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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月青萝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我和你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牵扯呢?

沉墨说,猎伤,你什么也不要问了,就让我告诉你一直想知道的身世吧。只不过那些事情太过久远,我都不愿意再次提起。

月色苍黄,风不休不止的吹过。沉墨神情沉重。

沉墨说,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旧时事。那是瀚星帝在位的第十年。

十六年前,沉墨以掬草城神殿守护者的身份入朝辅佐瀚星帝,同时在朝的还有碎雪城的雪王伏韬。那段时间里君臣相处融洽。青萝大陆上宁静祥和。

沉墨说,我清晰地记得那时的瀚星帝,一身黄色长袍,行走如风,脸上飞舞着高贵而桀骜的神情,一如高翔在九天的鹰。

但后来一切都改变了。瀚星王朝从此步入没落。

沉墨说,我始终在思索这些起落的因由,那些如雪般沉静又如雪般消散的因由。可是我始终没有明白,为什么一件事情改变了,便让整个世界为之颠倒。

如果说事情的起源,那便是夕妃的失踪。

夕妃是两年前,瀚星帝在青萝大陆上游历时遇到的一位女子。两人相爱后,瀚星帝便把那女子带回瀚星宫,封为夕妃。记得当时举国反对,认为帝娶一位来路不明的女子,恐怕有损王室声誉。可瀚星帝始终没有退让。

沉墨说,我知道瀚星帝是深爱着夕妃的,当在一次宴会上,我见到了夕妃后,我便明白了为什么瀚星帝为如此的不退让。那是因为夕妃是那样让人怜惜的女子。她静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双眉微颦,嘴角处似乎笼着几许化不开的哀伤。她就自然地坐在那里,不对任何人构成伤害也对任何人没有防范。

看着她,我知道这是一个不快乐的女子。

瀚星宫里的落星子花开开落落,时间便在这开落里流逝不休。

直到夕妃生下小皇子后,一切都变得不测起来。因为夕妃所生的是瀚星帝的第一位王子,于是瀚星帝大喜,而举国也一片欢喜。青萝四名城的诸位王也纷纷上表称贺,说瀚星王朝终于后继有人。

那些天,青萝大陆确实是快乐的。瀚星帝也是快乐的,连我也是快乐的。

可这一切都要改变了,我想神所赋予每个王国,每个人的快乐和宁静都是一定的,当这些快乐达到颠峰时,那所有的都该改变了,一如从山涧逝去的溪水,潺潺缓缓,但绝不回头。

首先是在小皇子满月那天,夕妃失踪了。据瀚星宫中的侍女所说,那天她与夕妃在后园中看池塘中游弋的金色鲤鱼时,夕妃忽然说不舒服,让侍女去请太医。但是当侍女和太医来到后园时,夕妃却不在那里,侍女寻遍了整个瀚星宫也没有见到夕妃。这才慌乱起来,向瀚星帝告知。

瀚星帝命人搜遍瀚星宫方圆百里,可依旧没有夕妃的影子。

掬草五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9。

从那天起,我便没有再见过夕妃,那个不快乐的女子。沉墨说,抛子离夫。这样的女子会拥有怎样的沉重和过往呢?瀚星宫里一片沉寂,往日泼脱飞扬的瀚星帝沉寂下来。他终日静坐在夕妃的寝室里,不言不语。

沉墨说,我和雪王伏韬曾经一再地去进言劝解,但瀚星帝始终不肯言语。

直到一天,瀚星帝忽然召我进宫。沉墨说,那一天瀚星帝站在夕妃失踪的那片池塘边。金鱼游弋,星子花飘零。几日不见,瀚星帝消瘦了很多,往日凌厉的眼神完全暗淡下来。

他说,沉墨,你觉得夕妃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

我说,只是觉得她不快乐。我眼前浮现出夕妃沉静的脸容。

是的,想想,我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不能让一个女子快乐。瀚星帝语调沉婉,流动无限忧伤。他问,夕妃是自己要的离去的吗?

