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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光年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明,仿佛两潭最纯净的泉水,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牵动了内心深处尘封已久的回忆……

第九章 背对黄金狮子旗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帝国军舰的独特光辉,一点接着一点,由点变成线,飞速划过了漆黑的太空。罗严克拉姆王朝的少年皇帝亚力克和缪拉、瓦列两位元帅率领的宇宙舰队,高举着耀眼的黄金狮子旗,朝着遥远的地方开进。然而与此同时,一支人数并不及帝国大军却也不会逊色的舰队,刻着旧日的黄金树标志,像是随时在永夜游荡的孤独队伍,终于也走上了回归历史和复辟必由之路。住在圣玛赫巴的复辟者都称他们为“雷欧舰队”,意思非常简单,借用了他们中间唯一的元帅舒马赫的名字“雷欧波特”。在整个星球人民眼里,这位元帅就是圣玛赫巴最伟大的英雄,但英雄并不意味着纯粹的光荣,在一定程度上也充当了社会里的另一种令人难以看透的奇异角色。比起军事上的战斗,政治在无形中却让人更加畏惧,不过手段在脱离明显,转向隐晦。藏在圣玛赫巴星球层层迷雾的背后,那里蹲伏着一只狡猾而残忍的狐狸,人们往往会因为它那美丽的皮毛和伶俐的谎言,而一次又一次的放它生路。在自己的星球即将迎接战争时,谁也不会料到主谋者艾尔威.由谢夫二世此刻会身在费沙人最容易发现却又最容易忽略的地方,正用得意的语气对大公妃安妮罗杰示威。只是在安妮罗杰面前,他才会揭下脸上的蒙布,一个阴险的冷笑,足以让整张脸的肌肉全部颤动,黑色的伤疤随之扭曲。“艾尔威,你到底想怎么样?”

经过长时间的软禁,安妮罗杰憔悴了许多,那张脸每次只要出现在她面前,一些不安定因素便会像剑般刺痛她的心。瓦列舰队遭袭,毕典菲尔特之死,已然令她活动的思想接近了麻木。“我说过我是不会伤害你一根头发的,安妮罗杰夫人。”

冰冷的声音夹杂着变态似的笑。

“你觉得很奇怪是不是?你们新帝国的宇宙舰队已经向我的地盘进发了,可我却一点也不感到紧张。那是因为这次的战斗,不管新帝国来了多少人,也一样是送死。不等进入圣玛赫巴的领空,他们就会先在前面的奥利穆星域损兵折将。”“你说什么?奥利穆星域?”“既然夫人你也很好奇,我就不妨直说了。尽管通往圣玛赫巴的路并不止一条,但那个星球满布迷雾,周围的星域密集,地势非常险要,除了我们自己的人,没有任何人能找到最安全的捷径。不要以为莱因哈特曾经占领了费沙,解决了旧同盟,现在的新帝国军就能轻而易举攻陷圣玛赫巴。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如果不知道安全捷径,必须先通过奥利穆星域,才能到达目的地。然而,那个地方恰是最险恶之地,夫人知道它有个什么别名吗?对于妄图侵犯我国的人来说,它就叫‘圣玛赫巴的天堑’。天堑加上舒马赫的作战技术,足以使我军占据最大的军事优势,这一次,恐怕我们的士兵还会提上亚历山大那小鬼的人头来见我呢,到时候也请夫人和我共同欣赏那件最宝贵的珍品。”“艾尔威,你果然是凶残暴戾。”

安妮罗杰恨恨的盯着他的瘦脸。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冷血可怕的人,难道你的心中,除了对莱因哈特的仇恨,就什么也没有了吗?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千方百计要杀害一个只有十七岁孩子,你到底恐怖到了什么程度?”“只要跟莱因哈特有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毕典菲尔特为保护那小鬼而死,他理所当然就是第一个自己送上我刀口的亡命徒!”

艾尔威恶狠狠的捏着拳头。

“如果那小鬼落在我的手里,我不会马上杀了他,必定先让他多尝十倍我曾经受过的种种痛苦,我要希尔格尔亲手烧掉那可恶的黄金狮子旗,重新在奥丁种上黄金树!”“元帅,您今天又准备在这里坐上一整天吗?”

站在“雷里哈尔”的舰桥上,皮埃尔担心的看着呆坐指挥台的长官。自从毕典菲尔特死后,舒马赫持续发呆的样子,已经有好几天了。皮埃尔非常清楚他为什么会这样,但无论如何劝说,那个人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平日里的舒马赫,本就是个略带了点抑郁的人,此刻更加令下属感到不安。大家都知道与新帝国交战在即,此刻的圣玛赫巴,既没有艾尔威在政治上的号召,又呆坐着一个消沉的司令官,全舰队无疑要大伤脑筋一番。“皮埃尔,把我的梳子拿来一下吧。”

舒马赫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年轻的副官微微的叹了口气,将一把木梳递到长官手上,突然,他拿着梳子的手又颤抖着缩了回去。“怎么了,皮埃尔?”

