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出现了几个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碧宵?”为首的一个年轻女子问道。
碧宵没有回答,手却按上了腰间的剑。
那女孩大概二十岁左右,黑发如云,双眸如水,肌肤如雪,穿着一身玫粉色的纱裙。微风拂过,裙裾飘动,如蓝色花海中的一朵耀眼粉色玫瑰。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好久,也没有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缺陷。
碧宵悄悄地握了下我的手。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要我看准时机快逃。这些人气势汹汹,充满敌意。
碧宵慢慢地向后退了几步。其中的一个男人突然说道:“她肯定是碧宵,戴着面具我也认得出!”
这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说话的人正是昨天在林中送我面具的陌生人。我想他会认得我吧,可是,他对我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冷地用手中的剑指向碧宵,示意她摘下面具。
碧宵带来的几个人也亮出了武器。
我有些紧张,可并不担心。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种安全的感觉。或许就因为那个男人,我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
“摘下面具!难道要我动手?”男人说道。
“南哥哥,别和她罗嗦!问她金球在哪,不说就杀了她!”女孩说着冲过来,伸手就去摘碧宵的面具。碧宵拨剑向女孩刺过去,女孩闪身的一瞬间,那个男人手中的剑直刺向碧宵。
“不要!”就在那一瞬,我扑了过去,挡住碧宵。男人的剑停住,他迟疑了一下。
他不会伤害我!
我的预感被验证了。在这种气氛之中,我竟然小小地窃喜了一下。
“丫头走开!和你无关!”男人低声说,声音冷酷:“碧宵,交出金球你们就可以走人!”
“不好!”女孩突然尖叫起来:“南哥哥,别管她们,快走!”
已经迟了,就在男人回头的那一瞬,一张金晃晃的大网从头上罩了下来,我、碧宵和那个男人被罩在网中。
碧宵和男人挥剑拼命乱砍,砍得网绳金光四射。但是剑就像砍在石头上,毫无作用。网被拉紧,我们三个人被悬空兜了起来,就像刚刚从海底网起的鱼。
一个身材高大的怪家伙收紧网口,背起我们就走。有几个人试图过来砍那个大家伙的腿,他低吼了一声,震得树上花瓣纷纷坠落,那些人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玫粉色裙子女孩尖啸一声,一道金光闪过,只见她飞到一株高大的树上,又借着一根金色的丝线荡过来,手持双剑直刺向怪人的双眼。怪人抬起厚厚的手掌击向女孩子依凭的大树,只听得咔嚓一声,粗壮的大树应声倒下。女孩飞速跳到地面,树已从根部折断,一树的蓝花倒向另一株大树,一时间花瓣漫天飞舞,如蓝雨纷落。
怪人飞奔了起来,我听见女孩的叫喊声越来越弱,渐渐湮没在花林之中。
三个人挤在一个网里,在怪人的背上荡来荡去会是什么滋味?我的身体紧贴着碧宵的胸部和那个男人的后背,有点像挤在公共汽车里的感觉,不过,车是倾斜的。脸被网绳勒得生疼。我费力地转过头去,好容易才把脸部从探出网眼。
“别怕,不会有事的。”碧宵低声安慰着。
我的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这个巨人要带我们去哪里,是不是要把我们当成他的点心?这个该死的地方,弄不好命都会交待在这里,还谈什么回家?现在我有点明白了,为什么碧宵在这里呆了三年都没有回去。回家,的确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失望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我伸出手去,寻找碧宵的手,握住。可是,那不是碧宵的手,那只手更粗糙更大,掌心却很温暖。一股暖流沿着手臂流向心底,令我稍觉安心。不过这种安心很快又变成不安,因为我意识到了,那是陌生男人的手。我试图抽回来,大手却握得更紧了,我也只好索性不动,把眼睛也闭上,谁知道接下来将是什么样的命运?过一时算一时吧,这样想着,有一些悲观。
怪人背着我们爬上一座高山,山顶耸立着高大的石头城堡。还好,他放下兜着我们的大网时候不是随便那么一掷,动作还算轻。否则,这几个血肉之躯不摔个半死才怪。
“人呢?都哪去了?”巨人嗡声嗡气地喊着。
话音刚落,几个怪模怪样的家伙跑了过来。这几个人,除了没有那怪人的身材高大以外,其他身体特征简直就是那怪人的翻版,不圆不方的头,灰突突的脸孔,灰色的皮肤,五官生硬,动作笨拙。
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妖精。
“先把这几个人弄牢里去,等小子回来,让他好好审审。”怪人吩咐。