我看着瀚星帝消瘦的面容,说,夕妃是个奇特的女子,她的事很难揣测。

他说,你说的对,或许当初我就不应当带她回来,我认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可我失败了。让她留在那片梦陨之地,也是对她更好。

我不明白瀚星帝究竟在说些什么,他黑色双眸里流动着一片一片的过往,那些青葱葳蕤的往事碎片飞舞着不肯息落。

最后瀚星帝喃喃自语,他说,只要可以守侯在她的身边我就满足了。

沉墨说,我没有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瀚星帝。从那以后瀚星帝也随之消失了。整个瀚星宫沉寂下来整个瀚星王朝也沉寂下来了。只有刚满月的小皇子不知所措的哭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

月色苍黄,沉墨静静地在风中叙述,似乎在说着一个古老而平淡的传说,他的语调低沉一如深涧中的潭水,不起不伏。沉墨说,猎伤,你有没有明白那个小皇子便是你,我已经守侯了十六年。

你在说是什么,沉墨,我是小皇子。我惊慌地看着沉墨。

沉墨点头,他说,猎伤,你便是小皇子,瀚星王朝的传人。

不是的,沉墨你在骗我,哦,这仅仅是梦而已。我醒悟过来,我只不过在梦中见到沉墨而已,这些只不过是我的梦中的幻想而已。

沉墨转身向山冈下走去,黑色长袍在风中飞舞而起,苍黄的月也渐渐沉没。沉墨边走边说,猎伤这怎么会是梦呢?这便是真实?

沉墨说,猎伤,你没有听说过入梦术吗?

最后整个世界变得一片苍黄,而沉墨的声音始终在回荡,他说,入梦术。他说,猎伤,来日再见吧,可传说依旧在继续。

猎伤,醒醒。我听到枫远的声音。睁开眼睛,枫远温和的笑容进入我的眼帘。他笑着说,猎伤,你是不是做什么恶梦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起身,向枫远笑笑说,做了一个很奇特的梦。

窗外的桃花依旧盛放,依旧可以听见溪水的声响。可我的思绪却停留在梦中停留在那轮苍黄的圆月上停留在沉墨淡淡的语调里。

我问枫远,你听说过入梦术吗?

枫远说,那是失传很久的一种古老的灵术,猎伤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偶然间想起,随口问问而已。

入梦术是一种幻术,尽管它失传很久了,但关于它的传说依旧在青萝大陆上流传。

传说,什么样的传说,枫远,你可以告诉我吗?

你想听那就告诉你好了。那是一个很凄美的故事。说一个女子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子。因为那个男子属于皇族,而皇族的人是不可以和外族通婚的。

为什么皇族不可以和外族通婚呢?我问。

那是为了保持皇族的血统,皇族拥有一些威力惊人的灵术,而这些灵术只有纯正血统的人才可以继承。为了避免灵术失传,皇族历来是不与外族通婚的。

那又没有例外呢?我问枫远,我想起沉墨的话,他说瀚星帝娶了一个外来的女子。我想从枫远这里证实。

枫远说,只有一个例外,那便是瀚星王朝的最后一位君王瀚星帝,他娶了一个外族女子,但也亡了一个朝代。

沉墨说的是真的,那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心中浮出万千念头。我真的是瀚星王朝的继承人吗?那我担负的又是怎样的命运呢?棘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切,而要让我自己去寻找结果呢?

枫远声音沉缓,他说,瀚星帝是一个令人敬佩的人,尽管举国反对,他依旧选择自己所爱的人。枫远的神情遥远而凄迷。从他脸上我看到那个时代的风起云涌。

枫远接着叙述入梦术的传说。枫远说,于是两个人只能苦苦守望,最后那个女子坚持不住,病倒了。她在临终之前,用所有的灵力凝聚成一个香囊,叫人送与那个男子。奇怪地是,而后那个男子的梦中女子频频地出现,音容笑貌一如生前,那个女子说,既然不能在世间聚会,那么拥有梦也是美好的。

枫远说,随后便有入梦术流传出来,会施展这种灵术的人据说可以自由出入别人的梦境。

枫远看了我一眼接着说,猎伤这仅仅是传说,入梦术究竟是怎样的,没有人实际见识过的,我猜想那仅仅是传说吧。

我说,枫远,有的,有入梦术的。我眼前沉墨黑色的长袍开始飞舞,他说他还会来的。

10。

清晨,我和枫远向繁木神殿赶去。一路无语,但从枫远的神情上我知道他在猜想我所说话。我心中默默地对他说,假如有一天我明白了一切一定会告诉你的,但现在很多事情我真的不明白。或许见到沉墨就可以明了了。

繁木神殿沉静如昔日,黄色樱花飘落消逝,如不断往复的月落月起。一殿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在研习灵术的人。他们或召唤花朵或静坐在重滟图前默想。

我刚想问枫远,如何才可以见到沉墨。

井砚便从重滟图中走出,他径直走到我和枫远的面前,点头致意后,说,猎伤公子,沉墨已经于昨日入泓羽殿闭关修行,恐怕近段时间很难见到他。

沉墨已经闭关,他为何不见我呢?我暗自思量。

井砚又接着说,猎伤公子,沉墨已经知道你来临。他叮咛我告诉你,若真的想见到他,你必须亲自去泓羽殿。

那不可能。我身边的枫远接口说,他看了一眼说,只有沉墨那种级别的灵术师才可以自由出入泓羽殿,而猎伤他还没有修行过任何灵术,怎么可能进入呢?

