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可以代我完成梦想,修完繁木神殿所有的灵术。老者伸出手握住枫远的手,很用力。枫远点头。那一刻我看见他细长的眼眸里流露出坚毅的神色。
长风回旋,大殿里一片寂静。而在这个时候我见到了沉墨。
就在那一刻,我见到了沉墨。
黑色的长袍和冷峻的面容,他出现在神殿的门口,金色的风簇拥着一些零碎的花朵从神殿的门口涌进来。沉墨很沉静地走着,有种难以言说的风度。大殿里的人都看着他。
沉墨缓缓地走到大殿的中央,他向那幅重滟图走去,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他转向我,说,少年你叫什么名字?他的眼眸深不可测,像一泓深潭,隐隐然地流转着金色的光晕。我愣了片刻说,猎伤。全殿的人都看着我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异样的光彩。而我身边的枫远也一片惊异。后来枫远说,因为猎伤从来没有这样主动地问我一个人。而尤其是没有当时并不出奇的人我。
沉墨若有所思的想想,然后笑笑,他说,好的。说完转身接着向重滟图走去,然后身影消失在重滟图里。
沉墨消失后,我猛然想起棘悦要我交给他那片翠玉。可刚才沉墨会那样笑且说好。或许他从我看到了什么。
下次再将翠玉交给他好了。我暗想。
我转过身看着枫远,他也看着我似乎想问什么可终于什么也没有问。不过他说,那幅重滟图是繁木神殿的第二层的入口处。
入口处。我有些疑惑地问。
是的,只有修行完重滟图才可以进入。枫远说,而我已经修行了一年才不过修完多半。枫远的神情有些忧伤。他看着那幅重滟图眼眸中光晕流转。他点点头说,不过我会修完它的。
掬草三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5。
那天,枫远带我去游览了整个掬草城。而我也终于见识了掬草城的风貌。
掬草城是青萝大陆上最为有名的四城之一。位于大陆的的最东边,属于丘陵地貌,而这里也是大陆上潜藏着最多奇异物种和种族的地方。也是青萝大陆上最美丽的地方。
掬草城属于双城。所谓双城,是有内城和外城之分。是双层防御的格局,繁木神殿处于外城中心,而草王府处于内城中心。
草王府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问枫远。
枫远淡淡一笑说,传说是草王所住的地方,而草王则是掬草这片地方的最高统治者。草王的名字叫迭樱。
迭樱,那不是棘悦要我交与翠玉的那个人吗?先是繁木神殿的宗师级别的灵术师,而后又是掬草的统治者。我真的不明白棘悦到底让我来掬草城所为何事了。
我和枫远一路缓缓而行。掬草外城有四个城门,东边的奠清门,西边的重榭门,南边的风隐门,北边的直霏门。繁木神殿处于城的中央,而四处则散居着很多的居民。在掬草城里面居住的是一些平静安和的人。一路上,见到那些穿着长袍的人,脸上都有着温和自然的笑容。他们在这个城中生活了很多年,将平淡生活铺陈成一川平静的河流。
转完外城,我始终没有发现内城的进口在那里。我问枫远。
枫远说,所谓的内城其实只是一个结界。它随四季变幻时辰流转而在掬草城里任意停留。没有人可以准确地说出它的位置。
那内城如何进出呢?我真的没有想到内城居然是这样的一个模样。而枫远脸色平和,他没有骗我的。
据说需要草王亲自授予的掬草令。但我来掬草一年,也没有见过掬草令。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沉墨是可以自由进出的,因为掬草城中的政令都是由沉墨代为发布的。
沉墨慢慢地叙述,脸上有着说不尽沉溺,他说猎伤,我是很喜欢这个奇怪的地方的。
我和枫远在城中慢慢地走,这个城中是曲曲折折的小巷子,而在小巷子中是光滑的青石板路,上面泛着远年的光晕。
枫远说,猎伤我带你去见一个朋友怎么样?枫远的面容里带着笑意,是一种持久的幸福。我点点头推想着枫远的朋友是怎么个样子的?温和的,疏放的,或者是其他的。不过我没有想到枫远会带我去见一个女孩子。
枫远带着我穿过曲折的小巷子,终于在一扇木门前停住了。他说就是这里了。然后他轻轻地敲门。厚重的木门发出朴朴的声音响在小巷里。
门呀的一声被拉开,一个白色衣衫乌色头发的女子站在那里。她浦一见到枫远便笑笑说,枫远公子。
枫远点点头说,簌簌,你家小姐在吗?
那位叫簌簌的女子说,枫远公子好久不来,我家小姐都有些生气了。说完双眸一转盯着我说,这位公子?
