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把握。”说到这里,瓦列便把亚力克的战前分析详细的告诉了梅克林格,听罢,那位小胡子的军务尚书不觉大为惊叹。那金发少年竟一语道破他不该轻易将瓦列舰队作为前锋的错误,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居然有如此精明冷静的头脑,那不是莱因哈特大帝的再世,又是什么呢?布着皱纹的脸顿时眉开眼笑,瓦列还是头一次看到军务尚书如此豁达的笑容。“喂,我们可是打了场败仗,你不怪我反而还这么高兴?”
望着笑容满面的军务尚书,瓦列顿觉一头雾水。“瓦列,你看见银河里那些星星了吗?”
梅克林格指着舱外,感慨万千。
“在太空里和敌人战斗的时候,那些恒星和行星都露着本来并不好看的面目,可是当我们身处一个星球之上仰望星空,它们却总是那么美丽。星星只有在远方,在更辽阔的宇宙里,才会让人看到各色的璀璨光芒,反而在身边的时候,我们往往会不经意的忽略了它们独特的魅力。”“哦,我似乎明白了!”
瓦列不禁茅塞顿开。
“你的意思,莫非是在下一场战斗中启用亚力克陛下、菲利克斯以及巴拉特的杨上尉?难道……你想利用舒马赫漏算的失误,来借他们这些年轻一辈走一步险棋?”梅克林格会心的点了点头,眼中似已盈满了希望。“你的决策果然新到让人大吃一惊呢。”
瓦列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我知道亚力克陛下身上有先皇的战略性遗传基因,菲利克斯跟他两个老爸同样擅长实战,杨上尉也是不平凡的女孩,可是他们毕竟还年轻,即使舒马赫漏算了他们,但他们毕竟还没有真正打过一场大规模的战斗。尤其是亚力克陛下,他是皇帝你知道不知道?先皇除了他以外没有留下其他血脉,前次的‘黑枪暗夜’一战,如果不是毕典菲尔特拼死护主,亚力克陛下或许就……梅克林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向冷静的你,为什么这次会选择冒这么大风险?陛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大家怎么跟皇太后交代?怎么跟全国人民交代?”“你错了,恰恰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才会想出这种计策。瓦列,你先去请陛下上缪拉那儿,我要跟你、陛下、缪拉以及巴拉特的敏兹元帅详谈。”
梅克林格说完话,只转头向老战友胸有成竹的一笑,便从容走下了“火龙”的舷梯。“帕西法尔”的一架舷梯上,菲利克斯已在风中伫立了许久,萧瑟的风吹乱了他的黑发,却吹不走啤酒的余味。当他与亚力克跟诺薇卡重逢在舰桥上,他竟然选择了避开那少女惊喜而又带了些幽怨的目光。或许在两人相隔两端的时候,他曾想过无数次重会的情景,喜、忧、笑、泣……到头却都偏离了真正的答案。有的,只是无言相对。他感觉心里的血液在被酒精逐渐麻痹,受虐似的品尝着麻醉的感觉,酒,不能一饮而尽,只有一口一口细细的咽,仿佛才能获取心灵最大的安慰。“菲利克斯……”
极低的女声,没有当时的活泼和坚强,诺薇卡出现了,面容苍白得模糊了他的视线。“亚力克呢?你不是……跟他在一起的吗?”
他傻笑着抬起头来。
“对不起……忘记跟你行个军礼,我就去洗手间了。”“亚力克跟着瓦列元帅去商量事情了。”
诺薇卡走上前来,夺下他手中的易拉罐。
“菲利克斯,你这是在干什么?难道仅仅因为我们有着不同的想法,因为我那时候没有答应你去费沙,你还在埋怨我吗?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在意那些已经过了很久的事情,你忘记了我跟你还有亚力克三个人要做永远的朋友吗?”“诺薇卡,我没有忘记。”
菲利克斯一把将啤酒从她手里夺回。
“但是,世界好像在逐渐忘记……你跟我有着完全不同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不可能永久共存于同一个世界,你和亚力克或许才是一国的人,都是向往太空里灿烂的银河,而我……我不过只为感情而活,为当年对亚力克的承诺而活,我不想选择不适合我的生活,我也没有力气去选择。就算当初那样不认命又怎么样?人始终斗不过天,我是那样,你是那样,亚力克同样也是那样……”“菲利克斯,你不是一个活在阴暗底下的人,为什么偏要选择阴暗?”
诺薇卡紧紧握住他发烫的手,眼中泛着一丝不甘落下的泪光。
“我知道你不认命,我同样也不想认命。但是,命运归命运,感情却是由人来主宰的啊。我们三人能相遇、相识、相知而成为好朋友,这种珍贵的感情怎么可以陷入阴暗中?你试着往别处想想,或者你会……你把啤酒放下,不要再喝了!”“我很可笑是不是?”
