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是谁?居然敢射杀太阳神的牛!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骑在独角兽上的小女孩。
牛倒下去了,海烨看见了牛背后站着的男子,金色的长发,金色的瞳孔,脸上有着神一样的高贵和庄严。他真好看,她心里说。
“什么人?”阿波罗才不管她是个小孩子,愤怒地吼道。
“你是什么人啊?一来就这么凶,没有礼貌。”海烨心想,长得挺好看的一个人,怎么能这样。她不高兴的小嘴跷得老高,还没有人这么凶地和她说过话呢。
阿波罗愣住了:“什么?你说我没礼貌?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你知道你刚才射的牛是谁的吗?”
“看你这么愤怒,这牛应该是你的吧。你想要就拿回去吧。”她很无奈地说道。心想,哎,好好的烤牛肉就这么没有了。
阿波罗看着她,心想这小孩怎么这么难缠?他越想越气,不禁又吼道:“你是哪来的小孩?敢这样和我说话!你可知道这世上还没有哪个凡人敢动我的牛?!”
“哎,你别仗着你是太阳神你可以这么霸道的。不就一头牛吗?都说了你想要就拿回去的啊。”海烨不满地皱着眉头,埋怨道。
阿波罗再次愣住了:“你知道我是太阳神?”不禁在心里叹道,好聪明的小孩。随即又冲她吼起来:“知道我是谁还不下马跪下!”
这句话终于把海烨激怒了,她的不满上升到极点,于是也以同样的声音吼道:“都说了不要以为自己是神就这么霸道!我在你姐姐面前都没有跪过,凭什么给你跪?”
阿波罗看她这个样子,突然嘴角一扬:“呵呵,这个脾气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呢。认识我姐姐吗?正好我也很久没看过她了,就请你带路好了。”他冲过来,拉住她的缰绳,飞身上了独角兽,然后夺下她手里的长鞭,使劲地甩在独角兽的身上。独角兽受惊,蹄下生风,直奔向月神的宫殿。哼,在我面前充老大,你还早了几百年呢!阿波罗愤愤地想。
阿尔特弥斯靠在床上,悠闲地玩弄着手里的金苹果。阿加莎站在她的身旁,一句话都没有,安静得像沉睡的小绵羊。
“海烨那孩子,最近变了很多呢。”阿尔特弥斯说。
“是啊,那孩子坚强了很多呢,不会哭了也不吵着说怕血了,每天都是笑嘻嘻的。现在圣域里也多了很多笑声呢。”阿加莎终于找着开口的机会了,一脸的高兴。
“看来,是时候把那个东西交给她了。”
正说着,阿波罗拎着海烨进来了。
“海烨,你怎么把阿波罗给我带来了?”看着这两个人相同的愤怒的样子,阿尔特弥斯一脸的好笑。
阿波罗一听姐姐这么说,知道这孩子说得是真话了,不禁手一松,海烨趁机溜进了月神怀里。
“阿尔特弥斯,你弟弟欺负我。我又不是故意杀了他的牛,他非要我赔,还要我给他跪下,你这么高贵,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弟弟呢?”
“啊?”阿波罗一听这种诬谄,气得差点没把眼睛掉出来。这是谁的孩子啊,怎么这么讨厌。
阿尔特弥斯笑着摸着海烨的头,对阿波罗说:“这就是那个孩子了。”
“你是说,她是波,波赛冬的孩子?”在明白了一切后,他无奈地吐出一口气,“我说怎么和他一样的脾气呢。”他瞥了一眼海烨,正迎上她恶狠狠的目光,不禁吓得打了个寒颤,差点没哭出来。
海烨十岁的时候,阿尔特弥斯把她叫到跟前,吩咐侍女为她沐浴更衣,穿上最华丽的衣服。其她的侍女在宫殿里忙忙碌碌,准备着祭祀用的各种东西。海烨好奇地问身旁的阿加莎:“老师啊,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阿加莎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阿尔特弥斯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明天一早,太阳升起之时,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要去拿回原来属于你的东西。若你拿回来了,我便让你断续留下,若拿不回来,你便永远不能踏进我的圣域半步。”
08 圣剑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第二天一早,奥罗拉刚用玫瑰色的手打开天宫的大门,阿波罗太阳车上的第一线阳光刚冲破了无尽的黑暗,阿尔特弥斯就牵着海烨的手出发了。她们在清晨大地的露珠里,在午后炽热的阳光下,整整走了一天。当第一颗星升起在东方时,阿尔特弥斯停下了脚步,用手指着前方,一句话也没说。
海烨顺着她的手看去。前方是一片红色的海湾,平静的海水仿佛失去了起伏的力量,倒映着深色的天空。天空里只有一两只晚归的水鸟,偶尔飞得很低很低,用翅膀激起一阵涟漪,这时才让人看出那是一片海湾。海湾的开口很小,小得大一点的船都没有办法通过,在这样一个几乎封闭的水域里,插着一柄血红色的剑。剑身深深地埋在水里,只有剑柄留在水面上,远远望去,只感到一阵慑人心魄的寒气从剑上传来。
“这就是当年杀死克洛诺斯的那把剑。”月神说道,“是你父亲曾经用过的剑。三分天下之后,他把这把剑封印在这里,而改用了在水里比较好用的三叉戟。”
“是那个鱼叉比较好用来叉鱼吧。”海烨小声嘟囔道。还真是童言无忌啊。
月神不理她,接着说道:“得到这把剑的人,必是海神最重视的人。曾经三千河神,三千湖神都想得到它,可是没有一把能把它从水里拨出来。你若把它拨出来,它便是你的,你要复仇便有了武器。”
“若是拨不出来呢?”
