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神影子里的他很幸福。他爱他，用尽一切男性的尊严化身为女人，再用尽一切女人的耐心与温柔等待着被神引渡去极乐世界。
（在古希腊罗马时代，同性相恋就像猫捉老鼠一样正常。神话中，宙斯也曾因为爱慕名叫阿尼斯的少年而把他带回圣山，做了自己身边斟酒的小童。但是乱伦之恋仍然只是神的荣耀。在悲剧之父艾斯库洛斯的戏剧里，被诅咒的俄狄浦斯弑父娶母，最终也逃不过死亡的追捕。）
“你说什么？”凯尔把手中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摔得跪在地上的沙丽瑟瑟发抖。“这个女人，不，这个男人，居然敢这么傲慢地践踏我的尊严！实在是罪大恶极！”这是他听说艾欧里亚真实身份后的第一反应。他的眼睛里喷着火舌，心里也在喷着火，他发誓要用这火焰把艾欧里亚烧成焦土。
城内，一片黄沙飞扬。
一队大军浩浩荡荡地冲出阵营飞奔而去。
25 约定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离小镇不远的地方是一个荒凉的村庄。村庄外面的石碑上长满了青苔，隐约可见几个字“太……下……村……黑暗……”海烨注视着这几字，说道：“我累了，不走了。我们在村子里等他们好了。”
“我们只有三个人，会被杀死的！”艾欧里亚开始着急了。
“要死也是被你连累的。反正我不走了。”海烨说着蹲下来，扯了一根草在地上玩弄起来，像个任性的孩子。
亚利斯也蹲下来，宠溺地向她摇了摇左手。一张笑脸代表着默许了。其实他心里清楚，海烨的计划是正确的。虽然势单力薄，却也是终究要面对凯尔的追兵，如果一味地逃，恐怕会被追到天涯海角。
一阵风卷来，把一户人家门口发黑了的铜罐卷倒了，向前滚了几下又停住了。尘土在呼啸的风中飞扬，卷起屋顶上乌鸦的一声叹息。艾欧里亚紧紧地抓着亚利斯的胳膊，这空无一人的村庄吓得他瑟瑟发抖。海烨一脚踹开一扇门，走进去，像个得胜的将军使唤俘虏一样使唤艾欧里亚把屋子打扫干净。
“为什么是我？”艾欧里亚不服气地问道。
“最没用的人只能干这些事啊。”海烨没好气地答道。
“哥哥—”艾欧里亚没办法，只能委屈地向亚利斯求救。亚利斯望着天花板的眼珠转了两下，装没听见。艾欧里亚心里委屈，可是更伤心。亚利斯的反应伤了他。现在亚利斯心里只有一个人，并时时刻刻维护着这个人，亚利斯的双眼看不到他的存在。他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么需要人怜惜过。
星光。满天的星光。阿尔特弥斯一定又去看望恩底弥翁了，所以才会把星星都留在天幕上。海烨站在房顶上，仰头面对着广大的天幕，心情就像这深蓝的夜色一样沉重。亚利斯走到她身后，把她揽在怀里，头埋在她的头发里，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忧伤都埋葬了。
“亚利斯，我很不安。”她转过身，凝视着亚利斯的双眸，“你从来不提你的事，连艾欧里亚的事也从来没有提过；我也从来不提我事，而你也不问。我在想，其实我们根本不了解彼此。”
“也许吧。”
“你说喜欢我，是真心的吗？”
“嗯。”
海烨踮起脚尖，想要吻在亚利斯的唇上。
那张脸！那张精致得无与伦比的脸！它在向着亚利斯微笑，它的笑闪耀的钻石的光芒！
亚利斯猛然把海烨推在地上，闭起双眼，喊道：“不要过来！”
海烨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
“对不起。”她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亚利斯同时说。
海烨从地上蹦起来，一拳就向亚利斯挥去。他也不躲，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海烨靠在他肩膀上，张口狠狠地咬下去。上次她咬过的伤口还在，现在她又在亚利斯的伤口上变本加厉了。最郁闷的还是亚利斯，肩膀生疼，呼吸变得局促起来。海烨陷在自己的沉思里：他真的很忧郁呢，他是谁，从哪儿来，又经历了什么事？他不说，定是他自己的理由了，难道，他也和我一样，是被神看中的人？
海烨突然抬起头：“亚利斯，答应我一件事。”亚利斯不说话，目光直射在她的嘴唇上。见他没反对，海烨接着说道上：“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亚利斯点点，目光仍然停留在她的嘴唇上。海烨高兴地抓起他的手，拉了钩钩，盖了图章，满意地笑起来：“这样就算是约定了。是约定的话，就一定要遵守哦。”
