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自由行星同盟有着可以和当时的银河帝国匹敌的力量，却也不愿意发动扩张，那个女孩子，她也是这么想的吗？”“阁下，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佛雷森不解的望着长官的脸。“以我军现在的实力，想跟帝国战斗根本是不可能的，除非……”“阁下的意思，难道是想借刀杀人，才故意调开杨上尉去训练新兵？借圣玛赫巴的力量打击帝国军队，再……”

似乎猜测到了什么，佛雷森中断了即将要出口的下文。再看看钟泰来，仍旧是一副令人难以理解的笑脸。然而，越是那种笑着的表情，就越让这个作为下属的中校战战兢兢。“虽然你跟我不久，但的确比方克文强，不过你好像还是不够了解我。”

拍了拍他的肩膀，钟泰来将手伸进衣袋，掏出了第二根香烟。

“你知道烟代表着什么吗？有火的地方就有这个，二十年前的我十九岁，刚学会抽烟，可是对这种东西，我并没有多大的好感，于是一年不到就戒掉了。现在重新拿出来抽，味道真的非常不一样，今后我是否能再戒一次烟呢？阿尔耐德，也许这东西还是你们抽着比较适合，我不过是暂时用它解闷罢了……银河帝国那代表着光辉与永恒的黄金狮子旗，又真是永远都不会暗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掩盖火的燃烧，也没有任何红色可以红过鲜血。”钟泰来说罢转过身，迈着无声无息的步伐，走向战舰的前面，很快消失在了一片墨绿色的人群中。佛雷森仍旧愣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长官离去的方向。手中未抽完的烟蒂，悄悄的熄灭了那一点火光，随着另一种火的渐渐远离而消失了。“那位参谋长……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盘旋在诺薇卡心底的最大问题，似乎钟泰来“稳居第一位”，那人怪异的性格和作风，令聪明绝顶的她也感到费解。父亲坟墓遭袭和菲利克斯事件不了了之，已经惹起了她心头的怒火。但面对钟泰来，她根本不能轻举妄动。那个人，他之所以拖延我军出兵支持帝国的时间，难道是因为那时候没能利用到菲利克斯当作筹码，企图再度挑起两国的战争吗？可是，作为巴拉特的人和杨舰队的军官，他即便是再有野心，也不至于想最近就和帝国开战，此刻的巴拉特军队和帝国军，双方不论是人数或战斗装备都相差太过悬殊，那他的最终目的到底会是什么？诺薇卡脑海里一片凌乱，连头绪也无法摸到。只希望有一天，钟泰来那边会出现什么漏洞，让自己查个水落石出。“杨上尉！快过来啦，那边又来了一批新兵等着你训练！”同僚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潮，烦恼的一天又准备开始了。“喂，诺薇卡，今天会给那些新兵上什么课呢？”

巴格达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

“记得杨提督在的时候，仿佛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而你这个做女儿的，好像的确年轻气盛了一点。你真的没有办法破解那位参谋长的计策？我可不太相信，你不过是被种种的悬疑和烦恼冲昏了头，你说是吗？”“巴格达胥中将，我……”

当诺薇转过身时，来人已经飞快的离开了现场，面对她的，是穿着崭新军服的新兵——一队队年纪均比她年长的男男女女。“杨上尉，请问把我们训练到可以上战场，需要多久的时间啊？”

一个女兵突然发话了。“时间？”

诺薇卡一转眼眸，像是豁然开朗起来。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啊？”

全队顿时一片哗然，士兵们压根儿没想到，传说中严格无比的年轻上尉，竟然也会说出令人觉得不太负责任的话。“大家觉得很奇怪吗？”

诺薇卡浅浅一笑。

“各位同志，你们认为我十岁入伍，十六岁得到上尉的军衔，依靠的是什么？”“我知道！”

又是那名女兵的声音。

“是因为杨上尉身上有杨元帅赐给的战斗天赋！”女兵的回答，引起了全队士兵的哄笑，连诺薇卡也为她的天真感到了她傻气的可爱。那女兵同样是一头黑发，不过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是碧色的，像是春末初夏的颜色。她最多只大诺薇卡两三岁，而说话的声音尤其响亮。刚才不经意说出那句引人发笑的话，让她不好意思得涨红了脸，尴尬的感觉迫使他低下头去，不敢迎合众人的目光。“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诺薇卡上前一步，和她握了握手。“我是佐霞.冯.格利捷罗下士。”

女兵放低了声音，好像有点害怕被别人听清。“佐霞吗？我记住了。”

