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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光年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和本土珠宝店唱对台戏,总是用猛烈的杀价方式抢占费沙本土店的生意,还拉走了很多本土店的常客。迄今为止,费沙本土的珠宝店收入水平与利润,一直呈直线下降的趋势,那些经营户都在担心,他们有一天会亏损到连血本也捞不回。”巴格达胥的话说到这里,诺薇卡不禁豁然开朗。

“您的意思是想说,那种现象的产生与蔓延,很可能是旧帝国复辟势力早就策划好的手段。在前线跟新帝国舰队作军事斗争的同时,背后也在加快速度,对新帝国首都费沙逐步开始了变相的经济战争?”“希望最好不要是那样。”

巴格达胥沉默了片刻。

“照目前新帝国的情形,只因前方在发生战争,很多人都会忽略掉后方的白色恐怖。希尔格尔皇太后和国务尚书米达麦亚,他们会注意到这些不安定因素吗?若是费沙方面的经济基础受到动荡,那随之波及到的就是整个银河帝国,乃至整个银河联邦的政治紊乱。试问这个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全新的银河联邦,又将面临从前四分五裂、七零八碎的危机,那种未来有谁会向往?”他没有再开口,诺薇卡也沉默不语的坐在指挥台上。不安的阴影,再次弥漫了整个舰舱,像是一阵无声无息的风,把动荡的分子吹散到漆黑的太空,要遍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元帅,报告!”正当尤里安和刚上来的亚典波罗在旗舰“尤里西斯”上,根据情报分析奥利穆会战的战局时,一个惊恐似的报告声猛然从通讯器里传来。“有情况就快说,不要吞吞吐吐!”

亚典波罗对着通讯器大声喊着。“在我军舰队的左方发现一队帝国军,在距离约两千光秒的地方,大约有万数的战舰,正朝着我军开过来……”“帝国军?可能是旧帝国复辟军的敌人才对吧?”

亚典波罗捏了捏拳头。

“怎么,他们就凭区区一万多人,来挑战我们十万军队?那些人也天真得太离谱了吧。”“亚典波罗提督。”

尤里安轻轻拉了他一把,继续问传达信息的士兵。

“西拉勒克上士,我再问你一次,你们有没有看清楚对方战舰上的标志是什么?”“是黄金狮子……敏兹元帅,请问要下达什么指示?”“是吗?”

尤里安会心的一笑。

“上士,请你把讯号发到对方的旗舰上,我想跟那位帝国指挥官说说话。”“尤里安,你没有吃错药吧?”

亚典波罗抓住他的肩膀。

“你难道不知道敌人有多么狡猾?前次他们可以冒充我国的人去攻击瓦列跟毕典菲尔特,这次你就肯定那些帝国舰队不是敌人冒充的?”“亚典波罗提督,正如敏兹元帅所想的那样,那些人不会是敌人。”

正在此时,钟泰来忽然从后舱走了出来。“参谋长?哼,你就那么肯定?”

亚典波罗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钟泰来不慌不忙的摘下军帽,仍是那个让人猜不出是真是假的微笑:“旧帝国复辟者深恨新帝国罗严克拉姆王朝,即便他们再阴毒,也丝毫不会愚蠢到在自己的战舰上弄个黄金狮子的标志。况且,他们针对的敌人是新帝国的人,而不是我们巴拉特和杨舰队。那次杨元帅坟墓被袭击的事,不仅没有动摇巴拉特的民心,也没有使新帝国受到损伤,敌人根本什么愿望也没有达成。亚典波罗提督以为,他们还会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我们?阁下是战斗经验十足的优秀将领,论谋略可在我之上,这一点阁下应该比我先洞察,不是吗?”“好,算我白担心一场。”

亚典波罗本想“呸”他一声,却又见大家都在这里,只能把气往肚里吞。钟泰来那个该死的笑脸还真让任何人都无法还口,只要一开口,倒像是反把挑起风浪的人得罪了一样。“亚典波罗提督,钟少将,你们就不要争了。”

尤里安一面安抚二人,一面打开液晶显示器。当他看到屏幕上曾经熟悉的形象时,不禁多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原来是他……西拉勒克上士,请官兵们立刻搭起舰舷,我要亲自和那位元帅见面。”披着黑色披风的新帝国军务尚书梅克林格带着两名副官,在巴拉特几位官兵的引领下,从陈旧的旗舰“库瓦希尔”登上了杨舰队的“尤里西斯”。然而,首先和他撞上的并非尤里安,而是钟泰来,双方由副官互相介绍之后,便没有再说话,一直走进了内舱。“欢迎您来,梅克林格元帅。”

