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亲生女儿，怎么可以跟她的母亲对立？”

“哎，看来一直自称为墙头草的巴格达胥中将，也会关心人，这算不算是一大奇迹呢？好了，既然是你拜托的情报，我也就报告到这里。如果要到费沙来，随时跟我接线。”

通讯器里的人洒脱的说了声再见，便关闭了讯号。巴格达胥不满意的咬咬牙，重新将通讯器切换到另一个频道。那是前不久他才联系上的一个号码，在海尼森能秘密联络的，也就只有这个号码。但是，这个号码的主人跟他的关系却非一般的不融洽，如今真的要跟这个人取得联系，自己也只好硬着头皮了。

这天的夜里非常宁静，却充满着许多复杂的气氛。巴格达胥在电脑前忙了一整夜，尽管第二天显露出疲倦的表情，却是谁也没有发觉，包括诺薇卡在内。

巴拉特宇宙舰队总司令的任命，是巴格达胥与帝国特派情报员通话后第三天的事。当诺薇卡得知此事，觉得非常奇怪。

新任的这位总司令佛兰西斯.拉莫尔.培林，今年63岁，刚从上将升为元帅。他不是民主党，也不是共和党，而是一名无党派人士。培林跟从前的比克古元帅有点相似，都是从普通士兵一步一步的升到上将的位置。不过，培林年轻时并不属于宇宙舰队中的任何一支，从一开始，他就被远派到艾尔.法西尔星球担任当地使馆的军官，那年他才28岁，军衔是少校。由于18年前巴拉特共和政府成立，艾尔.法西尔星球也正式成为其管辖下的自治区，培林正式转到巴拉特宇宙舰队里。在任命宇宙舰队总司令的议题上，由于共和党主席菲列特莉加和统合作战本部长尤里安一再坚持，民主党最终作出让步。李德和国防委员长哈里斯答应找一个无党派军官来担任总司令，以免在民众中间被说成是独裁者。

可是，诺薇卡实在很难相信，像李德这样的人，会让占议员多数的民主党同意任命培林为总司令。她坐在办公桌前，不解的思索着。如果单是母亲和哥哥提出反对民主党军官任职，李德绝对不会答应，一定是还有第三股力量在起作用，可是这第三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呢？

她望望坐在对面的巴格达胥，小胡子中将从三天前起，对她的反应就很奇特。从前的巴格达胥虽然话很少，但总也爱对自己的言论冷嘲热讽一番。而如今，他好像不大爱理睬她了，只一个劲的在办公室里独自下立体西洋棋。

“要想我跟你说话，就答应我离开这儿。”

每次问道巴格达胥，他就是这样一句话，弄得诺薇卡哭笑不得。天天听他说这种话，少女好像自己也有离开的意愿了，不过离开之后要去哪里，诺薇卡心中却完全没有谱。

重新走上阿姆西里的街道，诺薇卡的思绪才仿佛理顺了一点。繁华的城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真正的和平生活，应该就是这样吧。离开城市中心，来到城郊的一些地方，望着山水田园，少女突然想起了父亲。尽管那时候是在帝国军的监视下，可父亲和母亲毕竟也过了一段时间的恬淡生活。诺薇卡才发觉，自己并不是一个真正喜欢军营的人。只是因为母亲曾经是军人、哥哥是元帅，而她从小接受的就是有关军人的东西，让她热爱起军人的职业。

充满着生活气息的阿姆西里，如果能在这里平淡的住上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诺薇卡再次想起了菲利克斯，如果能与自己所爱的人在此共度，她甚至可以选择退役。但是，菲利克斯到底能理解她多少？作为皇帝的亚力克又能理解菲利克斯多少？她不知道，或许即将面临的残酷就会纷至沓来。

“诺薇卡，是你吗？”

一个少年的声音忽然响在她身旁，诺薇卡吃了一惊。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时候在海尼森统合作战部舞会里引起骚动的少年。

“奥斯汀？你怎么会在这儿？”

“诺薇卡，我……”

奥斯汀说话有些吞吞吐吐。

“那时候，大概真像尤里安哥哥所说的，我很不知轻重，但我真想不到这件事会连累到你。对不起，诺薇卡。”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这个月是官兵探亲的日子，因为很快就要打仗了，我才想回阿姆西里来看爸爸。诺薇卡，你现在都是巴拉特军的准将了，为什么首都那边还不让你回去呢？”

“什么？准将？”

