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成为那蓝姬的躯壳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怎样才能弄清蓝姬的秘密?怎样才可以彻底解脱?”
“凭你的感觉吧。”南柯说:“其实一切迷底都在你自己身上,只是你还没有完全想清楚。”
“是啊,我觉得像是有许多断断续续的梦境,却无法把它们拼在一起,无法看得完整。”
“我相信你会找到出路的。”南柯郑重地说:“你是那么善良单纯,我相信你的本质不会让你变成邪恶的工具。丫头,一定记住我说的话,无论什么时候,你只是你自己,你是星颜,你永远不会变成蓝姬!”
正说到这里,突然山谷中传来一声轰响。裂缝处的石头被推开,一群人冲了进来。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一个穿着玫粉色裙子的女孩,她沿着小河飞快地滑向我们,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金色丝线。
是妖幺来了。
南柯拉着我的手转头向山洞跑回去。我紧握住南柯的手,一起飞跑。有一点紧张,但心里是坚定的,从现在起,我再不会放开他的手,无论生死,我要和南柯在一起,永远。
妖幺的速度比我们更快,转眼间她已平稳地落在我们面前,拦住我们的去路。妖幺的眼波流转,妩媚对南柯一笑道:“南哥哥,一向可好啊!”
“很好。”南柯冷冷地说。
“离开水城很久了,人家都快想死你了!我们还是一起回去吧。”
“好啊。”南柯说道,却一把推开我,示意我快走。我没有动。
“你是不是应该把蓝姬也带回去啦?”妖幺说着弹出一根金丝扑向我们,要将我和南柯捆住。我发动光剑挑开她的金丝,反手刺向妖幺。妖幺娇笑一声闪开,转身出了洞。
她会放我们走?我正疑惑着,忽见南柯的脸色大变。
“咒语……她……”南柯没有说完便倒在地上。
我冲出洞外,看见妖幺正站在洞口念念有辞。一团淡粉色的光在她的前方闪动着,霓虹般忽明忽暗。
“星颜,交出你的光剑,乖乖跟我们回去。否则,南柯的灵魂今天就断送在你手里!”
“南柯的灵魂?”
“对,你看到的那团粉色的光就是他的灵魂。爹爹教了我控制他灵魂的咒语,再不交出光剑,他就会立刻魂飞魄散!”妖幺继续念咒,我看着那团光慢慢暗了下去,变成了灰色。
“南柯!”我飞奔回他身边。南柯倒在地上,已气若游丝。“丫头……”他费力地说:“不能交……光剑……别管我……”
“不行!我不能让你死!”我拼命地拉着他的手,试图把他扶起来。南柯却紧闭着眼睛,再不说一句话。
“交是不交?我没耐心跟你们罗嗦!”妖幺在洞外叫道。
“停下!我给你光剑!”我对着洞口大叫。
洞外安静下来。南柯睁开了眼睛。我扶他起来,他却推开我。
“丫头,快走吧,我苟延残喘到今天,早就该死了。不能给他们光剑,没有了光剑的保护,你早晚会落到他们手里。”
“不,我不能丢下你,你要是死了,我就和你死在一起。”我坚决地说。
“喂!交是不交啊?不交我要念咒了!”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我对着洞外叫道。
“信不信是你自己的事!”妖幺狂笑:“你不信,就看着他死在你面前。”
我走出洞去,平静地对妖幺说:“你放心,我肯定会和你回去。我想我早晚要去见大法师的。因为很多迷团还我还没有解开。就算要我死,或者要我去做什么,我总得清楚这一切的原因吧。而且,我也明白地告诉你,如果你现在要南柯死,我就先杀了你,再自杀!”
妖幺一时无语。想了好一阵子才说:“看来,我们要暂时互相信任一下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到了水城,你必须把手镯交给我,不能交给大法师。”
“我交给你,你会还给南柯的灵魂?你会保护南柯的安全吗?”
“我凭天起誓,你交给我手镯,我就会还给他灵魂,保护他的安全。但是你的安全,恕我无能为力。”妖幺说着拿出一个水晶盒子,念动咒语,那团粉红色的光便进入盒中。
我回到洞中,南柯已经站在洞中,脸色恢复了从前的红润。
“没事了吧?”我问。
“我没事的,丫头,你何必为我?”