“若是拨不出来,便会得到海神的诅咒,永远不能回到海里。那三千河神,三千湖神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同是海神的孩子,却因为受了神的诅咒不得不另找地方栖身。”
海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永远都回不去了啊。“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把它拨出来啊?这个好像很困难哦。”
“我也不知道。”月神丢下一句话,转身要走,突然又站住,回过头对她笑笑:“你要是拨不出来,就不用回圣域了。”
一连三天过去了,海烨还是没有回来。第四天的早上,阿加莎忍不住问阿尔特弥斯:“都第四天,海烨那孩子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看是拿不到剑才没回来吧。”阿尔特弥斯皱着眉头说。在她的心里,弱小的人没有资格踏进圣域。这样也好,也许那孩子真的不属于这里,她的命运在别的地方吧。
“可是……”阿加莎还想说话,月神一挥手,示意她停下。她无奈地摇摇头,仍然不放心。只好瞒着月神走到圣域门口不停地向外张望。
此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早上还残留在树叶上的露水早就干了,只留下斑驳的痕迹。海烨,你不会也像这露水一样吧,来了,又走了,只留下你来过的痕迹,却不让人拥有你来过的记忆。阿加莎在心里这样想着,不由得一声叹息。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裙子的下摆,她一惊,低头一看,看见了一把血红色的剑。剑压在一个人身上,肮脏的头发肮脏的衣服,肮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一只同样肮脏的手死死地,却又虚弱无力地抓住她的下裙。哪里来的乞丐?她气乎乎地挣脱那只手,狠狠地踢了地上的人一脚。
这一脚,刚好把那人踢得翻了个身,她那人的脸看了一眼,全是泥,不过从脸的轮廓上看,她还是认出来了。
“海烨!”阿加莎不由得高兴地惊呼。
海烨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喊她,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于是她索性闭着眼睛喊:“肚子好饿啊--!”尽管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却虚弱地几乎听不见了。阿加莎看着她,不禁一阵心痛。
阿尔特弥斯走后,海烨赤着脚站在水面上,星光点点映在水面上,好像是踩在她的脚下的。她弯下腰,双手握紧了剑柄使劲往上提,可是剑居然纹丝不动,连水面也没有被激起一点涟漪。如此反复,直到天亮也没有将剑拨出来,而她已是精疲力尽了。
倒在透明的水面上,她看见奥罗拉打开天宫的大门,把所有的星辰都收了起来,接着阿波罗一扬鞭,驾着太阳车从海里冲了上来。“哟!”阿波罗也看见她了,冲她不怀好意地一笑。海烨嘟着小嘴瞪着他,什么人哪这是,准确地说是,什么神哪这是,看见她累得不行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就不能让他看贬了。她愤愤地站起来,只听见肚子一阵咕噜噜地叫,这才想起从昨天早上起就没吃过东西了。
昨天出来的时候什么东西也没带。空着手的她,看见水鸟在天上飞,在她的面前飞她也没有一点办法。那些水鸟仿佛知道她的无奈,故意在她的头顶上盘璇,绕得她的头晕晕的,现在她满眼都是烤得油酥酥的鸟,只好把口水咽到肚子里。连这该死的鸟也捉弄她!她气呼呼地走到圣剑旁边,又伸手去拨。
一天过去了,仍然没有成功。她烦恼地倒在水面上,喘着粗气,头枕在手上,全身都是汗。肚子不停地向她表示抗议,她也顾不得了。这是什么破剑啊?脾气和波赛冬一样倔。拨不出剑来,就不准回月神的圣域,也不能回爱琴海底,又没有吃的,难道要饿死在这里?还是不要啦,死也不能死在这里,算了,不拨了,不去圣域去其它地方,总有饿不死她的地方吧。
她坐起来,准备起身离开,最后看了圣剑一眼,不由得想起了她的父亲。“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勇敢,因为你是海神的女儿。”
