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抚一抚自己胸口。“车子一停,我就好了,不会想吐。”
这时,中间的那名蒙面人策马走近,车把式的略显紧张,香奴也直勾勾的盯着蒙面人猛瞧。
蒙面人双手抱拳,沉声问:“李小姐要往哪里去?”
香奴心弦一颤——他、他怎么知道她姓李?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为什么?”他外露的眼神,有一股慑人气势。
香奴似乎被他这股气势震慑住,语气也柔了起来。
“我要回关内,因为爹爹不让我跟,命令我马上回去。”
“喔?”眨着深潭似的黑瞳,他微微颔首,又问:“想不想去找你爹?”
“这……”乍听有人愿意带她去找爹,香奴有些心动了。
“我可以带你去!”
“真的?”
他再轻轻颔首。
香奴看看小桃、再看看车把式的,一时犹豫起来……
“小姐!他是不是歹徒呀?”小桃轻轻拉香奴衣角,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我们又不认识他!”
一句话点醒香奴他是谁?为什么她毫不保留的,认定他值得信赖?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姓李?”
蒙面人长笑一声。“我不但知道你姓李,还知道你叫李香奴!”
香奴心弦再次震颤——难道,这就是缘分?彼此间的熟悉感,又源自哪里?难道,他……
“你呢?你怎么称呼?”
“烈木真。”说着,他一指车把式霸气地说:“调转马车,往回走!”
车把式惊疑的看着香奴。
小桃也惊慌的拉着她。“小姐!”
“等一下!”香奴唤住烈木真。
烈木真盯住她,等她下文……
“我很想去找我爹,可是,跟你走,不会有危险吗?”
“锵!”一声,烈木真右手抽出腰间弯刀,左手由马鞍旁拿出角弓弩,双手并扬地喝道:
“有这个,还怕危险?”
迎着阳光,他左手指金光一闪……
香奴清晰望见他指上戴着戒环,正是与她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这使香奴兴起一股一探究竟的决心!她香唇绽开清丽如花般的笑靥。
“我说的危险,是、指、你!”
烈木真让香奴的笑颜给勾了魂似,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她。
“我又不认识你!”被看得不知所措,香奴举袖掩口说道。
“哦!”烈木真迅即收敛神色。“想跟我走,你就得信任我!”
“我甚至不知道你的长相!”
烈木真长笑一阵。
“这不重要!况且,跟着我,早晚总是会见到的!”
香奴张口,还想再问,烈木真挥手、策马,当先往关外的路走。
“小姐!这样……好吗?”
“快进去坐好!”香奴朝车把式的说:“快跟上去!”
“喔!是!”
车把式忙调转马车,跟在烈木真后,另两骑则殿后,走在马车后面,踏向荒凉的关外大漠……
2
“小姐!这样好吗?”
一路上,小桃忧心忡忡的絮语不断。
“我想,大人一定不同意小姐再去找他……要是出了岔子,我怎么对大人交代?”
香奴则沉缅在好奇与遐想中,压根儿没听见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小姐!我说的你到底听见了没?”小桃忍不住推推香奴,示意她回神。
“嗯?哦!听见了……”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啊?担心什么?”香奴一头雾水反问。
“他们呀!”小桃一指马车外。“我看他们不是汉人,而且来历可疑……”
“看他们穿着也知道不是汉人。不过,连大唐天子都不排斥,我们又怎能说他们不是汉人,来历就可疑?我爹带领的部队里,不是也有突厥人吗?”
“可是……那个叫烈木真的,怎么知道小姐闺名?这不透着古怪吗?”
闻言,香奴展颜笑了。
“小姐!你怎么了?”小桃奇怪地问道。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香奴欲言又止,接着又腼腆地笑笑……
“小姐!你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术?”小桃悸怕的脸容,谨慎地打量香奴。
“胡说!”香奴笑斥道。
“自从遇到烈木真后,你……你就大异于平常,连讲话都透着奇怪。”
“我坦白跟你说——”
看香奴顿住话题,小桃忍不住催道:“小婢在听呐!”
“哎!算了!”香奴双腮泛红。“我说了,你会笑我!”
“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敢笑你,小姐!你快说,我绝不会笑你,我发誓!”
“真的?”
小桃认真的点点头,说:“笑你的话,将来让我嫁个大麻脸相公。”
“嗯……我不是跟你提起过?我曾梦见一个人?后来,这人居然出现了!这个人,就是烈木真!”
“啊!”小桃张大嘴,好半天合不拢。
“所以,他知道我的名字,一点都不奇怪!”香奴娇羞地说。
“怎……怎有这种事?你以前没见过他吧?”
香奴摇摇头。“所以,我想解开这个谜!”
“小姐!你梦见他在干什么?”