“没有你在,我要那些宝物又有什么用?只有你才是我生命之中最珍贵的。”我看着南柯说:“我想,我们必须去水城了。”
南柯紧紧握住我的手说:“可惜,我没有用,不能保护好你。“
我笑笑:“既然我是这们特殊的身份,是福是祸终将躲不过的。我们还是去见了大法师再说吧。”
一行人离开山谷。我看见路迢在妖幺的队伍中,却没有见到楚天。刚走出山谷,涉过小河,我便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土坑在争抢着什么。
路迢拨出剑大吼一声冲过去:“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那不是一群人。确切地说,那只是一群没有影子的鬼。妖幺骑在马上,眯着眼睛看着路迢一个人驱赶着那些鬼魂,什么也没有说。
路迢的剑到之处,鬼魂们怪叫着闪开,而另一些没有被刺到的鬼魂仍趴在地上舔食着,仿佛地面上有什么玉液琼浆。
“星颜来帮我啊!”路迢冲着我叫着。
我走近了才发现,那些鬼魂正在争着吸食一具刚死去的尸体,或许,是那尸体尚未完全冰凉,他们以为可以吸到残存的血液或者体热。
我的胃里有一股热流在上涌。我强忍着让自己不呕吐出来。南柯此时也冲了过来,抽出他的剑帮助路迢赶走那些鬼。
“星颜,”南柯过来拍拍我的肩沉重地说:“是楚天。”
南柯的话仿佛平地的一声闷雷在我耳边炸开。我转过头来问:“你说什么?楚天?”
“星颜,楚天死了。”路迢低声说。
我奔向那具尸体,这才看清他的脸。果然是楚天。他的胸前的衣衫已被鬼魅们撕烂,露出一个血洞,里面的血液已经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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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怎么死的?”我一阵眩晕,头脑里一片空白。
“是含笑杀了他,我们赶来的时候她还没彻底咽气。”路迢说着指指不远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这才看见一只红狐仰面倒在地上,瞪着眼睛望向天空,面目狰狞。
原来,昨天晚上含笑受了光剑的重创以后,仍然不舍,紧追着我们。到了山谷的入口处时,却失血过多,昏倒在河边。而楚天也一直没有放弃对我的追踪,一直追到河边,发现了含笑。他必定是想趁此机会杀死了红狐,好去向妖幺报功。于是,他挥动金鞭狠命向红狐的脑袋抽过去。那红狐毕竟是修炼千年的妖精,这一下虽然对她来说是致命一击,却并没有马上咽气。在楚天以为红狐已死,靠过去查看的时候,红狐拼尽最后的力气向他胸前抓去。楚天防备不及,倒地气绝。红狐也因全身气力殆尽而死。
清晨,妖幺带人在蓝姬林里巡查时发现了红狐,循迹到这里,找到了不远处的山谷入口,找到了我和南柯。
“我留在后面挖了这个坑掩埋了楚天,”路迢叹息着说:“没想到被这些贪心鬼掘了出来,弄成这副样子。唉!”
虽然楚天的下场是咎由自取,但是看到他这样的惨状我还是感觉到一种透骨的寒,悲伤的泪水不觉中夺眶而出。无论如何,是我害了楚天。若不是因为我与这可怕魔镜之间的神秘联系,楚天也不会误入岐途,最终失了性命。
我们再一次掘深了坑,把楚天的尸体掩埋好,离开了那里。临走之前,路迢突然对我说:“星颜,我很后悔没有告诉你楚天早被妖幺控制,更后悔当初偷了金球交给妖幺,而没有和你一起回到现实中去。”
一路上,我看到路迢始终显得心事重重,一言不发。楚天的死对他是一种强烈的刺激。
快要接近水城的时候,突然天空中爆发出一阵巨响,一个金色的球体腾空而起。金球慢慢扩大,向外延伸出八道金色的光线。当时已近黄昏,金色的巨球仿佛另一个落日,在夜幕来临之前释放出辉煌的光芒。
“爹爹这一次终于修炼成功了!”妖幺看着天边叹息道,脸上竟然有了忧色。
城门打开,一行人走进城中。妖幺直接带着我走进水城中心的城堡。”
城堡的富丽堂皇比起石城更加有过而无不及。宽阔的大厅、高大的廊柱,垂着长长水晶坠子的吊灯将城堡映照得亮如白昼。
“爹爹!”妖幺叫道:“恭喜您的功力又进一步!”