亚利斯不说话，还在看她的嘴唇，他的目光已变得越来越愤怒了。海烨疑惑地舔舔嘴唇，感觉湿湿的，再看亚利斯的肩膀，已经是血肉模糊了。“哎呀，我说味道怎么这么怪呢。”她哈哈笑着，头上冒着冷汗，这下完了，亚利斯生气的样子好吓人哦。
“别，别生气嘛，”海烨摆手的动作迅速得比流星还快，“我错了嘛。”亚利斯不理她，步步紧逼。“哎呀，谁来救我啊！”海烨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拨开双腿一溜烟跑了。
“笨蛋！”亚利斯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其实并不生气的。
亚利斯，你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吗？艾欧里亚悠悠地想，你的双眼全是她的影子。即使被她伤害，你的心里也全是爱与被爱的喜悦。你还是只把我当作弟弟而已，可是我，却因为你而憎恨我的身体，如果我是女孩子，那么站在你身旁和你有这样约定的人就会是我了吧？
“请你，把哥哥还给我吧！”艾欧里亚跪在地上，对着坐在树上的人喊。
“不还！”海烨从树上摘下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为什么啊？”艾欧里亚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忍受这个女人。
“因为我是女人啊，笨蛋！是女人就不会把喜欢的东西，呃，包括人，拱手让给别人。”海烨得意洋洋地说道。但是看见艾欧里亚无奈失望的表情时，她特有的邪恶笑容又爬上来了，“除非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我，我爱他比你爱他深，比他爱你久，我为了他放弃一切的尊严，我其实只想在他身边守着他。我……”他支支吾吾地说着，最后连自己也不能给自己一个信服的理由，他的声音消失在空气里，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海烨噗地一声笑起来：“我给你出三个主意吧。第一，你用一万两黄金买下亚利斯。”
“这么多？”艾欧里亚本来还以为她真会出什么好办法呢，“我一辈子也找不到一万两黄金啊。”
“哦，这样啊。那给你一个比较快的办法吧。我听说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国家，那里生存着一种叫做龙的动物。这种动物非禽非兽，却极为珍贵。一滴龙涎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意。我算了一下，你若是从海路去东方，来回只需三十年。”
“啊！”艾欧里亚下巴都快脱臼了，“三十年？那么远的地方，我去了还能回来吗？”
“哦，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不过你永远也不可能办到。”
“你说说看。”
“你杀了我！不过，这个对你来说好像更困难。像你这种人，应该连握刀的勇气都没有吧？”
26 真正的胆小鬼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海烨站在房顶上注视着远方。一轮火红的朝阳下面是滚滚黄沙，大地像发生地震一样疯狂地抖动着，没有风，树叶却纷纷落下，铺了一地，枝头的鹰惊得扑着翅膀飞走了。她咧开嘴，微笑。
凯尔的大军终于到了。亚利斯提前剑站在最前面，艾欧里亚躲在他身后，身体不断地抖动着，海烨在最后坐着，一副不关自己事的样子。凯尔一个手势，大军立即向他们冲来。亚利斯挥剑，银色的剑光在敌人的鲜血里若隐若现。艾欧里亚僵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帮忙去！”海烨最见不惯他这个样子，一脚把他踢进滚滚黄沙的战场。
艾欧里亚在战场上左躲右闪，吓得双腿发软，手脚并用在敌人的缝隙里残喘。手被地上的碎石划破了，他抬起头，一支长矛向他刺来。“哥哥！”艾欧里亚绝望地哭起来，坐在地上的身体僵硬得像蜡像一般。
噗！亚利斯长剑挥舞长剑，握着矛的身体被分成了两半，上半身随着亚利斯收剑的动作抛上空中，血像雨水一样洒下来，浇到艾欧里亚的身上。此时，恐惧的魔掌像这些血水一样紧紧地缠住了艾欧里亚，他大声哭喊着，精神已经被折磨到了崩溃的边缘。
