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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光年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色头发的少年和诺薇卡坐在杨家的院子里,没有任何人打扰,却对视而无言。“诺薇卡,其实这次我来,是因为亚力克他……”“亚力克想请你代替他来这里,跟我做谈判吗?”

诺薇卡抬起头望着那张帅气而熟悉的脸。“诺薇卡……”

菲利克斯欲言又止。“你不用介意,无论是说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诺薇卡眼中露出坚定的神情。她早闻巴格达胥的话语,尽管她并不完全相信,却也绝非单纯得一点也不怀疑。因此,如今见到菲利克斯,她一定要他亲口说出来。“亚力克这次派我来,的确是想借你劝说杨夫人,想重新履行巴拉特和约的条款。”果然跟巴格达胥中将所说的相同吗?诺薇卡心中不禁一寒。自己应该冲着菲利克斯立刻就说反对吗?可是,亚力克是君,他是臣,臣不可违背君意,如果菲利克斯是出于无奈,她的反对不是对他太不公平?“其实,亚力克他很想亲自来见你,可他毕竟是皇帝,不能擅自离开费沙,所以才让我过来了。”

菲利克斯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诺薇卡,我知道这样的条款对你和海尼森的人民来说,的确有不公平的地方。但是,亚力克既然已经改制,作为一国之君的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他还说了什么?”

诺薇卡的表情很是平静。“他还说……他不想失信于你,所以,明年五月的选妃仪式,他想达成最好的和谈。这件事我告诉过杨夫人和敏兹元帅,他们好像并没有反对的意见。”“选妃?”

诺薇卡突然从鼻孔中透出一丝冷笑,这件事情,会不会太有意思了?她并非怪罪亚力克,因为她知道,皇帝的婚姻很难由自己作主,不过作为操纵着政权的君主,亚力克的确是为了遵守和她的约定,实际以联姻来换得巴拉特的继续自治。亚力克对她的心意,诺薇卡从一开始就已察觉到,而自己却不能将他作为爱情的对象。可是,自己如果不答应这门政策婚姻,两国之间的必然产生摩擦,到时可能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动乱。“亚力克真的很喜欢你,诺薇卡。”

菲利克斯低声说。

“他要我带这话之前,考虑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说,他并不想强制收回巴拉特为银河帝国的辖区,因为那样会伤害到你。”“菲利克斯,我想问你一件事。”

诺薇卡抬头望着菲利克斯深蓝色的眼睛。

“如果我答应了亚力克的请求,去费沙做皇妃的话,你的心里会有什么感觉?”“抱歉,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菲利克斯低下头去,仿佛不敢面对少女的目光。的确,他要怎么回答她呢?诺薇卡尖锐的问题,就像万根针一样刺痛着他的心。当亚力克对自己说出要向诺薇卡求婚的事后,他从皇宫回到军队里,就喝了几乎一下午的啤酒。那天夜里,他遇到一个名叫蕾娜的女兵,是他在贝鲁军校的同班同学,在酒精的麻醉下,他和蕾娜糊里糊涂的发生了关系。而第二天早上,蕾娜对他说:“菲利克斯,你真的很可怜,像你这样受女人欢迎、而且第一次就懂得那种技巧的男人,为什么要在抱着我的时候,不断的叫同一个外国女人的名字?”之后,蕾娜没有再在他面前出现过,据说是换到别的舰队了。而菲利克斯自己,对于女人则开始来者不拒。这种坠落的生活一直持续到现在,女人们既爱他又恨他,因为他可以跟许多不认识的女人过夜,却从来不和她们接吻。“那就让我考虑一段时间好吗?”

诺薇卡的回答仍旧是出奇的镇定。

“我可以用尽量短的时间给亚力克答复,你远途来到这边,相信也很累了,要在这里多呆些日子才好。”“诺薇卡,你真的没关系吗?”“我们不是朋友吗?”

诺薇卡盈盈一笑。

“上次你来海尼森,是谁帮你的都忘记了吗?在这边多陪我几天,就算是报答我的恩情也不为过啊。”为什么她的反应会如此镇定自若?菲利克斯惊异而又心痛,少女唇边那一丝笑容,好像变成了一股无形的浪潮,要席卷他的全身。他把手插进衣袋里,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手在握拳,然而,手心里的汗水却不自觉的悄悄滴落。就在不经意之间,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响了起来,当诺薇卡拿起听筒的时候,里面传来的是佐霞清脆的声音:“中校,舰队准备在明天晚上七点半举行一个舞会,请届时参加。”“舞会?是谁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