“乖女儿!”大法师大笑着转过身来。在我和他的目光对视的那一刻,我怔住了。
我见过这双眼睛——那绿色眼睛——狼一样狡猾而贪婪的眼睛。南柯猜得没错,我在禁地里见到的就是大法师。
记忆的碎片在慢慢聚拢、拼凑,在那一瞬间如同电光划过漫漫黑夜,照亮了我一直迷茫混沌的思路。我突然记起了第一次来魔镜的经历。
是的,第一次来魔镜,是我一个人,在楚天失踪的前一天晚上,我和楚天说好先去新房里等他,等他加班结束了就来找我。
等了很久,我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然后,我似乎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走进了一个奇怪的树林里。树林里的树清一色的树枝光秃,仿佛早已被冬天的寒风吹光了所有叶子。就在那树林里,我见到了一个穿黑袍的人在急急地向前走着。我悄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俯下身体去石头下面关闭了机关,然后走到巨大的蓝姬树前,黑袍一闪就不见了。
偶有风过,穿行在树枝间,树林里发出怪异的沙沙声。陌生的环境让我感觉到害怕,我正想要离开这里,却突然听到了来自前方的大树里的呼唤:“来吧,来吧。”于是,我不知不觉地跟着大法师走向蓝姬树。
站在大树前,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刚刚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就听见树干里传出那个熟悉的声音:“走进来,你可以进来的。”
我硬着头皮向前迈去,树干突然转动了,一个树洞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走了进去。
我小心地沿着旋转着石阶一级级走下去,树洞下面是更深的洞,洞里燃着一些火把。借着火的光亮,我看见沿着石阶两旁的石壁上刻着一些图画和文字,说的便是蓝姬和她保管的魔镜的故事,而每一幅图的右下角都有一朵蓝姬花的标志。我惊异地看着那些图,沉浸于故事情节之中,不觉慢慢走到石阶通向的宽阔之处。
走过去我才发现大法师背对着我,跪在地上,对着一扇微启的门念念有辞,似乎在祷告些什么。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我的存在,站起身来转向我,直直地盯住我,那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的目光仿佛利刃划过我的脸。我的心里充满了恐惧,拼命地跑向那扇打开的门,那是离我最近的出路。我已经感觉得到大法师的手抓住我了我衣袖,我拼命地向门里跑去,耳边听得衣服撕裂的声音,却顾不得更多。
之后,我跑进了一片迷雾之中。
当我醒来,我在新房里,窗外已是一片晨光。我看到手机丢在一旁的地上,拿起来打开盖子,发现有十几个未接电话。有几个是家里的,有几个是楚天的。
我的眉开始跳,头爆炸似的痛。
我回到了家。
那天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写了那篇博客。当时自己是很迷茫的,不知道那到底是一种亲身经历还是梦境,也不知道自己到过的是什么地方。我感到无所适从,于是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一个噩梦,一个必须去忘记的噩梦。
然后,我跟公司请了病假,躺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天。然后,我竟然真的忘记了那个梦,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当大法师站在我的面前,犀利的目光再次落到我的身上,我感觉到了,噩梦并没有停止,仍在继续着,通往一个未知的结局
“蓝姬!”大法师见到我哈哈大笑起来:“终于又见到你了。上一次差点就逮到你。当我走进树洞,发现秘门是开着的,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为什么?门开了就是我来了?”
“只有蓝姬才可以自由通过那扇门,其他人没有金球是不能通过的。”
“你是说,我不用金球也可以自由出入?”
“是的。只有你。二千年以前就在魔镜中的那些鬼也好妖也好,他们的灵魂早已被二千年以前的那个蓝姬锁到了魔镜之中,有了金球也不可以自由出入;而那些从你那个世界来的人,只有通过金球打开门才能通行。”
“怪不得,我照一次镜子就又回来了。”我终于明白了。“可是,楚天和路迢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很简单,你离开以后门是敞开的。因为你是蓝姬,因为你打开了那扇门,只要你没有用金球锁上门,门就一直敞开。”
“原来,是我害了路迢和楚天!”仿佛冰天雪地里从头上浇落了一盆冷水的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冰到极点。我长叹一声:“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我就是蓝姬。”
“那是因为你和蓝姬之间十八年前就有了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
“是你答应蓝姬过要救她。”
“我怎么会答应过?”
“你自己想想吧,你的确曾经答应过要救她,就在十八年前的一个月圆之夜。”
“难道,是十八年以前掉进树洞里的那次经历?那一道曾经对着我说过‘谁救我?’的蓝光就是蓝姬的灵魂?而我为什么要叫着‘我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