诺薇卡思索了片刻，终于会心的点点头，接着提高了声音说道。

“刚才格利捷罗下士并没有回答对我的问题。的确，我有英雄父亲和总理母亲，但作为军人，任何人都没有绝对的天赋可言。我之所以有今天，就是不放弃任何一个锻炼的机会，做好每一次的军事演习。既然我们大家选择了成为军人，就必须有居安思危的想法。尽管在和平年代，一个军人可能一生都上不了真正的战场，训练却不能有丝毫的松懈。一旦有敌人对国家发动军事攻击，我们必然要首当其冲，担负起保护国家和人民的任务。不管是经验丰富的老将，还是从未战斗过的新兵，在杨舰队都必须要树立正确的思想。那就是，军人不要想着怎么样去战争，而是要设法维持和平！如果因战争而成为军人，那这个人就已经没有资格继续呆在杨舰队，大家听明白了吗？”训练场上顿时鸦雀无声。诺薇卡此举，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人，先前喊着要把敌军打个落花流水的士兵，此刻尽皆不吭声了。“所以，你们将暂时不会被编进正式舰队的现役，驻留海尼森的八位上尉将负责你们以后的训练。”

诺薇卡继续说道。

“我刚才的话，希望你们听进去才好。总之，在杨舰队的去留由你们自己决定。”“上尉！”

佐霞大声呼喊起来，像是急切的想要追上去，然而现在正在集合，她没有理由飞奔上前。“佐霞，这个新兵队伍的队长，就由你来担任，我想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诺薇卡向大家再次行了个军礼，接着斩钉截铁的下达了命令。

“今天的正式训练开始！全队准备好了！”“诺薇卡，你怎么今天就决定要结束新兵训练？”

旗舰的指挥台上，尤里安和亚典波罗面对归来的诺薇卡，同时提出了同样的问题。“训练新兵为什么非得要我？难道偌大一个舰队，就没有别人可以当教官？”

诺薇卡一面回答问题，一面喝着尤里安泡的红茶。

“如果我还继续训练他们，哥哥是不是就要决定这次取消我随军出征的资格，把我留在海尼森永远做教官？”“我并没有那么想过，不过你的确是一个好教官。”“若是每个军人的思想观念都转到正轨上，无论是哪一位教官，都能训练出精锐部队。”

诺薇卡谈起新兵队伍里的事情。

“在我第一次训练新兵的时候，那些人总是爱互相讽刺，里面所谓的强者也总是欺负弱者。我曾经听到他们说过很多不经过大脑的话：‘来这里不是混是什么？在杨舰队里就是呆一两天，出去也会被人另眼相看的。’‘战斗就是光荣，反正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打赢仗就是正义’……可是一个连演习都要出大错的士兵，有资格说那样的话吗？”“一提起新兵，你果然像是变了个人呢。”

亚典波罗搭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

“这一次出征，让我瞧瞧你的真正实力，瞧瞧你魔鬼教官的风格。”“诺薇卡，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军人。”

尤里安对妹妹的话颇为感慨。

“新兵的训练就交给别人，你就随我的旗舰出发。”“哥哥，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想自己驾驶一艘战舰，让我的第五舰队和巴格达胥中将也随我一起。”听到这里，尤里安迟疑了一会儿，“虽然你还不是校官，但给你破格准备旗舰以及率领第五舰队倒是没有问题，只是巴格达胥中将他……”“你不是开玩笑吧，诺薇卡！”

亚典波罗的反应更加强烈。

“你是因为喜欢学习怪异攻击而忘记了正确攻击吗？就算要爆冷门，也要看清楚是否抓准了时机，否则自己占据的有利位置反而会成为最大的隐患，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吗？”“让他做单纯的监军，有什么问题？”

诺薇卡一对黑眼珠滴溜溜一转。

“单纯的监军是什么意思，亚典波罗叔叔也不知道吗？那就是说他只等于一个随从，没有任何价值。如果我连您刚才说的话都不能理解，那我就马上后悔以前没有念完幼稚园，更没有毕业的程度。司令官批评下属，还是得再加点水准对不对？”“可恶的小丫头。”

亚典波罗扭过头去不吱声了，他非常明白，这个少女和他哥哥可不一样。如果继续争执下去，免不了两人都成了慷慨激昂与唇枪舌剑，只要其中一方被另一方抓到了空子，就必定会挨一顿臭损。正在舌战平息之际，一声响亮的“报告”突然传来。听见那个并不算陌生的声音，诺薇卡本能的反应——她正是上午那队新兵里的人。尤里安和亚典波罗见状，不约而同的一怔。“佐霞？”“上尉，您的军帽。”

