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一眼,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要真的失败了,我就去费沙做亚力克的皇妃。反正他是皇帝,不可能只娶一个皇妃,到时候我看您要怎么办。”
“这小丫头,开始学会威胁我啦?你看好吧,到时候被我出卖活该你倒霉。你要整我最好现在就请我喝酒,我说的是有剧毒的那种。”
说着,巴格达胥走到办公桌那边,将一叠情报夹在自己的手臂下,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当巴格达胥再次出现在诺薇卡面前时,已是一个星期之后。而诺薇卡在德罗列上将那里得到确切的出兵时间,也是这个时候。她猜测着小胡子中将是用何种方法说服了德罗列,却始终摸不着头绪。而巴格达胥只是说,这件事情不需要她操心,有人会帮她暗中准备一个小规模的舰队,但是人事方面就要她自己策划。
诺薇卡一时陷入了苦恼之中。她有时在想,要是自己带领的是海尼森的第五舰队,哪怕是一群新兵,她也有八分把握带动他们打一场漂亮的仗。可是,现在的她身处阿姆西里,要在一个地方军事部门里调配人手,在不太熟悉的情况下,她无法精确的挑选自己信任的兵卒。
“中将,您到底和海尼森那边的什么人接上线了?为什么那边安排什么舰队给我,您都不告诉我呢?”
“不是我不肯告诉你,只是那个人根本不让我知道。对了,那边答应给你一艘旧战舰做临时旗舰,但是有几个职位不能在那里给你安排,看你要不要考虑在这边找人。”
巴格达胥将一张纸条递到诺薇卡手中,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我的天,还差这么多人,要我怎么组成一个舰队啊?”
看到上面的字,诺薇卡险些没当场晕了过去。
“这又有多少人?还差一个舰长、一个副舰长、一个参谋,不就是这样吗?”
“您说得倒轻松,这三个职位是舰队里最重要的三个,我能随便找人吗?除此之外,我们还差一支陆战部队,这才是最关键的。照这字条上看,海尼森那边的人根本没有替我们考虑到这点,伊谢尔伦有要塞炮,我们只能智取,不能强攻。如果没有陆战部队,胜算对我们来说已经减少了一大半。”
“唔,还真是伤脑筋呢。要是当年的蔷薇骑士还在的话,以先寇布那家伙的脾气,绝对会不顾一切来帮我们的。可是现在呢?莫说是我们要一支陆战部队,就算是宇宙舰队的陆战精英,比起先寇布他们,根本就是天渊之别。”
“中将,您是说蔷薇骑士?”
听到这里,诺薇卡不由打断了巴格达胥的话。
“是啊,想当年蔷薇骑士的勇猛,在同等的陆战条件下,可谓无人能敌。如果现在巴拉特宇宙舰队里,有他们那样的陆战人才,你我也不用担心了,不是吗?”
“我尽量去找吧。”
诺薇卡丢下这样一句话,让巴格达胥感到更加无奈。这小姑娘是怎么了?在阿姆西里这种商业星球,军事力量本来就不太强,自己去找陆战部队?她是不是在说风凉话?如果能在阿姆西里找到一支陆战部队,就算攻击力并不强,也可以被称为奇迹了。诺薇卡这丫头,不是根本不相信奇迹,甚至厌恶这两个字吗?她为何要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巴格达胥越想越觉得疑惑不解,然而少女却已经在这时候,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办公室。
阿姆西里的乡村是平静而安详的。当诺薇卡走上那田野间的小路,嗅到泥土的芳香,不禁有些流连忘返的感觉。她现在行走的这个地方,名叫罗奥普农庄,据说有一些退役的巴拉特官兵居住在这里,过着恬淡的生活。田地和房屋交错着,尽管是冬天了,但地里的庄稼仍旧生长得很好。或许是因为退役官兵们的辛勤劳动,付出了不少的汗水,才让这里的粮食年年都得丰收。
“我应该来这里吗?”
诺薇卡望着美丽的田园,实在不舍得再往前走。她知道在前面村落的其中一座房屋里,可以见到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人,尽管那位故人可能已经不记得她的样子了。向前紧走几步,她停住脚,不由得又往后退了一步。此刻,她的心情异常矛盾,无法放松。
终于,她走到那座房屋的跟前,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大概几秒钟的时间,门打开了,站在眼前的是一个看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有着一头稀疏的棕黄色的头发,脸的轮廓很分明,脸色却有些微微泛白。那眉毛和眼睛都长得比较细长,嘴唇有些薄,鼻子却很挺立。他不算是俊美的那种类型,可举手投足之间却显得英气非凡,同时从眉宇间透露着一种艺术的气质。诺薇卡望着他的脸,很自然的感觉到一种刚柔并济的特殊气息。
“小姐,请问你找谁?”
