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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月青萝 佚名 3983 字 3个月前

说,夕妃,我对你的执念已经放下。我的声音淡而平和,弥散在花丛之间。,听完,夕妃的身子一震。

她说,棘悦,恭贺你已放下执念,但我却已背上。

说完,她缓步离去,身影在月色下的片片繁花之上显得萧瑟而寂寞。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我一直叹息,一直叹息。

我放下了手中所持之物,心中所怀之念,终于一无所有,独自面对铺陈而来的虚幻。

猎伤,在真实和虚幻之间,你如何信步而行,如何看清楚那隐约的界限?

翌日,夕妃答应了桀穹的示爱,决定与他一起离开梦陨之地前往青萝,前往瀚星宫。那晚,我约桀穹出来,我们同去了那木殿。

在木殿之中,我终于见到了夕妃所说的虚幻与真实的界限,那仅是一面向四方铺陈的镜。在那镜之上,我看到了许多。我心中所有的欲念都在其中真实的上演。我站在那里已经无法分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幻。或许都为虚幻,或许都为真实。

站在那里,我终于明白,创世神所让我们思索的事:剔除尘世所有自负和华丽的伪装,认真听取内心的渴望,听取内心的梦想。从无边虚幻之中把握属于自己的真实。

而我,已经失去自己的真实,终究有一日,我会寂寞地在虚幻中逝去,而一无所获。

猎伤,这便是生命的奥义和真实,你可曾明白?

夕妃走后,我在梦陨之地,继续修行,我的灵术大进,一年后,终于修成可以破坏那漫天冰雪的灵术。但当我准备离去之时,夕妃归来。

夕妃的绝世面容上无半点喜悦的光泽,她站在木殿之前说,棘悦,你和我俱错失了真实。

我无力地点头说,夕妃,我可有机会挽回?

夕妃凄然地笑,说,我以为虚幻之中的真实可以替代,所以选择了随桀穹而去,但一切皆是徒劳,铺陈的虚幻之中,内心中的响动是那样真实,任何物什都无法掩盖。

她说,棘悦,我终要归于镜那边的世界了,或许那里,我会明白我所想明白的事。

我欲语又止,其实,我想说,夕妃,我可随你同去吗?但终于,我没有说出口,我又一次与内心的真实擦肩而过。

猎伤,夕妃临走之时,托我照顾你。

她说,执念抛下了,也只是抛到别人心间,棘悦,有一日,你若真正明白了虚幻和真实之间的界限,可以来寻我。

她说,你走后,这梦陨之地亦将纳入镜中,不复在这边尘世存留。

我说,那我又如何寻你?

夕妃笑,她明媚而纯净的笑,一如我初见之时,她说,你说呢?

在夕妃的笑容里,木殿渐渐消融,繁花地渐渐笑容,远处的湖心荷筑也渐渐笑容,她始终笑着,天地之间万物渐渐消融无踪。

恍惚之间,梦陨之地,飘零不见,我站在团团青草之间,面对这空寂的世界。风消云散,究竟那些事才是发生过的呢?

猎伤,我背叛族人,将你从掬草城带到洄星岛。落星子花开落不休,波浪日日夜夜地汹涌,我面对着纷然若雪的往事,面对着你从孩童成长成白衣若雪的少年。

十六年,我始终在思索着,生命的痕迹,思索着如何从虚幻中捕获真实,如何从真实中剔除虚幻?猎伤,你说,真实与虚幻的界限究竟在何处?

虚幻铺陈,真实流溢。我们能够捕获的究竟是什么?

猎伤,你终于归来,而我终于离去。镜那边的世界,或许才是我的归宿。

猎伤,希望你可以聆听内心深处真实的声音,可以从无边虚妄中捕捉到你追索的真实和幸福。猎伤,绽露你的笑颜吧。

茅屋下,我读完棘悦的信,有片刻的失神。

恍惚间,又看见棘悦站在洄星岛上那株落星树下,风起,落星子花四处播扬,闪闪烁烁,模糊了我和棘悦之间的距离。可我依旧看见了棘悦脸上深深地叹息,一如落花,那飞扬不尽的落花。棘悦说我是他在尘世最后的牵念,是他在青萝大陆修行无可避免的劫数。

现在牵念结束,劫数结束。

棘悦离去,去寻觅他生命中错失的真实,而我应该怎样走下去呢?

枫远,菊疏,潇落,倾修,井砚,桐羽,初澜,在青萝我所遇到的人一一在眼前浮现,在难以把握的未来,我们究竟会怎样的交横,怎样的纠缠?

谁是谁的虚妄,谁是谁的真实?

有一天,我真的会聆听内心深处真实的声音,从无边虚妄中捕捉到真实和幸福吗?