我终于明白沉墨的用心了,他只是想考验我的实力。

枫远,或许我可以试试的。我转身对他说。我在洄星岛其实修行过灵术的,尽管和你修行的有很大不同,但我相信棘悦不会骗我的。

猎伤,你不知道,进入泓羽殿需要穿梭很多用灵术布成的图阵,一旦进入恐怕很难回头。

相信我好吗?枫远。我看着枫远的眼眸,那里充盈真挚。我和枫远虽然仅仅相识两天,但他真的把我当弟弟看待的。

看着我们争执的井砚插口说,二位不用争执了,猎伤公子有没有能力进入泓羽殿,一试便知。

我和枫远一起看着井砚。

井砚的脸上神色顿然悠扬起来,隐隐地藏着几分皎洁。

掬草六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11。

且让我一试,如何。话音起落之间,一位穿着草绿色紧身衣的女子从重滟图里飞身而出,她脸上蒙着一片绿巾,仅让双眼露在外面,眼如秋水,一头黑色的长发向后飘散飞舞。

她手执一柄长剑直向我刺来。我来不及思索,身子向后飞出,跃出神殿。而绿衣女子如影相随,随之出殿。繁木神殿外黄色樱花飘零,绿衣女子的长剑游弋于樱花之间,如一片飘忽不定的风。我只能在这片风外闪避。

井砚,枫远也走出神殿。

我听到枫远说,猎伤手中没有剑,这不公平。

井砚却说,对猎伤而言,有没有剑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井砚你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吧。枫远说。

枫远,你看清楚了那女子所施展的剑法了吗?

枫远沉默了片刻说,她所施展的剑法并不是很快,但却给人一片风的感觉。飘忽不定,很难琢磨,莫非是风花雪月剑中的风剑法。

井砚说,风剑的厉害之处在于剑式起落难以琢磨。且有春夏秋冬四种变化。今日恐怕猎伤很难应付得过来。

可风剑法不是只有草王才可以施展的吗?难道这女子是草王?

井砚笑笑,说,枫远看剑吧,不要在言语,让猎伤分心了。

井砚说完之后,绿衣女子轻吟了一句,春剑。剑法顿时变得温润起来,长剑如同随着湖水涟漪波动,起落轻缓,但每个起落剑都布成一片温润的风。

我想,或许这便是井砚所说的验证。那我一定不能输。

我猜测之时,绿衣女子已经在我周围布下五六片剑风。温润的气息逼面而来。可这些气息里并不包含杀气。这女子究竟在想什么呢?

我身形漂移于这些剑风之中。绿衣女子又轻喝了一声,夏剑。然后每道剑风中一簇一簇的剑尖缓慢而有序地生出。我心中一惊。我根本猜不出剑式的变化,怎么可能赢这女子呢?

春夏秋冬是这四剑的变化,我想起井砚刚才的话语。那么夏剑该是什么样的呢?我看了剑簇一眼,顿时明白:剑雨。

绿衣女子挥动手中长剑,轻喝一声,去。顿时我面前剑如雨,温润的气息已经变成凌厉的杀气。我该怎么做。

我闭上眼,向上掠去。可以感觉到绿衣女子的惊讶,也听到了井砚和枫远的叹息。但我闭上眼,一切便改变了。

我闭上了眼。棘悦就站在那里,站在一树一树的落星树下,面色温和,但眼角里有着说不出的静穆。海风从远处萧然而至。落星树在风中开始摇动,一空的星子花播扬,淹没了我和棘悦的眼眸。

棘悦说,猎伤你看得清楚这些闪烁的花朵吗?

我摇摇头说,太多了,我怎么看也看不清楚。

棘悦笑笑,说,那就闭上眼不要去看了。

棘悦说,睁开眼睛你看到的不过是这些花朵飞扬的姿态万千。但你闭上眼,就是万千花朵飞扬的姿态。

我说,棘悦你在说笑吧。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棘悦说,纵然万千星子花飞扬,也不过如一。落花终究是落花。

棘悦说,世间的剑法虽说千万,但也不过是剑式的变幻。有来有去,有缓有急。这许多变化总让人眼目缭乱。但你闭上眼,用心去感觉那最后的落剑处,那所有的剑法岂不如一。

我闭上眼听到了棘悦的叹息,他说,可问世人谁又肯闭眼呢?

我闭上眼,向上掠去,身形摇曳变幻,绿衣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