对于这位曾有一面之缘的帝国元帅,尤里安知道自己可以信任对方,便热情的上前和梅克林格握手。“我们有十多年没见了吧,敏兹元帅,您成长了许多啊。”

梅克林格为人原本宽厚,即使仍旧对帝国存有偏见的官兵们看来觉得这样的礼节纯属多余,然尤里安非常清楚,跟他握手的人也是帝国军中思想最近似于杨提督的人。与梅克林格握手的接触,尤里安自然而然感到一种经久未逢的温暖,除了他自己以外,或许别人都无法体会那种特殊的深刻意义。“阁下,您看元帅和那个帝国的军务尚书好像很亲近的样子呢。”

佛雷森站在钟泰来身后,悄悄嘟哝了几句。“在这时候你少说两句比较好,阿尔耐德。”

钟泰来回头冲他一笑,佛雷森像是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帝国的军务尚书梅克林格,他不是从罗严克拉姆王朝建国以来便一直驻守后方吗?望着正在和尤里安叙话的小胡子元帅,钟泰来第一次感到有些不解。早闻那位军务尚书有着跟杨威利元帅相似的性格特征,难道他是来劝我军退兵,不要插手新旧帝国之间的战争,还是……右手自然的插进衣袋里,他暗暗猜测着多种多样的原因,只希望梅克林格的来由能在他意料之内。此刻,梅克林格却也没闲下,他暗里观察着旗舰上所有的巴拉特官兵,其中有很多陌生的面孔,杨舰队的人数也比当年少了太多,但气势却丝毫不减。没有帝国军严厉近苛刻的军纪,这里的官兵们总是打成一片,人与人之间更像是不分界限的好朋友。他喜欢这样的军队,正如当年深深敬佩杨威利一般。这支舰队能创造不败的神话,不仅是由于杨惊人的智慧,更是因为官兵上下一心,那份团结无间的力量甚为珍贵。“元帅,巴格达胥中将和杨上尉来了。”随着士兵的报告声,诺薇卡与巴格达胥已经并肩走进了舰舱,一同向梅克林格行过军礼,然后站到尤里安的旁边。“早听说敏兹元帅在十六年前要退役研究历史,如今杨舰队却依然由阁下率领,但或许也正因为这样,这支舰队仍能保持当年的感觉吧。虽然至今未和杨元帅交谈过一语,我却能从阁下身上看到他的影子,阁下的确继承了他的英雄精神啊。”

梅克林格摸着小胡子,用艺术性的语言和尤里安交谈。“阁下说哪里话。”

尤里安谦逊的回应道。

“贵国于十六年前统一银河联邦,还依然能让巴拉特自治并拥有这个舰队,已经是对我们很大的宽容了。对于这次高登巴姆王朝复辟,相信敌人也是蓄谋已久,不是能简单应付的。所以我们才决定上前线,希望可以帮到贵国一点忙,相信梅克林格元帅和我,以及大家都是为了银河联邦的和平,对吗?”“非常感谢阁下的热心。”

梅克林格笑道。

“在费沙的时候得到消息,我正是专程赶过来与巴拉特军会合,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战场,这次的战争非同小可,我也担心瓦列和缪拉稍微有个闪失,即使是最昂贵的纯正艺术品,不也会有瑕疵吗?因此,我对自己的决策有信心,却同时也有担心。”“战场之上,胜败乃兵家常事,阁下又何必介怀,更何须为一点失误而自责?”

尤里安为他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想当年贵国与旧同盟战斗的时候,牺牲了多少人?如果每次失误都要去累计的话,我们这些做将领的,罪过不是已经滔天了吗?”“阁下说的也的确在理。”

梅克林格接过茶杯,暂时中断了谈话。红茶的芳香不知不觉蔓延到整个舰舱,仿佛每一个人都要陶醉在其中。然而,角落里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在众人注视着两位将领的时候,无声无息的离开了。“阁下,您怎么了?”

