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灵活现的游龙钗轻轻插在发间。看着镜中人,律赞叹道:
“月舞,此时的你,纵是七位公主,也难以压倒你的风韵了。”
“可是,我这样会不会有喧宾夺主之嫌?天宫盛会当以皇族为尊,七公主与皇子理应是主角才是。”月舞迟疑地说。
“不会的,月舞,你去了便知,今晚的女子,个个风情万种,除了皇族,以我龙族为至尊了,你此番作装,最为适当不过了!”
听了律这话,月舞方才坦然。
当天潭龙王、律、琨和月舞一行四人来到天宫盛会现场时,那里已香风缭绕,人声顶沸了。阵阵天簌之间由数位琴女纤指下流出,如行云流水,令闻者身心俱惬。
玉台金盏,琼浆甘露,仙果蟠桃,极品茶点,美味珍馐……
管弦丝竹,莺歌燕舞,彩衣纷飞……
白玉台上,铺满了瑰色花瓣,仙子们表演的时候,羽裳飘飞,扬起点点花瓣,那情那景,奢华得令人昏眩。
好一派歌舞升平、奢侈豪华的盛会!
茵云阁上,摆放着十数张金雕玉刻的坐椅及摆放食品的玉案。玉帝王母以及众位公主皇子还未到场,盛会还未正式开始。
环视四周,像天潭龙王这样颇俱威望的神仙似乎……只有寥寥数人。而且,即使是像律和琨年轻的神仙也为数不多,绝大多数都是来自各个仙域的千娇百媚的仙女。
正当月舞纳闷之际,盛会的主角们上场入坐了。
“参见玉帝、王母娘娘!”
“众仙免礼!”
玉帝的声音乃然声如洪钟,不怒而威!
“今日盛会,天宫已备下琼浆玉液,华宴美食,请众仙尽情享用!”
“多谢玉帝、王母娘娘!”
“请众仙入座!”王母娘娘说,声音不大,却如间绕耳,似乎这话是在每个人耳边说的一般。
待众人纷纷坐定后,白玉台上,数位仙子有的怀抱琵琶,有的手持玉箫长笛,有的双臂轻挽云纱,从台后缓缓飘出,音乐和舞蹈同时拉开帷幕。
台下,金樽玉盏轻碰之声四下响起,众仙也毫不拘束,纷纷开始品尝各色美味。
原来天宫盛会也不过是将众仙聚集一堂,游乐一番罢了。月舞心中略宽,正好补补十余日来被冷落的胃,美食当前,月舞不失优雅的一味一味遍尝过去。然而,她总觉得,一直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环视四周,却并未发现目光之源,遂笑自己太过多心。
“丫头,你倒是吃得开怀,也不知看看那台上的仙子,那舞姿里,可都含着绝妙的天机呢?”天潭龙王见月舞似乎只对美食感兴趣,不由得摇头苦笑着说。
月舞抬头往台上看去,果然看出门道来,那十一位仙子虽然各持物器都不一样,位置也觉并无章法,但细细看来,却似乎是某个阵式。
“有何好看的?我对仙法布阵并不感兴趣!何况,舞,对我来说并不陌生,那嫦娥的九叶舞籍的精妙之处,也被我一一领悟,若论舞技,月舞并不在众仙之下!”
“好狂妄的丫头!”天潭龙王怜爱地笑了。
“虽未见过月舞舞姿,但观其人,闻其声,亦知不凡!月舞,此番回龙宫后,可要让我们好好见识一下!”律笑着说,琨也随声互和。月舞正欲答话,却被白玉台上一个甜美无比的声音打断了。
“各位,我们七姐妹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研究出一曲舞蹈,名为阳妃舞!但阳妃舞需八人合舞方能尽展其精妙之处,请问,在场众仙子可有谁愿一展风彩?”说话者是七仙女之首的红芙。
七仙女乃玉帝的七个女儿,分别为红芙、橙霏、黄葭、蒹绿、青蛾、蓝襄、紫涓。雨后初晴之时,天边那一抹绚烂的彩虹就是她们七姐妹幻化而成。
“阳妃舞?这名字怎么怪怪的?”天潭龙王低声嘀咕道。
“这有何怪的?只不过是舞之名而已,爹爹,您太多心了!”律笑着说。
“不过,试问在座各位,谁敢与七仙女争风呢?”琨说。
“我看,除了我们家月舞丫头,再无人选了!”天潭龙王洋洋自得地说。
“我不要!龙王爷爷若想看月舞舞姿,回天潭龙宫后,我天天跳给你看,直到你看烦看腻为止!”月舞笑着说,又轻轻地拈起一块酥点放进嘴里。
“这阳妃舞我们并未曾演练过,如何配合呢?”一位身着金色羽裳的仙子出列问道。她体态妖娆,容貌比诸仙较为出色,大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使她自信有加。
红芙温婉地笑了。
“这阳妃舞以我们姐妹七人为辅,步伐有一定的规律,但这第八人的舞姿舞步却十分灵活,自由发挥的空间颇大,因为——她是领舞之人!她的舞姿若绝,风头则大盖我等七人,反之,则会被踢出台外!”