几个人前推后拥地把我们带到一个地下室。走下一级又一级长长的台阶时,四处有滴滴嗒嗒的水滴落的声音。长长的形状怪异的钟乳岩从头顶垂下,大大小小的石笋参差地从地下钻出。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鼻而来,有一点冷,我禁不住抱紧了胳膊,微微发抖。
走下台阶是长长的一排笼子,一些怪异的野兽在笼中烦燥地走来走去,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咆哮;有一些尖牙齿棕色皮毛的怪物在咯吱咯吱地啃着铁条,似乎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从笼子里逃出来,用它们的利牙撕开猎物的喉咙。
一个长着人类的上半身,下身却是蛇形的家伙蜿蜒着爬到铁笼旁边,隔着笼子大声喊:“喂!你们这些人!”它边说着,边伸出长长的黑红色舌头,口水滴落在地上,泛起一堆恶心的黑色泡沫。
可怕的地方,简直是地狱。不知道那个大家伙把我们关到这里来干嘛?他说要审我们,审什么呢?反正我是什么也不知道,要审也是审碧宵和那个“南哥哥”吧,不知道他们还知道些什么秘密。这个充满着秘密、传说、预言的世界,令人迷惘。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我们被带到其中的一个铁笼子里,“咣”的一声,门关了,妖怪们用巨大的石锁把门锁上。
洞里的光线昏暗,借着洞中有限的几个火把的微光,我看见笼子的角落里还有一团脏乎乎的东西。我慢慢走近,蹲下来仔细查看。原来是一个人,一个脏老太婆,灰白的头发一缕缕地粘在一起,破烂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她半睁了下眼扫视了我们一下,然后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继续闭上眼睛靠在墙角睡觉。
“这是什么鬼地方?它们抓我们来做什么?”我问碧宵。
“这是石怪的地洞。”碧宵说:“刚才捉我们的就是石怪,那些小妖是他手下的石妖。”
“又是鬼又是妖怪,真是太可怕了,看来,回家真是件很困难的事啊。”我感觉沮丧极了。
那个陌生男人却面无忧色,始终没发表任何评论,自顾地找了个干爽的地方坐下来。
碧宵也贴着墙角坐下,叹了口气说:“没办法了,这里看来不那么容易逃出去了。”
我靠着碧宵坐下,紧贴着她的身体。碧宵伸出手轻轻搂住我,她的体温帮我驱走了一些寒意,我很庆幸,在这里到处充斥着自私冷酷的鬼魅的世界里,还可以感觉得到同类的体温。疲惫漫过我的身体,我靠在碧宵的怀里,听着野兽嚎叫声中慢慢睡去,噩梦不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把我惊醒,有一群人向我们的笼子走过来。
“就是这几个人?”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着走近笼子,举起火把照亮了笼内。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我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是路迢!
“路迢!”我激动地大喊着,扑向笼门:“路迢!快救我出去啊。”
路迢皱了皱眉,冷笑了一声说:“要出去容易,把金球交出来。”
“什么金球啊,你在说什么?路迢,快放我出去,我们去找楚天,我要回家啊。”
“少废话,不交金球,就把你们扔蛇人的笼子里去喂蛇。”路迢凶巴巴地喊道。
“原来是为了金球。”陌生男人在笼边冷冷地说:“那个没头脑的大家伙听见我们提到金球就把我们捉到这里来了,他还以为金球在我们手里。”
路迢看了陌生男人一眼说:“看来你比她们更清楚一些,那就你先来,先把你扔蛇人的笼子去。”说着,他命令身后的妖精打开门,把陌生男人拖出来。
“这就是你要找的朋友?”碧宵不屑地说。
我突然想起来了,自己还戴着面具,难怪路迢不认得自己。我摘下面具,拼命地喊:“路迢,你住手啊,我是星颜啊。”
“星颜?”路迢怔了一下,挥手让那些石妖停下,拿过火把仔细地照着我的脸。
“你是星颜?你怎么也来这里了?”路迢说:“也难怪,那镜子就在你们家,你早晚是要来的。”
“对不起路迢,我不知道新房竟会有这样一面镜子,是我连累你了。”我说着,泪水不争气地滴落下来。
“没什么啊,我觉得这里不错,这是梦想之国,可以实现你在现实中无法企及的很多梦想。再不用受老板的气,也没有工作与生活的压力。只要你有智慧,你可以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路迢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星颜,你知道金球在哪里吗?只要有金球,我们就可以一起享受无尚的荣耀和快乐。”
荣耀和快乐?我疑惑地望着路迢,感觉他似乎变了一个人。
“好了,星颜,委屈你了。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什么叫做富贵什么叫做奢华。”路迢说。
我回头望望碧宵和陌生男人,对路迢说:“那他们俩个?”