“他。”香奴羞红了脸,吃吃低笑。
小桃眨巴着眼猛催,最后,香奴凑近小桃耳畔,低声的说着……
小桃倏然睁眼、扬眉,冲口而出:“真的?真的吗?”
香奴羞、喜参半的用力点头。
“那……这么说,我该叫烈木真——姑爷了!”
“你叫得太快了,八字都没一撇哪!”
“不知道他什么长相?”
“早晚会见到!我只奇怪,看到他,好像感觉很熟悉,似乎前辈子就认识。
我想,他一定也是这种感觉。否则,怎能一口道出我名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马车一路疾驰,夜色渐浓,而凉意愈重,香奴和小桃互靠着取暖。
忽然,马车停了,香奴和小桃相继下车,谁知放眼一看,两人都呆住了。
香奴以为到了驿馆或客栈,哪知道放眼望去,周遭全是荒郊野外,只有疏落的几堆石堆,连树木都难得看见,更别提什么客栈、住家。
阵阵寒风袭来,香奴冷得直打哆嗦,只见车把式的和另两人,在一堆最高的石堆旁,忙着升火、煮奶茶、烤羊腿。
香奴转眼,看到烈木真高颀的身影,站在骏马旁沉思。
深吸几口气,香奴走向他……
“这里不是张垣?”香奴一开口,牙齿就开始打颤。
烈木真侧脸看她,摇了摇头。
他好高,比一般人还高出一个头,香奴自己还不到他肩膀。
“为什么不去张垣驿馆?这……里……好……冷。”
烈木真忽然走向马旁,由马背上拿出一件毡裘,轻轻披在香奴身上。
“暖流”刹那流遍香奴全身,她差点要倒入他壮实的胸怀里。
“张垣已过,我们得赶路,才能追上你爹。”
“哦。你……你不冷吗?”
烈木真摇头,深潭似黑瞳,望着香奴小脸,说:“我习惯了!”
香奴指着他的蒙面巾,间:“这个呢?也是习惯使然?”
他嗤笑一声,同时,伸手除去头巾。
香奴水汪汪的眼眸,在夜色下,闪闪发亮的紧盯住他的脸。
面方丰满,轮廓分明……
香奴梦中模糊了的人影,倏然跃现。在这宁静、美丽的夜色中,她错愕地误以为又跌入了梦境。
烈木真也直勾勾的望着香奴俏容,小而惹人怜的鲜唇微张,仿佛在诉说无尽的情思;也仿如在等待他的滋润。
烈木真忘形的俯近,想一把攫获她的甜蜜红艳……
“报告特勒!”
烈木真与香奴倏然分开,香奴脸红心跳,烈木真皱紧一对浓眉,斜睥来人。
“什么事?哈蒙!”
哈蒙看一眼香奴,谄笑道:“晚餐好了!”
“嗯!”
哈蒙向烈木真躬身,转身离开。烈木真朝香奴道:
“赶了大半天的路,你饿了吧?来!”
看着他伸出的巨掌,香奴毫不犹豫的将小手交给他,他牵着她,与香奴来到火堆旁。
浓浓的茶香、奶味,加上香喷喷的羊腿,使得饥肠辘辘的大伙饱餐一顿。
香奴和小桃虽然不习惯羊肉,但是,饥饿不容她有所选择。
“明天往西走,会经过“黑戈壁”,今晚得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什么?“黑戈壁”?”车把式的大叫,嘴里的肉,吐了出来。“我不想去!”
哈蒙瞪着铜铃般大的凶眼。“你敢不去?”
“我……”车把式的嗫嚅地向烈木真求饶。“大爷!求求您,小的家中还要养老婆、孩子,您可怜可怜小的……”
“付你三倍车资!”烈木真道。
“对……对不起,大爷,就是十倍,小的也没胆走这趟!去的时候,有大爷您;回来呢?小的落单,只怕命不保。”
烈木真沉沉的看一眼香奴、小桃。
哈蒙抽出腰间短刀一挥。“你不去,只怕也是命不保!”
车把式的吓得跪地求饶不已。
“哈蒙!收起刀子。”
“特勒!他……”
“我会想办法!”烈木真转向车把式的。“明天你再走半天,送小姐到城里,好吗?”
“是!是!可以!”车把式向烈木真千恩万谢,这才起来。
用完晚餐,烈木真要大家早些休息。逮住机会,小桃指着烈木真的方向,问:
“哈蒙!你叫他什么?”
“特勒!”
“为什么?他不是叫烈木真吗?”
“大胆!”哈蒙怒叱。
小桃吓一跳,脸都白了。
“特勒,就是你们汉人所称的王子殿下!”
“人家又不知道!你凶什么凶?”小桃反瞪哈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