“嘘——”
闻言,众仙私下议论开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挑战,试问,谁敢保证能成功引领七仙共舞呢?
“如此说来,普天之内,恐怕只有月宫嫦娥有此能耐了!”不知是哪位仙人如此感叹道。谁人不知嫦娥舞姿乃天宫一绝呢!
然而,这话却挑起了环姬的有服之心,只听她冷哼一声道:
“那也未必!环姬斗胆,愿倾力一试!”言罢,羽裳微动,身子已轻轻飞起,落向那白玉台上。
“她是谁?”月舞低声问律。
“她是北漠琼宫仙子环姬,自以为容貌无双,又不甘身居荒凉的北寒之地,一心想嫁入天宫,这不,一有表现的机会,她自然当仁不让了!”律说时,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意。
“怕就怕她壮志未酬身先卒!未能大出风头,反而要大出其丑了!”琨也笑着说。
月舞并未接话,目光已被台上精彩的表演吸引了。
红橙黄绿青蓝紫,再加上环姬的金色,八种颜色,八位婀娜多姿的仙子共同演绎舞之奥妙,实乃千载难逢,在场众仙全都被吸引了。
霓裳羽动,彩衣翻飞,飘带挥绕……
那环姬一开始还应付自如,脸上也始终带着淡淡的、挑畔的笑意。然而不足一刻,情势渐转,看她回身旋转已觉有些手忙脚乱了,舞姿也失去了原有的优美,变得仓促、僵硬!
律和琨相视一笑。
“真可谓未显其锋,先露其败!”律说。
“这阳妃舞暗藏玄机,非一般舞蹈可比!”月舞说时目光并未离开台上。
“此话何意?”
“那七仙之舞,乃是一精妙阵式,表面看来似乎七仙都有固定的舞式,实则千变万化,可守可攻,可进可退,对那环姬,可众星捧月,亦可摒弃如履……这阳妃舞,同然非同一般!”月舞看着台上被七仙逼得败像毕露的环姬,不觉技痒,大有上台去一探这阳妃舞之奥妙的冲动。
“莫非月舞……”律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询问道。月舞摇摇头,虽然觉得这阳妃舞奇妙无比,但在这天宫盛会上,她还不想太出风头。
“啊——”一声高呼,环姬如折翅的金蝶从台上飘坠下来。
“好生狼狈!”天潭龙王摇摇头说,既而又转向月舞道:
“丫头不敢上台是否是怕落得跟环姬一样的难堪?”
这句话明显是激将法,但她还是中计了,因为从我那龙王爷爷的眼睛里,她看出了一丝期待,而且,那阳妃舞对她也极俱吸引力。
“如果龙王爷爷真的很想看我舞姿,月舞自当一尽孝心!请龙王爷爷和两位叔叔看仔细了!”月舞说着轻举玉臂,自座位上飞起,以一种极其优美的姿势落到白玉台上。
“月舞不才,向七仙请教了!”
“月舞过谦了!请!”红芙说着,已退入阵中,下一刻,七仙同时挥动彩带,那彩带被贯注了仙气,如利器一般直直向月舞刺来,月舞微微一笑,双臂平举,身子当即冲空而起,再轻轻落下,当七色彩绫在她足下交汇之时,她的身子恰恰落在交点之上。
然而,这阳舞妃乃合七仙之灵慧而成,绝非这么简单。这七色红绫之下的空间里,竟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呈旋涡般的吸力,一忽儿有,一忽儿又消失了,使人不敢轻易将足陷入这片区域内。同时,七仙的身影开始零乱起来,在一刹那间,月舞只觉思绪有一丝恍惚,舞姿舞步完全没有平时的优美生动。
月舞的恍惚的表情完全落入了红芙的眼中,她笑了,旋转的身姿更急,同时,落到月舞耳中的曲调也完全走了音。
可是,这一切全都是幻景,月舞眼末余光扫过弹曲的仙子,见她纤指轻拨,一举一动丝毫没有零乱的感觉。
原来,环姬的落败,不单单是败在阳妃舞变幻的阵中。
月舞笑了,微微调转身子,便自己能看到那弹曲仙子的一颦一笑。然后,不理七仙舞出何种姿势,只按着自己破解的阳妃舞阵中奥妙,再配合弹曲仙子指下的流音——当然,这声音是“看”出来的,入得耳中,则完全变了调。
月舞慢慢进入了自己的境界里,那不成曲调的声音已经无法飘入她耳中了,面前的众人她也已经看不见,在她眼中,只有一个蓝色的身影,一双目光深遂而决绝的眼睛,还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说:月舞,天地冥魔四界,誓死追随……
第十九章(下) 天宫盛会 误接桂冠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天地冥魔四界,誓死追随……”这句话不停地在月舞耳边回荡!