棘悦的信在纷扬落花里,在寂静而温暖的阳光里一一展开。

我站起身来,透过苍郁的林木,透过起伏的波浪,透过纷纭的尘世,看着那端的青萝大陆,看着那些与我走过一程的人,绽露笑颜。

初稿于2006年12月30日凌晨2时。

碎月末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后记:

碎月青萝终于完结。仓促的结尾,模糊的认知,但想说的大概都已经说出了吧。关于行走,关于错位,关于虚无与真实,关于生命的痕迹。

看着这许多文字,心中还是有喜悦的。

毕竟是大片的文字,消耗过很多的时间与精力,若能有人从头细细看过,是存着感激的;若没有人看,大抵也不会觉得遗憾吧,写作有时应该只是一个人的事。

若有时间,会去掉多余的枝节,压缩到12万字左右,使其稍显得不冗沉一些。

将以前日志上所写的一些关于小说的思索和感叹罗列在下,是为后记。

1. 有关碎月:2006.04.08

碎月青萝是一直在写的小说。从大四下学期开始,支离破碎地写着。动笔伊始,便没认真想过会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只是漫无目的地写着。

觉得笔下的人有着虚无的痕。行走,与往事纠缠在一起行走。

枫远,菊疏,沉墨,我不知道怎样使他们的人生斑斓,便只有铺下浓重的灰。

我想自己真的不适合构建恢弘的故事。那需要激情需要伸展的目光。我只是肆意地勾勒往事,勾勒虚无。虚无确实是个令人沉迷的命题。一想到所发生的俱成过往,没有何事可以停驻。心中便觉得恻然。世事如镜,我们在镜中行走,当镜破碎,一切即归于寂灭。

或许这便是我想说的。

一直一直在构筑往事,这种叙述已使我疲惫。在写到十万字,该写菊疏的往事时,我发现自己叙述的欲望已经单薄得可怜。或许该换种方式了。如此想。

曾在qq上问一分流水,他是一家杂志社的编辑。何样的小说,编辑喜欢?

他说,冲突与对立,高潮迭起。我觉得说得很精彩,但知道自己很难达到。我的小说始终难以把握起落。或许,小说是与人相对的。我这个人性情太过于平和与散淡。因此小说中便难以展现波澜。武剑曾经说,这样也是好的,淡淡的。

菊疏的往事该如何写。心中一直在构思,却一直没有着落。小欣让我写出故事提纲,下面的让她写一部分。可我连故事提纲也无法完整构思。或许只有落键的那一刻一切才是确定的。

2。雨之源:2006.04.18.

雨之源一族千年前曾与瀚星王朝争夺霸主地位。惨败。

沉墨是雨之源的族长。他小心翼翼地牵出,将整个蛰伏千年的族牵出。

显赫背后总是压抑着众多阴影。而阴影则始终试图颠覆显赫。

云之林,雨之源,风之谷便这样的阴影。它们在与瀚星王朝对峙。

因着这对峙。很多事才可以立体,很多事才可以有了多种阐释。

任何历史的面目都是不很清晰的,因着时空的隔离,因着人与人的传岔。

任何人,都在独自讲述自己的历史。与别人牵连,而又与别人无关的历史。

桐羽讲述的往事,伏韬写下的往事。他们偏居一隅不断地叙述。

这一切犹如涓滴之水,汇入溪流,汇入故事,汇入整个虚构的历史。

3.怀揣稻草:2006.10.05.

重开《碎月》。沉寂了许久,终于再次动笔。

知道,有些事是始终无法放下的,比如在写的《碎月青萝》。

碎月。心中明白这部小说有着致命的缺陷,看着裂口越来越大,却无力弥补。几次想放下,但每次心都有痛的感觉。就那样勉力写着,放弃着,再勉力写着。

我想,我会写完的。曾对小米说过,这部小说将是我对四年时光的祭奠。祭奠那葱郁而短暂的青春时光,祭奠我心中一再浮现的梦想。

在《碎月》中,我原本想写一些虚无的生命痕迹。

是的,生命若河流,从此岸渡向彼岸。渡过后,彼岸又成此岸。就在这往复中,我们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或一段情感,或一种梦想,或一片记忆。

但所有的一切,俱是轻浮的稻草。我们就是怀揣着这轻涩的稻草仓寂地行走。

武剑说,他要送给我的那部小说快要结束了。他和东子说我堕落了,这许久都不动笔。

现在,我开始动笔。再次开始写一些梦想,一些关于稻草的记忆。

虚无横沉,我希望一路拾捡稻草,让梦想变得沉甸甸。

最近,有了一些错觉:清晨醒来时,仿若又回到一年前,我躺在1号楼126宿舍中靠窗的那张床上,想,今日武剑会过来寻我,一起出去吧。在餐厅吃饭时,茫然间仿佛又看见陈骥,小欣,小米端着饭盘,语笑嫣然地向我坐的桌子上走来。

错觉消逝,我楞然坐在那里,那一刻,心中茫然失措,痛极了。

写很多文字,写给我所有的朋友。

即便时光若河流干涸,若山脉塌陷,我也要让这些文字存留。

4.碎月之末:2006.10.27.

一切该结束了。《碎月》零零碎碎写到现在亦该终结。

大抵是十五万字左右,有着模糊和仓促的结尾,离设定的计划出入极大。不是不想继续写下去,把整体故事团笼起来,但精疲力尽。

武剑答应送我的小说已经完结。那次和他网上闲聊说到瓶颈问题,知道一路写到现在已经进入平原状态,很难再进,即便保持也很难。对目前的叙述风格与文字已有些厌倦,但亦不能改换别种。强忍着写,丧失了很多兴趣。

写长部小说是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的。记得写初《碎月》时是大三,不经意间落笔,淡淡地写,自认为可以一路平和地走来。但写到最后知道已经落入樊笼,在极小的文字空间和极小的内容空间里辗转。最初的格局限制住最后的翻转,或许是才力有限。

结束。一个月内,碎月完结,即便是仓促的结尾也好。任何事拖得太长终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