诺薇卡听到这话，惊得睁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吗？国防委员会给帝国发送电报，说你出意外死掉了，特追封你为准将。我来这儿看到你，连我也吓了一跳呢。”

“居然说我已经死掉了？怪不得……”

诺薇卡柳眉一竖，转过头便准备向归路走，却被奥斯汀拉住了。

“诺薇卡，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巴格达胥中将，这几天他老是怪怪的，多半是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却一直隐瞒着我。奥斯汀，你放开我，我一定要去找他问清楚！”

第二章 永不凋零的红蔷薇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当巴格达胥正在策划离开阿姆西里的办法时，他根本没料到诺薇卡会在这时闯入办公室。当黑发的少女第一次显露出气愤的表情，小胡子的中将顿时呆住了。诺薇卡的双眼透射出一种极端不友好的光芒，仿佛是在对他质问：“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多的事？”的确，她此刻的神态，好像已经不再相信自己了。

“诺薇卡，你是知道了什么？”

半晌，巴格达胥才开了口。

“海尼森那边放言说我已经死了，是要激起亚力克的愤怒，让两国更快的开战对吗？中将，您是情报高手，这些天我就看您很奇怪，其实您已经知道这件事，可为什么要对我隐瞒？您这样做，对我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诺薇卡，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只是……”

“您什么都不要对我说，我现在只想马上回海尼森。现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也不管什么军令了！”

诺薇卡说着，就要往外走。巴格达胥见状，立刻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右手腕。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可是你现在回海尼森，真的有用吗？”

巴格达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脸上显现着无奈的表情。

“如果你现在就回海尼森，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在那里，你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您的话真的很过分！难道您也觉得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听我说完。第一，你的死讯是李德散播的，就像你所说，他是借亚历山大求婚的事做文章，用你的死来激起皇帝的愤怒，而挑起战争。现在巴拉特的宇宙舰队都已经出动了，你现在回去的话，军队也不可能因你的复活而折回海尼森。第二，你现在的身份是阿姆西里驻留武官，不能擅自回首都。如果你回去，杨夫人和尤里安都会受到牵连，也许你哥哥的统合作战部长地位也要受影响，对战斗就非常不利。第三，你回海尼森根本没有一个具体的理由，不管怎样都会被说成是违反军令，尤其你是杨元帅的女儿，会让你的名誉受损。”

听完巴格达胥一席话，诺薇卡有些沮丧的垂下头来。她沉思了许久，只觉得自己背负着英雄女儿的名字，到如今却什么事也做不了。目光正对着办公桌上的镜子，她不禁开始厌恶起自己来。那张从未如此憔悴的脸，好像被镜面扭曲了一样，她看不清自己的面容，因为影子是那样的模糊。

亚力克已经决定接受巴拉特的挑战，诺薇卡感到有些害怕。尽管这次巴拉特派出的是三位经验丰富的将领，而当年奥利穆星域一役，少年皇帝的才智和菲利克斯的勇猛，已经崭露头角。老将们虽然身经百战，但对于亚力克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她非常清楚这位皇帝的性格，亚力克对他做出承诺那天所说的话，已经第一次显示出了他遗传自莱因哈特皇帝的霸气。凭他的聪明才智，可以混入维尔特林新党，策划一场成功的革命。虽然走向了独裁的道路，她却不能不承认亚力克是一位好皇帝，若是真正上了战场，他指挥战斗的能力绝对不逊于其父莱因哈特。

能不能去一趟费沙，和亚力克谈谈呢？诺薇卡这样想着。也许当亚力克见到了她，会作出一点让步，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诺薇卡，你该不会是想跟皇帝妥协吧？”

巴格达胥突然的一句话，令诺薇卡异常震惊。

“你认为你的妥协能换来巴拉特的自治权吗？其实，并不是我们巴拉特人故意要把事情搞到战争的地步。当年旧同盟灭亡，杨元帅有多么无奈和惋惜，我是非常清楚的。他曾经说，一个虚伪腐败的民主和一个开明的专制，大家会更喜欢哪一个？他的心中会倾向于开明专制，那是由于他佩服莱因哈特皇帝的伟大。然而，就算是如此，他也并未向莱因哈特俯首称臣。因为他出生在民主共和制的国家，喝惯了这一方的水，如果要换掉口味，他会水土不服。那位伟大的皇帝，也正因为如此，同样崇敬着他的这种精神。诺薇卡，战争固然无情，但杨元帅去世之后，杨夫人和尤里安好不容易将民主共和的星星之火延续。若是现在就要把它熄灭掉，是不是太可惜了？又是否对不住你的父亲？”