诺薇卡觉得非常奇怪。“这是敏兹元帅安排的,还说舰队所有的军官和他们的家属都会参加,您来的时候,也让米达麦亚少校一起来。”“真的是我哥哥的意思?”“反正是总司令亲自到第五舰队来跟我说的,您认为呢?”“既然是哥哥要我参加,那我和菲利克斯会准时到场。”挂上电话,诺薇卡脸上不由露出一种异样的神情。她不明白尤里安为什么要安排这个舞会,是为了要进一步促成菲利克斯完成任务,送她去费沙做皇妃吗?怎么可能?作为疼爱着她的哥哥,尤里安也是极其理解她的人,怎么可能如此简单的便将她作为所谓和平的交换条件?不,这绝对不是哥哥的主意,不过能除了自己意外,能说服哥哥的人,除了那位总是面带微笑的参谋长以外,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别人。但是,如果真是钟泰来想出来的法子,他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诺薇卡心中越来越乱,而坐在她身边的菲利克斯,深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不容易被察觉的压抑……“4月14日,星期二,阴今年的初春,费沙发生了一件大事,亚力克竟然解散了议会。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银河帝国的君主立宪返回到了专制时代,这是我和很多人都完全没有想到的事。然而,哥哥的表情却很平静,只是最近找我重新拿走了爸爸的传记,还有一些历史资料。君主立宪,到底意味着什么?作为皇帝,必然更希望掌握政权;作为议会和贵族,必然希望得到各自的权力,憧憬着分权;而作为国家的人民,则更希望人人平等。愿望终归是愿望,实现这三方的绝对均衡,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只有这样,才真正算是绝对的君主立宪制。议会全权行使国家权力,必然会使皇帝感到不满,尤其是像亚力克这样的皇帝,更是不甘做一个挂名的国家统治者。当希尔格尔皇太后还在摄政的时候,尽管成立了议会,皇太后本身却还在参与政治,她的意见更起着主导作用,并没有退居议会之后。由此可见,罗严克拉姆王朝从头彻尾就根本没有具备立宪制度的条件,亚力克自然也不可能封地给议会大臣们,以他的性格,应该是绝对不允许贵族有太大的势力。况且,帝国的首都是费沙,而费沙是整个银河系最大的经济中心,先帝莱因哈特从奥丁迁都到费沙,已经给费沙的商人造成了不小的打击。直到如今,因为费沙当也有巴拉特人开的大企业,若是在经济上威胁到帝国的经济利益,掌权者必然会想方设法使之走向兼并或破产。我是应该理解亚力克作为皇帝不得已而为之的想法吗?我知道哥哥是因为怕我受到伤害,从来不在我面前做出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从不跟我说严重的事态。而巴格达胥中将却正好相反,他的话虽然最让人觉得难听,却偏偏是最实在的。向往着和亚力克成为亲密无间的好朋友,也许原本就只是我一个单纯的梦,大国的皇帝与附属国的普通军官,如何会有最纯洁无瑕的友谊?而亚力克为了履行对我的承诺,不对巴拉特出兵,才采用了这样的方法。尽管我能理解他的主张,可是,我从心底却并不愿意做他的皇妃。不因为他是皇帝,也不因为他对我的爱,只是在我的心中,那一片白色的天空已经属于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颜色是像湖底一般深邃的蓝。——诺薇卡记”舞会举办的地点,是在统合作战本部的大厅里,在一种所谓欢乐的气氛中,音乐声响着,官兵们或擎着酒杯,或交头接耳。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很隆重的派对,因为在海尼森,尤其是在舰队里,似乎已经有十年没有举办过这样的舞会了。跳舞的乐声一响,男士们便都开始各自寻找着自己的舞伴,尤里安和卡琳则被人们簇拥到大厅的正中央。而仍旧坐在椅子上的,只有钟泰来和诺薇卡。“怎么都没有人请杨中校跳舞呢?她怎么说也是舰队里最漂亮的一朵花啊,这还真是奇怪。”“有什么好奇怪的?昨天我就听他们说,这次那个米达麦亚少校大老远跑这边来,为的就是请杨中校到费沙去。”“干嘛要跟他去费沙?”“当皇妃呗。”“皇妃?怎么好端端的要杨中校去当皇妃?话说回来,那个金发小皇帝到底是什么时候看上她的?”“重要的不是皇帝喜欢不喜欢杨中校,我听说这个好像是……政策婚姻。”“难不成他们不结婚,亚历山大那个小皇帝要对巴拉特动武?”“也许吧,反正我是不想杨中校去做什么皇妃。”“傻瓜,她会听你的才怪!”诺薇卡坐在椅子上,从一入场就听见官兵们提这些事,却故意装作没在意,只因到了这种时候,她已经完全不用理会大家的说法。默默的,她等候的她所等待的人,仿佛在期待参加最后的盛宴。菲利克斯终于来了,一头黑棕色的头发,棱角分明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气质不凡,引来舞池中女人们倾慕的目光。而那双深蓝的眼里,却满是落寞与孤独。他没有穿西装,依然是帝国的黑银两色军服,右臂里抱着的一束纯白色的兰花,美丽的花朵中,散发着清冽而微带苦涩的香气。“诺薇卡,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他走到了黑发少女身前,再次引来人们集中的异样视线。“谢谢。”