君为月舞身经冥界百般酷刑,我当为君舞动奇迹!于是,旋转、飘离、心随情动,情随意动,想到如今与君天渊相隔,再见之时遥遥无期,不由得愁肠百结,思绪纷萦。这种情绪使月舞舞出百般柔媚,千般艳绝的舞蹈。
“哗——”
一声彩球的炸裂声响起,七仙的身影倒飞出十数尺开外,凌空站出各种优美的姿势。
那彩球在月舞头上数尺处炸开,彩球里的百色花瓣纷纷飘落,在她周围落成一遍花瓣雨,芬芳四溢,其中,以冷莲香最为浓郁。
月舞落了下来,落自白玉台之上,抬头年着从头上飘落的花瓣,此情此景,如在梦中。她尚未从那惆怅中回过神来。
“恭喜月舞姑娘,我们姐妹七人甘拜下风!”红芙微笑着说,声音坦然自若,并无一丝虚情假意。
“唔!这月舞果然非同一般女仙!娘娘,依你之见如何?”玉帝点头赞许地问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脸一片博爱苍生的笑容,眼睛中充满了慈爱之意,然而,却无人看出她此时的笑容有几分是真实的。
“皇儿,依你之见呢?”王母娘娘并不回答玉帝的话,而是转头问十皇子,然而,他们究竟在讨论什么,弄得月舞一头雾水。
十皇子脸上一直挂着明朗的笑容,看向月舞的目光,竟——如此灼热!
他站起身来,从仙案上拿起一顶金色桂冠,从茵云阁上走下来。
“莺燕之声不足喻其音,春柳之姿不足喻其柔,瑶花之色不足媲其颜,清丽无双,不染半点烟尘。”
轻吟浅叹之际,他已走到月舞跟前。
“月舞,这顶桂冠,寂寞了数千年,如今,终于觅得其主了。”
月舞呆呆地看着他,目光迷离,思绪恍惚,他眼底的神色,嘴角的笑意……
“翌!”
月舞低声呼唤,却被他接下来的话音给淹没了。
“月舞,让我帮你戴上桂冠!”
言毕,十皇子轻轻地将那金色桂冠戴在月舞头上,并细心地为她抚平舞动时丝丝零乱的秀发。
“恭喜玉帝、娘娘喜得佳媳!恭喜十皇子觅得如此出色的皇妃!恭喜十皇妃!”
一声清晰的道贺的声音将月舞从痴迷状态中惊醒。
“十皇妃?”月舞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十皇子,既而恍然大悟。
“十皇妃就是你啊,月舞!天地冥魔四界,除了你,还有谁能媲美太阳的光辉?除了你,还有谁足以匹配我的骄傲?非伊莫属!”
十皇子满含深情地说,眼底是喜悦和浓浓的爱意。
台下,龙王爷爷及两位叔叔目光中满是欣喜与期待,还有鼓励!
“月舞,随我去参见父皇与母后!”他说着,轻轻拉起了月舞的手。
这时,月舞的思绪已完全清醒过来,难怪现场会有如此多的年轻女仙,难怪七仙女会煞费苦心地研究阳妃舞,难怪此舞名为阳妃舞——太阳之妃!
她抽出被十皇子紧握掌中的手,冲他深深一福,声音无限愧疚地说:
“月舞多谢十皇子如此厚爱!然月舞出身卑微,不敢高攀,这桂冠之主,请十皇子另选他人!”说着取下头上桂冠,双手递了过去。
十皇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一丝阴霾一闪而过。
“不识抬举的丫头!哼!十皇子能看上你,不知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又何必惺惺作态,故作矜持?”王母娘娘阴沉着脸说。
见王母娘娘发怒,玉帝虽未出声,然脸色也阴沉得紧,整个场面瞬间冷了下来。众仙敛气静神,不敢轻举妄言,生怕惹怒了天宫至尊,成为替罪羔羊。
“玉帝、娘娘息怒!月舞未经世事,出言不逊之处请玉帝、娘娘海涵!这事来得太突然了,许是她没有心理准备,请允许老臣带她回天潭龙宫好好教导,他日定当亲自来天宫领罪。”天潭龙王说。
然而,当众拂了皇家的面子,岂是凭天潭龙王区区数语就能说饶就饶的?玉帝目光含怒,正欲出声,却被十皇子打断了。
“父皇,母后,怪只怪儿臣未事先跟月舞勾通,这等大事,任谁骤然遇到也会手足无措的,就请父皇母后给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