男子的声音很温和。
“我想找卡斯帕.林滋准将。”
“很对不起,这里没有将军,只有种地的农夫。”
男子微笑着回答她的话,渐渐的要转过头去。
“林滋叔叔,请您别急着关门好吗?”
“你叫我什么?你到底是……”
那男子听到少女亲切的呼唤,顿时惊得站住了脚步。
“我是诺薇卡。叔叔,也难怪你认不出我,我们好像已经十年没见面了吧。”
“你真的是诺薇卡?杨元帅的女儿诺薇卡?”
男子转过头来,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少女的面容,不一会儿,他竟然热泪盈眶。
“你果然是诺薇卡,奥斯汀说他见过你,原来你真的到这里来了。想不到十年未见,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成标致的姑娘,也难怪……诺薇卡,杨夫人和哥哥尤里安都还好吗?”
“谢谢您的关心,他们身体都很健康,只是最近……”
想到共和党失去执政地位的事,少女显得有些沮丧。
“具体的事情,进来坐下再说吧。”
坐在房间里的壁炉前面,诺薇卡把海尼森如何发生政变、共和党的执政地位如何丧失、自己如何到了阿姆西里以及被民主党散布成已死亡的事,向林滋一五一十的道出。当这位退役的准将得知全部的事情之后,不由扼腕叹息。
“早知道会这样,我根本就不会让奥斯汀那小子去海尼森。要不是他在舞会上闹事,杨夫人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叔叔,请不要责怪奥斯汀。他之所以来海尼森找我,无非是误听了一些传言,认为我会向帝国妥协,做帝国的皇妃罢了。他是因为关心我,才在舞会上做出那样的举动,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怪罪任何人都已毫无价值。如今民主党已经挑起战火,帝国亦接受了挑战,双方的冲突在所难免。您曾经是优秀的军官,一定也清楚现在双方对垒,从表面上看谁会比较占优势。为了避免太多的人伤亡,我和巴格达胥中将商量过,要组织一支临时舰队去攻打伊谢尔伦要塞,以牵制帝国军的行动。对于这件事,海尼森那边虽有人秘密帮助我们,却毕竟能力有限。我们现在还差一位舰长、一位副舰长、一位参谋和一支陆战部队。恰好前不久遇到奥斯汀,听说林滋叔叔您就住在这里,我今天才特意来拜访,希望叔叔能为我指点一条明路。”
林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再次笑了:“诺薇卡,其实你今天来找我,并非为了让我做所谓的指点,而是想要蔷薇骑士复役,对吗?”
“这个……”
诺薇卡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心中暗暗焦虑着:糟糕,被敏锐的林滋叔叔看出我的初衷,面对这种尴尬局面,到底应该怎么办?她记得,尤里安关于旧同盟的历史著作上,大概是这样书写“蔷薇骑士”的:
“蔷薇骑士”连队是同盟军陆战总监部所属的地上作战部队,其创建者是当时从帝国流亡到同盟的贵族子弟,在旧帝国高登巴姆王朝末代时期,这个连队就已有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在它的历史中,有过辉煌的部分,却也有过被背上污名的部分。因为蔷薇骑士历代队长共有十五名,其中五名在战斗中死亡,三名出任将官之后退位,一名在战争结束后退役,六名则逃回旧祖国——有的是秘密脱逃,有的是在战斗中认敌为友。
在宇宙历796年到宇宙历801年间,蔷薇骑士连队在与银河帝国不断的战斗中,人数逐渐减少。到了宇宙历801年,伊谢尔伦共和政府与帝国军交战时,其人数已经不足一个中队。在这段期间,蔷薇骑士连队参与了第七、第八、第九及第十次伊谢尔伦攻略战、香普尔星域解放作战、海尼森市街战、“血之阶梯瀑布”等多场战役。蔷薇骑士的勇猛位居全同盟军之首,素有“同数的兵力下,蔷薇骑士无人能敌”的说法,这种说法在敌我双方的军队中都产生了一定的心理影响。
蔷薇骑士连队第十三任队长华尔特.冯.先寇布,在宇宙历794年以上校军衔上任,得到当时还是少将的杨威利元帅的重用,在第六次伊谢尔伦攻略战中建立了显赫的战功,升为准将。此后屡次建立非凡的战绩,最后于希瓦星域会战中带领连队冲进莱因哈特的旗舰伯伦希尔,遭到猛烈的反击,以至连队伤亡惨重,自己也重伤而死,卒年37岁。而接任第十四任队长的卡斯帕.林滋上校,虽然同样遭受重创,但最终存活了下来。
和平协议之后,蔷薇骑士连队最后存活的204名官兵,在巴拉特共和政府建立后不久,便被总理菲列特莉加.g.杨下令集体退役。这支著名陆战部队的历史,似乎就在他们宣告解散的时候,也随之结束了。
而正在思考之余,林滋的话再次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知道你一定在想,我和我的从前的士兵们都已经退役很久了,如果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对我们来说好像有点不近人情。所以,你来之前应该考虑过很长一段时间,终于鼓起勇气来找我。我答应了固然最好,但是如果我拒绝,你必定会十分苦恼。”
“叔叔,对不起。”
诺薇卡的脸涨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窘迫似乎使得她的尴尬进一步加深。
“其实我明白,我今天来这里多半会被叔叔拒绝,可是只要有一线希望,我还是要来这一趟。”
“如果我现在就拒绝你的话,你打算怎么解决陆战部队的问题呢?”