奇怪的望着眼前的人,舒马赫低沉的声音不觉随之颤动。

“我想梳理一下头发,你也觉得害怕吗?”“不……”

重新将梳子递给舒马赫,皮埃尔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矛盾。看着他,缓缓的梳理着一头黄中泛白的乱发。他的表情是那么安祥,仿若一个即将遁世的英雄,在抛弃万缕愁思。舒马赫,或许自莱因哈特一世逝世以后,他的内心深处便被上了一把无形却坚硬的枷锁,他已经卸不下那把锁,因为没有过多的力气。人,终究不是神,而自己,就是自己最大的敌人。“皮埃尔,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报应吗?”

一句恐怖的言语,震慑了青年的心。“您在说什么呀?”

皮埃尔大叫起来,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去和新帝国舰队战斗,把您失去的东西夺回来,您为什么就不能把事情想得简单一点呢?”“如果这一次我死在亚历山大皇帝的手上,请你在圣玛赫巴为我立一个简单的墓碑就好。”“元帅!”“背对黄金狮子旗,或许会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舒马赫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苦冷的笑容。

“不过,如你所说,人一旦选择了走一条新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最后的战斗,就让它尽量轰轰烈烈吧。”“尤里西斯”和“马萨苏伊特”两艘庞大的旗舰在海尼森起飞了,接着是一片片墨绿色的云朵,覆盖了整个白亮的天空。卡介伦和莎洛特站在营地里,和驻守阵地的官兵们目送出征的战友,那些绿色云朵终于渐渐散了,于是营地又恢复了平静,远处,回响着国歌《自由之旗、自由之民》悠扬的调子。“终于……出发了吗?”钟泰来伫立在舰舱旁边,似乎在为等到了出征的一天而觉得幸运。大地,在高空之下渐渐成为了小黑点,仿佛万籁在下,旗舰上的人都在绝顶冷漠的俯视那无语的虚空世界。失重状态已经出现了,旗舰进入了太空的领域,来自星际的独特声音,不同的声响交汇在一起,听在耳里如宝石破裂的碎响。那代表着银河帝国的黄金狮子旗,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在自己面前出现?钟泰来沉思着,自从登上旗舰后,他没有说过一句话。在这茫茫的宇宙里,无边黑暗的底色任谁也无法吞噬掉,让它变成雪白,就算是最凶猛的狮子,也同样无法扭转乾坤。轻轻吐出一个烟圈,他感觉有一股猛烈的气自胸中冲上头顶,将他的表情自然而然变作了欲哭欲笑。佛雷森没有在他身边,或许也只有一人独处的时候,他才会想别的事情。那是源自某地一曲风笛吹送的旋律,蕴藏着一个美丽而浪漫的梦,但他不愿提起那里的地名,只记得吹笛人的名字——凯伦,一位有着褐色头发、碧绿眼眸的农村姑娘,每当晚上明月当空,她就会吹起那心爱的风笛,然后自己随之沉浸、陶醉。“凯伦……你的灵魂飘在太空里那么多年,难道都不觉得孤独吗?”

喃喃的对着窗外的黑色世界,钟泰来插在衣袋里的左手在微微颤动。已经好久没有接触到那样熟悉的温度,那片荒芜里,依然存在着抹不去的哀怨。他幻想自己在牵一只手,一只纤细得让人害怕紧握的手,而且那只手上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温热。身体无力的靠在冰冷的椅背,似置身于重重叠叠的白色海浪里,浪花把全身的血液撞击得更加沁凉。那面黄金狮子旗,它凭什么要闪光?凭什么要成为万人景仰的偶像?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人要为它陶醉,为它欢唱?每一面旗帜的光芒,无不来自血腥与战争,在那片金色光辉的背后,谁会记得已被埋葬的骸骨,还有数不清的淌血灵魂?面对新银河帝国,舒马赫是矛盾和悔恨,钟泰来对其则是把强烈的怨怒,深深隐藏在别人无法看见的心底。钟泰来那微笑底下深锁的思想,没有任何人能够猜透。已经持续整整二十年了,既然二十年的痛都能埋得那样深不见底,自然还是不想让别人了解真正的他。在他生命中,唯一了解他的人,除了凯伦,绝对没有第二个,而他和凯伦终究不能厮守一生。复杂的另一边,他的心思竟是异常简单,只是凯伦的死让他彻底改变着、改变着……他的脑中,每时每刻都做着同样的梦,飘扬的黄金狮子旗被一团哀怨的火焰烧成了灰烬。“阁下,到底要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碰上帝国的军队呀?”