菲利克斯苦笑道。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人。我爸爸为我费了多少心血,我却故意要让他和妈妈操心十几年,而惹得妹妹对爸爸有成见。在军校里,我拼命的要去充当英雄,惹得女生倾慕男生嫉妒,教官大伤脑筋,可是连我自己有时候都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现在,我竟然跟从来没发生过冲突的亚力克唱起反调,我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不正常。诺薇卡,你觉得……你觉得我正常吗?还是……我归根到底其实是个危险人物?”“菲利克斯,傻瓜,你真是傻瓜……”
诺薇卡咬着嘴唇,心痛的抓住他的肩膀,面对半醉半醒的菲利克斯,她已然无法用言语安慰,只能紧紧抱住他,用心灵传递慰籍。或者,表面拒绝情感的菲利克斯,反而是个需要很多爱的人,需要理解他的心而全心去爱他的人吧。她抱着他的双手在不停颤抖,黑夜的无限寒冷,在风里逐渐沉睡了。舷梯的台阶上,菲利克斯靠在她的肩膀,睡得那样沉,呼吸由急促缓缓变作均匀。她祈祷着,祈祷他一觉醒来,便可以感觉到爱的温暖,透过闪闪的星光,他可以看到一个最美丽、完全充满生机的世界。不,事实或者并不可能,但即便他在梦里看到那个新世界,至少可以让他的灵魂得到抚慰。一张俊朗而棱角的睡脸,呼吸之渗透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微扬的嘴角在那张脸上扯动了一圈几近透明的浅辉,顺着呼吸的节奏,一漾,再一漾,她盼望着阳光在下一秒就浮露出来。“诺薇卡……我好想……好想跟你……和亚力克永远告别……战争……”口中吐出喃喃的梦呓,诺薇卡温柔的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菲利克斯浓黑的眉毛。菲利克斯,他希望被人了解,可是否又能了解她的心?或许,此刻她反而想依靠在他有力的臂弯里,掩饰那一丝丝别人永远无法发现的脆弱。“3月27日,星期五,今夜的星光并不灿烂这个特殊的夜里,我和菲利克斯、亚力克重会在光之桥,往日海尼森的记忆依然存在,即便收拾起它们,也是一种多余。更多的,仅是一个‘变’字。就像金发的贵公子突然变成了一国的军人皇帝,诺文斯卡娅.杨提早拥有了旗舰。菲利克斯呢,我却意外的发现,在他的身体里,隐藏着一种无法测度的奇异dna,不属于任何遗传性质。他喝了太多的啤酒,脸颊好像在发热,睫毛上挂着的一点液体却使我感到有点冰凉。是否,他那双深蓝色的美丽眼睛,在没人看见的时候,也曾经湿润过呢?有时,我也在想着亚力克的眼睛,他是那么喜欢眨眼,冰蓝的眸子里,仿佛看得到银河中灿烂的群星,那样晶莹欲滴,又将世界包容得那样广阔。而菲利克斯的眼睛,是不爱随时转动的,像千万尺深的潭底,银河的深度无法与它进行丈量。我既喜欢,又感觉有些不安,为何他的眼睛要带着忧郁?到底是什么造成了他有时酷似不正常的性格?什么时候,那片深蓝才能像银河一样明朗?我在思索,也在迷惘。突然想起了爸爸,如果他在的话,是否可以告诉我答案呢?既然战争是和平的前奏,那是否有一种阴暗的背后,也会是无限的光明?万点星光,是否可以亮过整个宇宙,直将光亮延续到最遥远的地方?我望着熟睡的菲利克斯,自己却完全失去了睡意,或者,夜色太过朦胧,到处都没有清晰的影子,我不习惯看那样的景象。可是,银河比任何满月的夜空都要澄澈明亮。地面没有什么投影。大概,菲利克斯心里有个包括他自己都无法解开的结,在我看来,那个结不是形成于他的生命中,而是远在他的生命存活之前,就印入了他的灵魂,他被沉溺在里面,承受一种与生俱来的清冷与寂寞。我想找寻那个结打起的根源,即使现在无法寻到,我也不愿放弃直觉要平白无故带来的东西。有时,真希望菲利克斯永远保持睡着时安祥的神态,永远不要改变。我不明白这是不是自己在爱着菲利克斯,如果能让他安然入睡也可以称之为爱的话,我只希望能暂时让他得到一丝温暖,心已足够。‘帕西法尔’的内舱里,亚力克应该在和元帅们商议战事吧,我猜想着,本来我是对那些事情充满兴趣的,此刻却丝毫不想就此离开菲利克斯身边。夜色更暗了,遥远的银河像是在往更远的地方不断延伸,星光是那样深沉,深沉到仿佛要失去它们本来的光亮。明天,后天,后天的后天,又将如何呢?我不习惯回首过去,只因要面对的仅剩未来。不论未来是战争还是和平,不论未来是阴暗还是光明,人没有回头可走的路,时间同样不会为谁而停留,大概,宇宙间的距离用光年来作计算,也是因为如此吧,我的思想突然浮出了好远、好远。菲利克斯,梦中的你是否回到了出生前那个圣洁的天地?如果你的第一滴眼泪还是透明的,世界就一定会用最绚丽的阳光为你道出真正的答案。