突然觉得父亲很可怜,有那么多儿女,却没有一个真正强大到可以拨出他的剑。是海神的女儿,就没有办法放弃走人吧。可是不走,就会饿死的,她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她低下头,凝视自己的脚趾,想了很久很久,直到东方再度泛白。“我才不要死在这种地方!”最后她喊道,那声音大得惊动了沉睡中的飞鸟,一个个吓得扑着翅膀迎着即将露出水面的朝阳飞起来。
她双手紧紧地握住剑柄,使出全身的力气往上提。“啊--!”她觉得自己仿佛要把一生的力量都用尽了一样。水面剧烈地起伏了,红色的水花飞溅,在她的脚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剑身一点点地露出水面,寒气逼人。
第一线阳光正好射出来,射到她高举的剑上,剑身反射着光,显得光彩熤熤。一会儿,血红色的剑鞘也浮出水面,她得意地一把把剑插了进去。她是真的把一生的力量都用尽了,不过终于可以回圣域吃东西了。把剑背在背上,不想这剑还真是沉重,压得她一下没站稳,四肢全趴在水面上。
“父亲啊,你不至于这么狠吧?!”仰天长啸,心里早就把波赛冬骂得体无完肤了。无奈四肢全软了,没有一点力气。一定要回去,不能拿到剑了还要饿死在这种地方。她咬咬牙,一点一点地向爬去。她就这样爬过水面,爬过沼泽,爬过月神几天前带她走过的所有的路,终于爬回圣域,扯住了阿加莎的裙摆。
09 厄洛斯的金箭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自从上次海烨把阿波罗的牛杀了之后,阿波罗就经常出入在月神的圣域里。他的圣域里冷冷清清,总觉得没有这里好玩,这里可是有个老是找他麻烦的小鬼哦。
海烨一看到阿波罗来了就没好气地说:“你做太阳神有个太阳神的样子好不好?别老往月神圣域跑,好像这里是你家一样。”
“我过来还不是为你好,”他每次都嬉皮笑脸地反驳她,“这里全是女人,我不来的话,以后你长大了都不知道男人长什么样。”
“你,”海烨每次听他这么说都把脸涨得通红地冲他吼,“你来了我也没把你当男的!哪个男的像你一样不务正业,没事往女人堆里跑,还老欺负小女孩啊?混蛋!”
“你才混蛋!”有那么一次,他还真的生气了,也以同量的音量冲她吼,“从来没有人敢骂我混蛋的,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
哪知她突然哈哈笑起来:“你才不会杀我呢,杀了我就没人陪你玩了,那么漫长的生命,寂寞死你。哈哈。”
“你讨厌哦。”他伸头去打她的头,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
哪知她完全没明白过来,愤愤地继续吼道:“不要打我的头,很痛啊!”她居然一边说一边不甘示弱地还了他一记耳光。
“啪!”阿波罗愣住了,第一次被人扇一耳光的滋味原来是这样子的,脸上火辣辣的痛,心里也痛,还有羞愧和恼怒。他回来神的时候她已经转身要走,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阿波罗一把抓住她长长的头发,恶狠狠地说:“这下看你往哪儿跑!”
海烨回头冲他笑笑,圆圆的眼睛弯成了两轮新月。她迅速抽出背上的剑,往被阿波罗抓住的地方一割,一时间水蓝色的头发落下来,在风中四处飘飞。她一个优雅的转身,握着剑的手顺势一推,就把寒光闪闪的圣剑架在阿波罗的脖子上。
“这样就是我赢了哦。”她开心地说。
见阿波罗没有反应,她撇撇嘴,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一阵风吹过,一头水蓝色的短发迎风起舞。
海烨水蓝色头发飞舞的瞬间,阿波罗愣在了那里。原来不是每个女孩都喜欢留一头长发的啊。他遇见过无数美丽的女人和女神,她们都有一头飘逸的长长的头发,她们像爱护生命一样保护着自己的长发,可是这个神的孩子,却只是为了胜过他,索性把长发削了。那一刻,他看见了她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质。那一刻,他的心因为什么震动了。是厄洛斯的金箭啊。他自嘲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