佛雷森跟随着紧走在舰舱里的钟泰来,一直到了后舱。自梅克林格说出那些话以后,钟泰来不知如何的,竟突然离开了官兵们身边,尽管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改变,佛雷森却从那行动上意识到发生了事情。“耶尔涅斯特.梅克林格,新帝国的军务尚书果然不是一般的可怕……”

一句低声而简单的回答,已经让佛雷森来不及接着往下问,便肯定了他不会明白。的确,刚才在场的人当中,又有几人会摸透那句话的真正含义?在巴拉特军中,尊敬他钟参谋长的人也好,厌恶他的人也罢,他都一概不去理会。即便是诺薇卡,也只能让他引起特殊注意,而不是强烈的震慑。作为政治世家出身的他,自己可算是一位攻于心计的行家。杨舰队里虽然人才济济,然说到心计,跟他相比,或许没有一个人的心思能像他那般缜密。尊敬和厌恶他的人,不过是以单纯的喜好所下的简单判断,无法看清深层次的东西,只因他们当中没有人熟悉政治上的风雨和争斗,没有人会准确无误的消除白色恐怖,当然也无法看穿他的心。除非,对方也是一位政治专家,或者拥有足以辨别对方是否可以绝对信赖的睿智眼光。钟泰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无意之间阻碍了他计划的人,不是杨威利的独生女儿,而是一位来自帝国的高级将领。“阁下,那位梅克林格元帅的话意味着什么吗?为什么您会……”

佛雷森沉默了半晌,终于再次发了问。“阿尔耐德啊。”

钟泰来从他手里接过一支香烟。

“依你看来,连一个人的外表都没有见过的人,可以看到他的内心吗?”“这个……”“你如实回答就好,我不会责怪你。”“那我就说了吧。”

佛雷森壮着胆子回答。

“其实了解一个人就像是看新闻报道一样,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会去到处打探名人隐私,不管名人们做的多么保密,有一天却还是会曝光一些事情,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就像现在的杨上尉那样,今天她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若她不是奇迹下诞生的孩子,而令外人难相信她是杨元帅的女儿,帝国那边或许打从她一出生就在关注她了,她也不可能生活得如此自由,或者当不上军人也不一定。”“你的确是个很得力的助手呢。”

钟泰来笑得像是更加开心一样。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说吗?因为梅克林格此人极可能是从我在杨舰队上任新参谋长一职以来,就在开始调查着我,一是我担任的职位是巴拉特军部参谋长,同时我也有巴拉特议会高层议员的身份。不过我的确没想到,我这个不可爱的人,居然引起了那位艺术家提督的注意。大概是因为我现任的职位,同他的帝国军务尚书一职有着近似的性质,更会引起他的兴趣。他所指的瑕疵,并不是指他自己在调兵遣将上的失误,而是在暗指我们的舰队。至于那块瑕,显然就是像我这样非要提议统帅不能兼两职,执意要打破杨舰队一贯作风的人。”“阁下,这……”“跟着我这样的人,你有没有后悔过,阿尔耐德?”

钟泰来低声询问站在旁边的人。

“通常副官都很了解上司,可你对我的认识只是一层浅淡而已。方克文跟了我那么多年,最后却以死来收场,你跟着我就不怕和他落得一样的后果?”“我……我不知道……”

佛雷森战战兢兢的抖动着双脚,几乎连站也站不稳。的确,他仰慕这位上司,却又莫名的害怕这个人。“你就那么害怕我吗?”

钟泰来笑着推了推他。

“不知道怎么的,我特别爱和你说心里话,因为我知道你没有散布流言的胆子。即使你散布了流言,也没有人会相信。这就是我欣赏你的地方,你比方克文老实听话。整个杨舰队里,除了少数几人之外,大多数人认为我是亲切和蔼的人,因为没有人看见过我生气或是沮丧的样子。其实,我也是个寻常人,并不特殊,只是在很早以前,我的脸上就抛弃了其余的表情,仅仅只留下了这个笑脸而已。诺文斯卡娅和巴格达胥说我这是假面也好,阴险也罢,我都不会介意,因为丢弃一件东西很容易,可要再找回来就难上加难。感情也是一样,真与假本来就没有绝对。就算梅克林格对我引起了特别注意,但他要猜透我的内心,依然不可能。”“阁下,我想……大胆的说最后一句话。”

佛雷森仿佛悟出了什么道理,忽然挺起胸膛说道。

“没错,我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阁下提拔,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跟阁下谈论那些大道理,因为我很难理解上司的心思。可是,我也能够猜到,阁下心中必定有个极其远大的目标,只是一直未能得到机会逐渐实现梦想,所以阁下会时常产生烦恼。但是,如果一辈子也实现不了遥远的愿望,阁下又能如何?时间是不会停留的,与其活在假面之下,与其每逢一个人都要猜测他的心思,您觉得不累吗?”“很好,阿尔耐德,比起你的害怕,我更喜欢你的大胆,所以今后你根本不用在我面前表现出畏惧。”

钟泰来嘴角扬起的幅度越来越大。

“累?是吗?这种感觉在我的生命里,似乎许久之前就已经不存在了,或许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失去了他要追求的目标,他无疑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一辈子只能昏昏愕愕了。”“嘘”的一声轻响,钟泰来手里的烟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