——诺薇卡记”
第四章 谜样指环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走回到清冷的后花园。蔷薇那火红的颜色,看在波尔西亚的眼里,竟是异常刺眼,感觉不到一丝温暖。自从父亲率军出征以后,她没有一天能安心的合眼。每天向克斯拉询问前线的情况,得到的答案却都是一片茫然,她感觉自己的世界从来没有如此寂寞过。从出生到现在,父亲从未远离过费沙与奥丁,而这一次的远走,居然是毫无音讯。尽管时时刻刻都在祈祷着父亲会平安归来,她却始终无法不去想象战场的危险。她发现自己原来是那样的脆弱,听到的各种骇人的传闻,自己的意识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了。脑海中不断涌现战场上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她难受得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不再去追随那恐怖的思绪。“波尔西亚,这些花给你的。”
蜜雪儿不知什么时候捧着一束鲜花,来到了她身边。
“你不是说要教我插花的吗?现在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看这满天星,是我刚刚才去摘下的,你瞧瞧好不好看?”“哦,还……不错。”
波尔西亚的手接过花束,蜜雪儿却猛然发现她的双手在莫名的颤抖,那轻得几乎失去重量的花束,她竟像拿不住一般。“小心啊!”
蜜雪儿重新捧过花束,担心的看着好友的眼睛。
“波尔西亚,你是怎么了?已经好几天了,我发现你总有段时间会变得怪怪的,是在担心梅克林格元帅?”波尔西亚点点头,轻轻的擦去眼角的泪光。“蜜雪儿,我没有办法像你那样坚强,我好害怕爸爸在前线会出事,真的好害怕……”“其实,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
蜜雪儿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我哥哥和亚力克也在那里,比起足智多谋的梅克林格元帅,他们俩何尝不更叫人担心?我刚去找过克斯拉元帅,前线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当时也有点害怕,可是我一想起皇太后,才觉得自己的心太软弱了。波尔西亚,我们都信仰奥丁大神不是吗?如果你相信奥丁,就不要每时每刻去想前线的事。因为我发现除了前线以外,费沙的阵地同样可能发生一场白色战争。”“什么?”
听到蜜雪儿这话,波尔西亚不禁大惊。“那家名叫‘高尼佛劳尔’的珠宝店,我又去过两次,越来越发觉里面很古怪。”
蜜雪儿脸上布满了疑云。
“尽管克斯拉元帅叫我不要再管这件事,要全权交给工部和财务尚书,我却丝毫没有打听到那两部的什么动静。波尔西亚,财务方面的核算你也很在行,如果有人刻意要在资金和帐目上面做手脚,容易暴露出端倪吗?”“关于这个……”
波尔西亚想了想说。
“如果那个做手脚的人的确很高明的话,他即使私扣了资金,洗了黑钱,同样可以把帐目全部做得平等,有时就连财务部也难查到。”“如果有这种可能的话那就对了。”
蜜雪儿继续说。
“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高尼佛劳尔’的那些商人卖珠宝杀价赚取的暴利,那些钱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你上次不是怀疑是旧帝国的经济攻击吗?”“的确如此,但是这次我却感觉并非经济攻击那么简单。前次我请求克斯拉元帅下一道搜查令,却碍于合法问题。现在看来,就算是下达了搜查令,也不见得能查出什么。”“想想似乎也能说过去。”
波尔西亚不觉也跟上了蜜雪儿的思考。
“如果那里真藏有什么阴谋,绝对不是硬行搜查就能查到的。对方在皇宫周围一定也到处布满了眼线,只要宪兵队一出动,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于是他们事先就做好了准备,让我们去扑个空,结果一无所获,他们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预备下文。”“可是这件事情如果不尽快查出来,比起前线作战的将士们,我更担心国内面临危机。”
蜜雪儿紧咬着下唇。
“若要让敌人引不起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