“中将，我明白您的意思。可当务之急是，如何避免直接的战争，还能让亚力克理解我的心情。我们就算离开了阿姆西里，但又能去什么地方，难道在宇宙里流浪吗？”

“我们要去的地方，只有伊谢尔伦。”

听到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诺薇卡不由惊讶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脑海中的回忆，渐渐映出多年之前的历史。

伊谢尔伦是银河帝国重要的军事据点，在旧帝国时期，帝国军常用此要塞的巨炮“雷神之锤”来威吓同盟。因为如果不经过费沙，要去往帝国只有走“伊谢尔伦回廊”一条路线，在屡次的攻略上，同盟吃过大亏。直到杨威利带领的第十三舰队，在不流一滴血的情况下攻占伊谢尔伦，并连续两次将此要塞夺取，令帝国军大受打击。这个由帝国军制造的要塞，却成了杨舰队的第二故乡，杨威利死后，菲列特莉加更在那里成立了伊谢尔伦共和政府。最终新帝国和新共和政府达成最终和平协议后，巴拉特方将要塞重新归还帝国，终于获得了自治权，从而民主共和的火种得以延续。

如今新帝国定都费沙，伊谢尔伦要塞的价值虽然比从前稍微低了一些，但战略地位依旧重要。因为如果现在占领了此要塞，加上海尼森有巴拉特驻留舰队，要塞附近又有艾尔.法西尔星球，是一整片的星域。费沙的帝国军就算势力再庞大，但那一带的星域若全部被巴拉特军占领的话，帝国方也会显得左右为难。思考了一下巴格达胥的话，诺薇卡觉得攻占伊谢尔伦的确可以牵制住帝国军，但至于是暂时还是永久，仍然很难说清。

真的要去伊谢尔伦吗？诺薇卡强烈的要求自己刚才是听错了，或许那只是巴格达胥一句单纯的玩笑话。然而，巴格达胥的语气很严肃，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仔细的想了想，她也认为这的确是唯一的途径。即使派出的宇宙舰队作战失败，海尼森的驻留部队中依然有哥哥和杨舰队，以尤里安.敏兹的名字，帝国军就不敢轻举妄动。自己和巴格达胥如果带兵去夺伊谢尔伦，就算帝国军放弃要塞，也不可能造成占领海尼森的后果。想到这里，她毅然答应下来：“中将，我决定要去伊谢尔伦了。”

“天，你还真答应了？”

巴格达胥忽然倒抽一口凉气。自己是这么想过没错，可伊谢尔伦要塞正因为失守过多次，帝国军在那里的设防已比从前坚固了许多，要攻打它谈何容易？而诺薇卡不过思考了一会儿，竟然就答应了这件事，令他感到尤其意外。

“我说诺薇卡，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奇怪了，中将，不是您提出要夺取伊谢尔伦要塞的吗？”

诺薇卡睁大眼睛望着面前的人，只看到巴格达胥额头上悄悄的冒出了几颗汗珠。

“您是担心攻不下对吗？请不要担心，我爸爸当年两次攻占要塞都成功过，我们虽然没有爸爸那样的智慧，但如果策划周密，应该有几分把握。”

“几分把握就能全胜吗？”

“我知道很多军人作战都想要获得全胜，可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即使并不是全胜，甚至是失败了，我都会尽可能不让士兵们牺牲，哪怕是做逃跑这种看来不太光彩的事情。攻打伊谢尔伦，我们只是为了给亚力克和帝国军一点牵制，并不一定要完全夺取它啊。”

望着这个黑发的少女，巴格达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果然是杨威利的女儿，一场充满着的未知危险和变数的战斗，在她说来好像比什么都轻松似的。若是当年的杨威利，他可以绝对相信这种话，而面前的人虽然是英雄的女儿，却毕竟没有真正遇到过战场真正的危险。自己应该说诺薇卡天真呢，还是要到杨元帅的灵前去诉说一阵？他紧握着双手，手心里汗水不断的往外流。

“好吧，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明天就去跟德罗列那家伙交涉。反正无论如何，我都要帮你弄到一支临时舰队。不过你先做好准备，这次如果成功了，你要请我喝酒；要是失败的话，你一个人负责，因为我只是提议，是你自己作的决定。”

“真过分……不过算了吧。”

诺薇卡冲巴格达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