佐霞将一件东西双手奉还给诺薇卡。

“今天的训练结束以后，您把它忘在训练场里了。”“哦，我还真是粗心……”

诺薇卡翻了翻白眼，没想到一向谨慎的自己，也会忘记军帽这样的小事情。接过军帽戴在头上，她感激的向佐霞道谢，并以歉意的表情朝着对方行了军礼。“我这就走了，再见，我代表全队的新兵祝你们凯旋！”

佐霞对着诺薇卡和两位元帅笑了一笑，碧色的眼睛透出简单而真切的祝愿。她走出舱门，飞快的往舷梯的方向跑去。或许是训练太过卖力，当她揭下头上黑色扁帽的刹那，那同样黑色的秀发散乱的披落下来，迎着风吹的方向，飘着，飞扬着，直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那个女孩……她也是你今天上午训练的新兵吗？”

亚典波罗再次提出了疑问，却是关于那个黑发碧眼的少女。

“看她的容貌，挺像个不同种族父母生下的混血儿，不过她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适合当军人吗？我可不敢保证每个女孩子都像你一样啊。”“佐霞她……应该是银河帝国流亡到海尼森来的家庭所诞生的后代，在她的名字里，有代表帝国贵族的‘冯’字。”

诺薇卡想起初见佐霞所发生的事情。

“在我看来，她有重点培养的必要。因为我试探过她，发现她绝对不是为了战斗的所谓荣耀而参军。但是有一点很让我奇怪，她似乎刻意要隐瞒她的全名，仿佛非常害怕被同僚知道她有帝国血统。”“听你一说，那个叫佐霞的下士的确有点古怪。”

尤里安也带着思考的表情说。

“卡琳不也是帝国血统吗？她在巴拉特军中好歹也是空战部队的总指挥官，虽然军衔不算高，名气总还算大吧，也从来没有人针对过她。可是佐霞为什么会特别在意血统这样的问题？据我推测，那个女孩的神秘，恐怕还不止这一点。”“回来以后必须好好观察一下她才成……”

说到对佐霞的好奇心，亚典波罗似乎比尤里安更加在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总觉得那个女孩有些面善，却又完全记不住在哪里见过，尤其是她离开之时，那个充满神秘的微笑。她姓“格利捷罗”？的确是在巴拉特没有的姓氏，然而更奇怪的是，“佐霞”这个名字却并非帝国女子常用名，而和诺薇卡的名字源自一处，只有“复古”二字可以形容。除了声音有气势，其余看来完全不像军人的女孩加入杨舰队，到底意味着什么？层层疑云遮盖了他的心，那双碧色的眼睛，带给他的感觉竟和诺薇卡完全相反，是微微的不安。佐霞攥着手里的军帽，快到宿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散乱得一塌糊涂。她有点惊慌，连忙用手去拢起头发，害怕别人看见她此刻的“狼狈”模样。然而令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愿的隐藏，她迎面撞上了一个中年男人，吓得倒退了几步。“是……参谋长？”

她本能的站直，战战兢兢的向对方行军礼。在刚加入军队的时候，她便远远看见过钟泰来，也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对于这些官居高位的上级，她似乎天生就感到有些胆怯，想着自己的军人形象不整，偏偏撞上这个人，或许她的军旅生涯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先要结束了。“你是新兵吧？”

对方的声音并没带着严厉和气恼，反而非常和气。“对不起，我这个样子……好像违反了军人姿容的纪律……”

佐霞红着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看到参谋长的表情，他应该不会处罚她吧，她在心里默默祈求着：拜托，伟大的国父海尼森，伟大的杨威利元帅，请保佑我不要当不成军人吧，求你们了……“你在担心我会罚你吗？”

钟泰来笑道。

“真是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来参军恐怕真有点可惜，不过这是你的选择，以后就要做好知道吗？这次是夜里，你恰巧是遇到我，要是碰到别的军官，也许免不了受罚吧。”“我记住了，参谋长，谢谢您没有罚我。”

佐霞深深的向钟泰来鞠了一躬，道别以后，她很快的奔进了女兵宿舍。

“有趣的孩子，居然来不及问她的名字……”

钟泰来望着宿舍里面，喃喃的说着。他也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本来并不太喜欢孩子的他，好像却很在意这个女孩。她的眼神是那么清澈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