“我想……如果战斗中涉及到陆战,我只能亲自带领一批装甲掷弹兵,到时候跟敌人搏斗了。虽然我的陆战技术完全比不上蔷薇骑士,但哥哥在少年时期就得到先寇布上将的真传,我的陆战技术也都是跟哥哥学的,应该暂时派得上用场。”
“傻孩子,听你这么一说,这次派临时舰队出征伊谢尔伦,你应该是指挥官才对。你的热血精神非常令我钦佩,因为在你身上我能看到杨元帅的影子,同样也能看到他完全没有的东西。但是作为一个舰队的指挥官,怎么可以轻易的暴露在敌人的面前,还做那种冒险的事?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林滋语重心长的一番话,使得诺薇卡再一次红了脸。其实,诺薇卡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这个选择只是她的无可奈何,到最后如果都没有办法,或许真的只能如此行动。
“诺薇卡,其实这件事情或许是你自己顾虑太多了。你知道我和蔷薇骑士剩下的官兵们当年为何要退役吗?”
“不是我妈妈下令,让全连队的官兵都必须退役吗?”
林滋的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激动,从那其中,诺薇卡听到了无限的感慨。
“当年希瓦星域会战和伯伦希尔白刃战,蔷薇骑士死伤惨重,先寇布指挥官也是在那次的战斗中牺牲的。我虽然侥幸拾回一条命,可是那时候的情景惨烈到何种程度,真是难以形容。在那艘战舰里,到处都流着蔷薇骑士队员们的鲜血,那条通道上的阶梯,已经被血全部染红了。那时候,我有想过和指挥官一起战死,可惜终究没能达成愿望。我们原本有一千多人,到那时只剩下的204名官兵,大家无一不亲眼目睹那惨烈的场景,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已经连自己都说不清了。”
“那时候,每个人都想战死……真的已经到那种程度了吗?”
诺薇卡脑海里想象着当年的情景。在她还未出生的年代,军人们到底遭受着什么样的苦难,固然是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而听了林滋的话,她却真能将画面在脑中浮印出来。在那一场激烈的肉搏战里,战斧和战斗刀的碰撞声接连不断,而撞击的地方,迸射出的是红色的血液。肉搏是非常原始的战斗,蔷薇骑士们的兵器划破了凝重的空气,银色的弧线交织着鲜红的血光,呈现出一幕幕最壮烈的死亡。
死者已死,而在那场战斗中存活下来的人们,又是以何种状态面对战后的事?他们的痛楚深埋在心底,却因男儿之泪不轻弹,而强忍着某些不能宣泄的情感。或许,他们在那时已经完全麻木了,失去了知觉,只有一颗心还在跳动,而宁愿就此停止呼吸。
“杨夫人的确是非常仁慈的领袖,她之所以要逼迫我们退役,完全是因为担心再有战斗,我们蔷薇骑士会再度面临危险。在我正式退役的那一天,她对我说,她知道我喜欢绘画,希望有一天能在画展中看到我的作品。所以,我开过画廊,同样希望能把自己的作品在画展中展出,让杨夫人看到。可是,当奥斯汀离开阿姆西里去到海尼森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莫名的将开在城里的画廊关闭,把家搬到了乡村。不久之后,奥斯汀闯祸,你也因此而到了这个地方。我很感激杨夫人,但我毕竟曾是伊谢尔伦共和政府舰队的军人。如今杨夫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