枫远淡淡说,这是猎伤。然后拉着我便向里面走。簌簌跟在后面说,菊疏小姐在舞月亭呢?
枫远身影一停说,那菊疏小姐一定在弹琴了。枫远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光彩。他说,猎伤,菊疏乃是掬草城里的弹琴名家,有很多人渴望一听而不得的,今天我们运气不错啊。说完便快步拉着我前去。
长长的草径后院子里豁然开阔起来,面前是一片掩敛着霞光的湖水,上面浮满了碧色荷叶间或穿插着红色芙蓉,而一廊白色木桥从我们脚下延续到对面的亭子里。亭子开阔,里面坐着几位高冠长袖的人。然后我们便听见了如水覆盖的琴音。与此同时我看到了弹琴的女子。是个背影,乌黑的长发,月白的长裙,裙角铺满了棉垫,恍如淌了一地的月光。她低下头静静地拂着琴。淡雅的琴声便穿过水面漫过来。
我和枫远站在那里静静地听。时间停止,琴音神秘。我忽然看到眼前满湖的芙蓉花层层叠叠地绽放,然后每个花蕊里飞舞出一个着蓝色薄纱的小女子,她们在铺展开的芙蓉上起舞,舞姿美仑美奂。那一刹那时间驻留。我只感觉到满目的华丽,说不尽的惊异,可我身边的枫远脸色沉静,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等到琴音消散,一如落尽的繁花。那些翩然而舞的小精灵全部归回到芙蓉花上面,她们蹲下身然后绽放的芙蓉花开始合拢,然后开放,只是那些精灵消失,一切如旧。
那在长亭中的女子长身而起,白色衣裙一如瀑布向下流淌,然后回过头来,她看见了枫远和我。而我也看清楚了她。
第一次见到菊疏我就惊讶于她的美丽。月白的长裙,乌黑的长发一如水流,脸上淡远而高深,而眼眸里仿佛盛开着繁盛的墨菊,渐深渐亮,有着逼人的光彩。菊疏移步走来,脸上有着淡然笑意。她轻声说,枫远,你好久没有来了。
菊疏,我带朋友来看你。枫远走过去说。然后指着我,这是猎伤。
菊疏向我微微点头,便转身对枫远说,今日繁木神殿的几位守护者前来做客,枫远你过去见见吧。
枫远微有惊讶说,神殿守护者,菊疏,他们过来做什么呢?
听琴。菊疏嫣然一笑便转身向长亭走过去,衣衫飘拂恍如仙子。
枫远说,猎伤我们过去吧。我点头。枫远轻轻地对我说,菊疏对人总是很冷淡的,你不要介意啊。说完瞥一眼在前面袅袅而行的菊疏。
6。
舞月亭里,三位高冠白衣的人席地而坐,见到我和枫远也仅仅点头致意,并不起身。我想起枫远曾经说过神殿守护者在掬草城里地位极高,他们不但守卫城池的安危,并且实际管理着城中居民的秩序。
菊疏站在那里向众人盈盈一笑,指着枫远说,这是枫远公子,目前在繁木神殿修行灵术。然后又指着那三个人说,这三位是繁木神殿的井砚,倾修,衍淇三位灵术师。仔细看去,井砚脸上带高贵之气,双眉入鬓。倾修举止清淡,但双眼凌厉恍如冰刀。而衍淇则隐逸拂然,一派高深。
菊疏说完静然坐下,白裙张开一如水面上的荷叶。
她话中并没有提到我,枫远有些歉然地看着我,我向他笑笑并不以为意。
在洄星岛时,我每天就只面对棘悦,而当我和棘悦一同静坐修行时,我们便很多天不说话,只是坐在星子树下看着翩然的落花看着远处海面的起伏。感觉时间静止了一般。棘悦常常对我说,他说,猎伤,你要学会对自己的聚敛,即便在万人喧嚣中也可以心境平和,不起不伏。那是修行灵术的关键。
他说,很多人都不明白修行灵术其实是修行心境,所有繁复的灵术的基础都是空明的心土。在心土上你可以植种出任何亮丽的灵术来。说完,棘悦便会长长的地叹息。他轻轻地说,只是那个时候我不太明白。
我随同枫远一起坐下,我瞥了瞥亭外的荷叶,那些碧绿的叶子上有晶莹地的水珠,风起便匆然滴入池塘,涟漪片片。而碧绿中是枝枝洁白,荷花摇曳。我不太清楚那些翩然而舞的精灵究竟从何而来。荷花中是否是他们的王国?我遐想不已。
菊疏怎么没有向我们介绍这位公子?坐在我对面的井砚忽然问道,而他身边的倾修和衍淇也露出关注的神色。我站起身微微一笑说,在下猎伤,初到掬草城。然后坐下,那刻我不经意间看到菊疏脸上惊讶的神色。她知道井砚向来自视甚高,为什么会轻易地询问初次见到的人呢?菊疏向我看过来的时候,我也看过去,但只是淡淡一笑。而枫远也向我看了一眼。他想起沉墨对我说的话,好,好。
掬草四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7。
我并不明白沉墨和井砚为什么会如此关注我。一身青衫,神情疲惫,这便是初到掬草城的我。不过细想一下,棘悦要我到掬草城而又不说什么。确实奇怪。他说将翠玉交与沉墨和迭樱便可。沉墨我已经见过,而迭樱恐怕不知到何时才能见到。不过将翠玉交与沉墨一切事情便会明了。
棘悦说他十六年前将我从掬草城带去洄星岛。那么我是出生在掬草城吗?我的父亲母亲又是何人?在洄星岛时,我曾一再地问棘悦,但棘悦只是淡然一笑,说猎伤等你到了掬草城一切便会明白,现在我真的不想让你背负太多。
我已经到了掬草城,而怎样的未来在等候着。我静静地看着舞月亭外的碧荷和红芙蓉看着微风路过,心思起伏。
而这时,坐在对面的井砚忽然问,猎伤公子远来掬草城所为何事?