诺薇卡伸出手去,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浅笑。音乐由快换慢,人们在舞池中在度缓步起舞。菲利克斯是第一次看到诺薇卡穿晚礼服的样子,那是和穿军装完全不同的感觉。白色实在是太适合她了,尽管那只是一件样式非常简单的晚礼服,却因为那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白之色,将她衬托得如此圣洁和端庄。少女的舞步非常生涩,大概是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对这种“高雅”的东西不大在行。菲利克斯轻挽着她的手臂,小心的引导着节奏,尽量的迎合着她。“很抱歉,我并不怎么会跳舞……”

诺薇卡红着脸低下头去。“没有关系,跟着我慢慢来就好。”菲利克斯的语气非常温柔,诺薇卡无法想象此刻的他,仿佛一个高贵的绅士,几乎完全褪去了从前的叛逆不羁。他为什么也变了?因为和亚力克长时间在一起,也会出席帝国的各种宴会,而变得和他的好友一样,擅长于交际了吗?“菲利克斯,也许我会答应亚力克的请求吧。”

诺薇卡低声说出这句话,忽然感觉到少年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两下。“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快?”

他凝望着的那双乌黑的眼睛。

“亚力克他并没有勉强你。你要知道,这门婚事是皇太后赞成的,当时亚力克一直都在说,他不想耽误你的幸福。诺薇卡,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爱亚力克吗?”“亚力克跟你我都是好朋友,不是吗?”

诺薇卡的声音变得更低。

“菲利克斯,请珍惜这次舞会,我们不要再谈别的。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跳舞,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菲利克斯沉默了。灯光璀璨着,光与影的轮舞,悄悄的的沉淀在似近而远的记忆中。当年初到海尼森的一幕幕,虽然充满着惊险,却是永远也无法抹煞的回忆。在他面临困境的时候,诺薇卡总会出现在他面前,如今自己的堕落,说得更清楚一些,应该是从第一次由海尼森回归故乡,就已经开始了。然而,他非常明白,和诺薇卡的爱是在某种程度上被禁止的,一个可能成为皇妃的女孩,即便并不能成为皇妃,也不可轻易和自己在一起。因为,他的对手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发誓要守护一辈子的挚友,友情和爱情的交错,为何偏偏会降临在他的身上?菲利克斯感到极不公平,却无法摆脱命运的捉弄。太阳下的精灵,和我倾诉梦想,不怕暗夜和狂风,流星还会变成银色的弓。天河轻轻荡漾,回旋在光影上,淡了一夜思念,时间依旧是金色的波浪。宇宙有什么叹息?叹息离别的那片风景,望穿了痛苦以后,爱还酝酿成了酒。太阳下的精灵,迎着逆风轻唱,轮舞中的影和光,永远是这世界不变的闪亮……“诺薇卡,这是什么曲子?”

良久、良久,直到跳到最后一曲,菲利克斯才重新开口。“是我们海尼森流传很久的一首民歌,名字叫《银河落日》。在国父海尼森时代,妇女们思念着远在前线的爱人,可是她们始终无法等到她们的爱人平安归来,于是总会在黄昏时分凝望落日。她们说,在落日的光辉里,可以看到爱人的灵魂。我也不敢相信,这首歌曲可以一直流传到现在,大概如今的女人们,也同样怀着这样的心态吧。尽管现在是和平年代,可谁也预想不到什么时候又会发生战争,那时候,她们的爱人又会被无情的送上战场,也许再也无法回家……”“所以,你已经决定了吗?”

菲利克斯的视线对上黑发少女的眼睛,从她的明媚的眼里,他看到了一种极度的伤感和无奈。“我应该会跟你到费沙去。”

诺薇卡咬着下唇,半晌才松开。“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如果我做皇妃,相信亚力克一定会履行对我的诺言,继续允许巴拉特的绝对自治,不是吗?”“诺薇卡……”就在决定将要作出之时,谁会料到,从大厅的外面传来一个钟声般洪亮的男子声音,陡然打破了全场的幽雅气氛。

“诺薇卡!你绝对不可以做皇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