“艾欧里亚，给我站起来！”亚利斯边喊边伸手去拉他。可是艾欧里亚身体僵硬得像长在地上的树，他的脸扭曲得变了形，泪水像海啸爆发一样涌出眼眶，顺着面颊流进嘴里。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亚利斯身后，他慢慢举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朝着他们头顶挥下来的一把大刀。亚利斯回头一看，已经来不及挡了，情急之下他本能得把艾欧里亚抱在怀里，用身体挡在他面前。两个人同时闭上眼，等着这致命的一击。
大刀挥下，锋芒上银色的光在黄沙中显得格外冰凉。海烨一个箭步窜到刀下，单膝着地，双手夹刀，咧开嘴笑了。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变得寂静了，一滴血落在地上的声音震得像雷鸣。“啊，你完了。”邪恶再度爬上海烨的笑容，她的眼睛慢慢由紫变红，变成血的颜色。握刀的军士怔怔得看着她，她的手已经伸向刀柄，握住了，即而转动手腕，刀尖直直地插进了军士的喉咙。血溅到她的脸上，她站起来，满意地舔舔嘴唇。“胆小鬼！”她头也不回地对艾欧里亚说。
剩下的士兵在他们周围排开，围成一个圆圈，把他们困在中间。凯尔骑着马守在圈外，冷静地观察着。海烨哈哈大笑，不慌不忙抽出背上的剑：“亚利斯，这些人交给我就好。你照顾好那个胆小鬼。”
顷刻间剑光飞扬，水花四溅，海烨像一只蓝色的蝴蝶在腥风血雨里起舞。粘稠的血液在艾欧里亚的身体下面汇成一片汪洋，血的味道彻底让他崩溃，恐惧抓着他不放，他也紧紧地抓着亚利斯的胳膊不放，似乎一松手，这片红色就会把他吞没。亚利斯抱着弟弟，身上被早已被血雨淋湿，血顺着他的长发滴下来，溅湿了艾欧里亚的衣服。
海烨跃起，剑尖直指凯尔的心脏，凯尔用剑挡开。两把剑在空中你来我往，僵持不下。最后，海烨略施小计，剑上喷出无数洁白的水花蒙住了凯尔的双眼，与此同时，凯尔的剑被截成了两半，肚子也被划开一条一寸长的伤口。肠子和着血渍流出来，他慌忙用手捂住。海烨看到他的肠子差点就吐了，“真恶心！”她蹙着眉头抱怨，索性双手握住剑柄直刺凯尔的脑门，凯尔本能地用手掌挡住，可惜失败了，海烨的剑刺穿了他的手掌，刺进他的头颅。剑抽出来的时候，头裂开了，脑浆四射，血把他的身体染成了红色。
海烨停下来喘息着，眼睛的颜色又褪回了天生的淡紫色。握过剑的手已经血肉模糊，血沿着手指滴下来，在亚利斯心里流淌。
她提起艾欧里亚的衣领，一拳挥在他的鼻梁上，痛得他鲜血直流。“你干什么呀？”艾欧里亚莫名其妙，以为她杀人杀得疯狂了。
“我就是打你这个胆小鬼！”海烨说着又是一拳。“你就那么害怕吗？连握刀的勇气都没有！你口口声声说你有多爱你哥哥，可是在我看来都是空话！你害得他还不够惨吗？他为了你差点死掉，却还是因为对你的责任而不得不保护你。他为什么非得死啊？没有你他会活得好好的。你要他死多少次才会放手？你这种胆小鬼，根本没资格说爱他！”她一边骂一边打，直打得手上的肉都被血染成黑色。
亚利斯从背后搏住她的手，大声喊道：“别打了，再打你的手就废了!”他又何尝不想让艾欧里亚坚强一点呢？只是艾欧里亚天性如此，想改也不容易。作为哥哥，他只能默默地守护着弟弟，默默地希望有一天他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好好活着。
海烨挣脱亚利斯的束缚，想起小时候懦弱的自己被父亲送到敌人面前的情景，不由得心中一阵悲凉。她转过身，甩了亚利斯一记响亮的耳光，眼里渗出一丝伤感的神情。亚利斯心中一惊，这个眼神，让他想起某个人。
艾欧里亚心中同样悲凉，他看着亚利斯，即使这样亚利斯的眼睛也只是盯着海烨受伤的手，眼里全是心痛。
亚利斯，你看不见我的存在吗？我也流血了受伤了，为什么你的眼里全是她？你讨厌这样的我吗？其实我也讨厌自己啊，我恨自己只会成为你的负担和累赘，从小到大都没用得躲在你的羽冀下，被你的阴影挡住，被你忽略我的存在，然后躲在黑处偷偷哭泣。我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这个得不到你爱的自己。
“请你，请你教给我变强的方法！”艾欧里亚对海烨大声说。
海烨嘴角稍稍扬了一下，发现亚利斯正看着自己，又立刻垂下嘴角，憋住笑，一本正经地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教你吧。现在我要你去阿波罗的圣域偷一头牛回来，我不会给你武器，你得自己想办法。”
“啊？你要我去偷太阳神的牛？”
“不敢吗？不是说想变强的吗？”
“你确定这样我就会变强吗？”
“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还……”
“你是在害怕吧？胆小鬼！”
“我……好吧。我去！”
海烨满意地点点头，其实是她自己想吃牛肉了。她接着说：“还有，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