我说,只是听受师傅的命令将两件东西交与故人。
井砚又说,掬草城中我十分熟悉,不知猎伤公子的故人是谁呢?
井砚是繁木神殿的守护者,那么他一定认识沉墨,或许他可以帮我。我说,是师傅的故人:沉墨和迭樱。
我可以看到井砚脸上神色微变。但与此同时,枫远,菊疏,倾修,衍淇也脸上神色微变。
井砚问,猎伤公子,可以告知你师傅的名号吗?
我说,棘悦。
那一刻,所有的人都静止了下来,我可以听见风从檐边缓缓流过。许久他们都没有说话。
最后我听到井砚的话:棘悦,那个传说中的人。
井砚说,棘悦是那个传说中的人。
出了掬草城,枫远带我去他在城外居住的地方。那里是一处山坡,坡上植满了桃树,桃花夭夭,经年开谢不休,落英缤纷。坡下是一川溪流,水清澈至底,白色石子随意散落在溪底,而飘落的桃花片也随意散落在溪流中,随水逐流。枫远的木屋则搭建在溪流之边,桃花树下。
进入木屋,推开窗便是漫天舒卷的绯红云朵。
枫远说,我喜欢这个地方,尽管可以寓居在繁木神殿里。但是我依旧朝晚进出掬草城,不胜繁琐,目的就是想在这里看到桃云起落,而夜晚躺下可望见一天星子听见一川流水声,心境平和。
看着枫远,我知道他是怎样一个静澹的人。
是夜,我息落在枫远的木屋里。自从菊疏那里出来,我便一直在想井砚的话,他说,棘悦是那个传说中的人。当井砚说完这句话,所有的人都沉默下来。此后众人便不在言语,气氛凝滞起来。我知道这背后隐藏着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可众人为何如此沉默。井砚看着我,眼神中有着无限的伤叹。
井砚,倾修,衍淇要离去时,井砚走到我的面前。他说,猎伤公子,尽管你想知道这些事,你不用急噪,那些事情沉墨自会告诉你的。最后井砚轻轻地说,试问,又有谁可以承受那般沉重呢?
井砚话语中时间的味道令人眩晕。我看到那些远年的风尘在我面前旋转不止。里面包裹着我的命运和未来。
他们离去后,我和枫远也向菊疏辞别。
菊疏对着枫远说,常来。然后面对我说,猎伤,我对你很好奇。菊疏的眉眼之间忽然流转出很多哀愁。她轻轻地叹息,然后转身。
夜静如水,我躺在枫远用灵术召唤出的草垫上,心绪一如雪片飞扬,迷蒙纷乱。自离开洄星岛,踏入掬草城起,诸多问题便一起拥进心中,难以消释。我知道其中肯定牵涉着我的身世。但为什么这些却又理不出思绪。
或许见到沉墨一切便明了了。我想。
8。
身下的草垫散发的香味越来越浓,而我的睡意渐渐变浓,双眼沉重。最后我只听见枫远轻轻地喊了一声,猎伤。我便沉入无边梦乡。
这是我到掬草城的第二个梦。梦中我没有见到棘悦,但梦到了沉墨。
黑色长袍猎猎飞舞,神情冷峻的沉墨站在一片高岗上,蕴蓝的天空上是轮苍黄的圆月。月色苍凉,而沉墨就静静地站在月色的阴影里,脸色闪烁。
沉墨说,你终于来了,我已经守侯了十六年。
我说,你守侯我守侯了十六年,沉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