佛雷森的声音,带着有些不耐烦的情绪,响在了钟泰来耳边。“我也希望快点遇到他们。”

钟泰来转过头来冲他笑道。

“阿尔耐德,你告诉我,你在海尼森当兵多少年了?”“啊?”

佛雷森不禁一惊。

“这个……应该有十年了吧。”“当了十年兵,却没有参加过一次实战,你一定觉得很无聊。”

钟泰来接过副官手里点燃的香烟。

“你不用掩饰什么,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军人跟你想的都一模一样。但是你看看外面的太空,你能看见多远的地方?在宇宙里面,没有人能找到尽头,即使是一个所谓伟大的战斗英雄,他的名字也不过是响亮在很小的地方。传言中莱因哈特一世是称霸宇宙的君主,但是到了小小的银河系外,仍然有很多人对他不屑一顾。所以,你根本用不着因为自己进入了宇宙中参加战斗而感到兴奋,军人没有光荣可言,只有生死。”“阁下……”

佛雷森睁大眼睛,他已经快要不能承受钟泰来那种莫名的震慑感。为什么每一次从参谋长的口中,都会涌出那些吓人的话呢?他不敢再看窗外的太空,只怕那寥寥布着光点的黑暗深渊,会以排山倒海之势把他压在下面。“阿尔耐德,你在发愣吗?”“哦,对不起。”

佛雷森再次惊觉的颤抖了一下。“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钟泰来接着说,“假如我们和帝国再次开战,你觉得哪一方会打胜仗?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打比方而已。”“那……当然是帝国啊。”

佛雷森回答道。“为什么那么肯定?”“帝国军队的人数远远超过我军,战斗装备和交通工具都比我们先进得多,换成别人,也会说他们会获胜啊。再说,如果不是当年敏兹元帅和莱因哈特皇帝缔结了友好和约,他们一定还会对海尼森出兵,只不过人民不喜欢战争罢了。”“你的确很天真。”

钟泰来斜着嘴角抽了一口烟。

“如果我告诉你,当年的同盟绝对有胜过帝国的把握,你又怎么想?”“这……不可能吧?”“完全可能。”

钟泰来将左手插进衣袋里。

“当年的同盟是特留尼西特的政府,对外当然是打着民主共和的旗帜,而对内又如何呢?特留尼西特成立‘忧国骑士团’,实质是暗杀真正民主共和志士的恐怖组织,即使到后来他不再是议长的时候,仍然在暗地里控制着腐败的同盟政府。”“这我知道,但是跟同盟可能打败帝国又有什么关系?”“所以我说你太天真了。那时候的杨舰队拥有着绝对庞大的军事权力,杨威利元帅又深得民心,如果杨舰队发动民众合力推翻那时的政府,成立新的同盟政府,在政治上实行全面改革,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落后。倘若那时不是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家伙在当政,倘若杨元帅有莱因哈特那样的野心,现在的我国的疆域绝不可能只局限在小小的巴拉特星系,我们同样可以拥有先进的武器,拥有更强的经济和军事实力。”“阁下,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啊!”

佛雷森完全呆住了,钟泰来此刻脸上的笑容,竟然是从未见过的可怕!“在我有生之年,绝对不会让帝国吞并掉巴拉特,他们最好不要抱那种想法。奇迹,总是要等待多年以后才可能发生的。”一种刺鼻的气味冲击着佛雷森的嗅觉,弄得他全身神经紧绷,那不是军人所熟悉的味道,而是一柄还未出鞘的利剑散发出的血腥之气,一旦拔出锋芒,便意味着不为人知的事件即将发生。“阁下,其实……还有件事情没有来得及跟您说。”

直到钟泰来改变了刚才的表情,佛雷森才继续开了口。

“杨上尉她……现在在敏兹元帅身边,她好像提议我们不去跟帝国军队会面,而直接前往圣玛赫巴。”“是吗?”

钟泰来似乎立刻转移了注意力,那个女孩子莫非已经猜到他心里在想着什么?不,应该不是那样,只是巧合罢了,他猜想着。以诺薇卡那点经验,如何能看穿他的心思,即使是直觉再准的人也无法做到。但是,诺薇卡这一提议如果获得了尤里安的同意,必定会对自己的计划造成阻碍。

“那元帅阁下他同意了吗?”“元帅并没有表明态度,只是说此事可以再斟酌,因为毕竟我们完全不熟悉圣玛赫巴的情况。相信杨上尉她也是一时冲动而提出这点建议,因为圣玛赫巴的旧帝国复辟势力,很可能跟杨元帅的坟墓遭袭击有最明显的关联。”“只要敏兹元帅没有明确下令,就证明诺文斯卡娅现在跟我是一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