“怎么,你认识他们?”
“他们……他们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碧宵吃惊地说:“南柯也是你的朋友?”
原来那个陌生的男人叫做南柯。到现在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受人之恩,应当回报,说他是自己的朋友也对。虽然看上去他对碧宵不那么友好,但我决不会只带走碧宵,把他丢在这里。
我使劲点点头,大声说:“是的,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走吧。”
南柯看着我,微微一笑,并没有感激的表示。但是,我不在乎,我很高兴,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而且我找到了路迢。
路迢带着我们走出地洞,来到城堡中。爬上高高的台阶,我们来到一间大门前。
路迢示意石妖们推开门,我们走了进去。
想不到外表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灰色城堡里竟然有这么富丽堂皇的天地。整个房间的天棚和四壁全都是金色的雕花装饰,宽大的家俱也全都镶着缕空的金边。水晶吊灯延伸出镶嵌着钻石的花朵,燃着的火焰把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路迢吩咐了身边的石妖一句,很快便有穿着轻纱的如花使女端来美味佳肴,几个人便坐下大吃起来。
我注意了一下,来往的佣人在灯下是没有影子的,灯下只有四个影子,我、碧宵、路迢、和南柯。看来,南柯也是人类。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像我一想要回家。
南柯始终沉默,尽管路迢一再劝酒,他滴酒不沾。看来他是很谨慎的一个人。
吃过饭,路迢带着我们登上城堡的顶端。夜风拂面,我仰头望着满天的星光,从未感觉过星星距离自己是那么近,仿佛一伸手便可摘下来一样。这一切的确很美,如果没有怪兽没有妖怪。
奇怪的地方,似地狱又似天堂。
路迢给我指点着,告诉我,古堡耸立着的山脊背后就是魔镜的中心——蓝姬林。那里不属于任何人,是三座城共同划出的公共地带,谁也不能独自占有。蓝姬林的左方是苔城,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城中山顶上的那个只有窗子的古堡。右方是水城,城中有波光在夜色中闪动。“那是南柯所在的城。”碧宵插话说:“那里的国王是大法师,刚才拦住我们的那个女孩就是大法师的女儿幺妖.”
“是啊,也是你曾经所在的城。”南柯对碧宵说,嘴边挤出一丝冷笑。
“你们俩到底有什么深愁大恨?总是很不友好的样子。”我插了一句。
俩个人谁也不回答。
“他们俩是为了金球。”路迢说:“石怪说,他捉到你们的时候,你们正在说起金球的事,正要动手。”
“金球?传说中的金球吗?为什么你们都那么想得到它?”我问。
“金球、光剑、蓝姬,得到这三件宝物便可统治这个世界,谁都想得到啊。”路迢说。
“你真的把自己当成这世界里的一员了?”我很震惊:“难道你也想统治这个世界?”
“怎么,我不可以吗?”
我看着路迢,还是那张清瘦的脸,还是那熟悉的声音,可是他变了,短短的几天里,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充满着可笑的野心、狂妄的幻想。
路迢拉着我的手走到一旁小声地说:“星颜,帮帮我,你的那俩个朋友肯定知道金球在哪里。”
“我对金球没有兴趣。”我说:“我想回家,我只想回家。这里并不属于我们,我们只是误入,路迢,我们去找楚天,然后一起回家好不好?”
“楚天?哈哈!”路迢狂笑起来:“楚天?只怕他陷入温柔乡里,早把你忘了,还会和你回家?”
“什么?你胡说!”
“好了,你想见楚天是吧,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找他,你见了他就知道了。”路迢说。
原来他知道楚天在哪里,可是,他怎么陷入温柔乡?难道他又有别的女人?他也变了吗?
路迢来到这里短短数日,竟然变了个人似的。这一夜,我躺在宽大松软的床上想着路迢的种种表现。路迢对我讲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