦亚元帅那样的英雄,怎么会生出像他这种败家子,可恶。”“马尔科夫,注意你说话的口气!”
杰纳德忽然站了起来。
“我才想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在针对谁?你在间接咒骂米达麦亚元帅是不是?”“你说什么?”
马尔科夫万没想到这个曾经受到多少人欺负的杰纳德,此刻竟然会拐弯用文字来威胁他。杰纳德半眯着的眼睛睁大了起来,“我并不是要针对某人,只是现在的确不适合吵架,况且,大家都是好不容易才上了‘帕西法尔’,我想谁也不愿意还没开战就先挨个军纪处分。马尔科夫,虽然刚才很不好意思用那种方法让你闭嘴,但到时请允许我请你喝咖啡,好吗?战友一场,我不想大家都搞成僵局。”“那下一次,你得请我喝个够了。”
马尔科夫转怒为笑,握紧了战友的双手。
第十章 异变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镀着金边的窗台前,正对着安妮罗杰别苑的蔷薇园,尽管已经没有主人在这里守护,那些深红色的花朵,却仍旧在精致的开在属于它们的世界。蔷薇,它的花期是否根本没有固定的时间?只要它们还存在生命,就必定可以开得火红娇艳,连远方的夕阳,也仿佛会在这片红云中黯然失色。“哥哥和亚力克陛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蜜雪儿穿着一件紫色风衣,独自站在花圃边,对着落阳祈祷远征的人早日凯旋。然而,风似乎偏不会理解她的心思,呼的一声吹落了缤纷的蔷薇花瓣,整个花园像是瞬间舞动了一场红色的大雪。到底,这场雪在为什么而谢幕?她紧紧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眼看那些落地的红花,由“雪”变成了“血”,成了一缕缕缠绕在心坎的多刺藤萝。“蜜雪儿,今天怎么没有跟克斯拉元帅去巡逻呢?”
熟悉的声音令她忽然一怔,回头之处,是米达麦亚站在面前。火红色的披风映着满园蔷薇,映衬出一种极度炽烈的颜色。“爸爸?”
面对就站在眼前的父亲,蜜雪儿并没有像迎接克斯拉那样充满热情。
“为什么每次见到您,您总是要这么问我呢?”听到女儿奇怪的语言,米达麦亚心中不禁一阵惆怅。
“或许,这只是一种习惯吧。你长期都住在皇宫,又常和克斯拉元帅在一起……也不知道你哥哥他们是否已经到达了圣玛赫巴。”“在爸爸的心里,哥哥始终被放在第一位吗?”
蜜雪儿微蹙着柳眉,本想再接着说下去,却又有些畏惧父亲严肃的脸色。从小到大,她都无法明白,自己是如此优秀,父亲却始终更疼爱那性情古怪、常被人叫成“败家子”的菲利克斯,尽管她对哥哥并不反感。十六年来大半的时间,自己是在皇宫度过,在她的眼里,父亲比希尔德和克斯拉更陌生。他很少笑,甚至严肃得叫人害怕。“蜜雪儿,你心里是不是一直都在怨着爸爸?”
米达麦亚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此刻觉得奇怪的反成了蜜雪儿自己,父亲竟然……竟然早就知道自己的想法!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爸爸,我……”“我知道你现在担心的是什么。”
米达麦亚脸上露出了女儿难得一见的笑容。
“比起菲利克斯,你更担心陛下,对吗?然后我提起你哥哥,你就自然开始不高兴,于是什么都不管就向我撒气了?若是换趁克斯拉元帅或是皇太后,你也许会哭吧。”“在爸爸面前,我是绝对不会哭的。”
蜜雪儿向来畏惧父亲的严厉,然而此刻面对父亲,却鼓起勇气说出了令他惊讶的对白。是跟着皇太后久了的缘故吗?望着眼前突然变得倔强的女儿,米达麦亚从她身上隐隐看见了当年希尔德的影子。然而很快的,他明白了女儿这样说话的原因——是在自己提到亚力克的时候。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只握住女儿纤细的双手,说不出一句话。这个小姑娘是他和艾芳的亲生女儿,他何尝不疼爱呢?如果不是那样,自己也不会把女儿长期留在皇宫了,从自己加入帝国舰队开始,从自己效忠莱因哈特开始,“疾风之狼”早已决定把青春和子孙都奉献给罗严克拉姆王朝,永远不会后悔。或许,等蜜雪儿再长大几岁,以她的聪明,她应该会了解自己的苦心吧。父亲的手在颤抖?从那握着自己双手的一方,蜜雪儿莫名的感到心酸,那种温度和节奏,是自己不曾感受过的。自己是错怪父亲了?她不敢肯定,并非埋怨父亲“偏心”菲利克斯,只是……她希望父亲能给她像克斯拉那样的慈爱,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就已经足够了。透过双手的接触,她似乎听到了父亲沉重的心跳,带着矛盾、带着复杂。“爸爸,我想回家看看妈妈,就今天晚上,明天清早我立刻回来,可以吗?”蜜雪儿提出最后一次回家的请求,米达麦亚轻轻的点了点头。散落地上的蔷薇花瓣被风吹得更加散乱,在红色的云雾里,披着红色披风的元帅眼看着女儿朝着远处飞奔而去,他却没有挽留的力气。伫立在那里,他仿佛成了一尊雕像,莱因哈特和罗严塔尔的灵魂在身边飘荡着,走不出他的世界……“国务尚书阁下,又在苦恼了吗?”
身后传来低沉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