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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龙悍丫头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烈打斗的前庭,围绕的竹篱笆横七八竖的,还有沾染在尘土上的斑斑血迹,让她全身的血液几乎凝结。

她看著泥地上有几道拖行的痕迹,可以猜得出原本倒在上头的尸体已经暗中被人处理掉了,可是究竟是谁的尸体?

「娘!」玲珑凄喊著往屋里冲去,里头没有半个人影,地上依旧留有一大摊的血迹。「秦伯伯!娘!」

为什麽会这样?为什麽会发生这种事?

到底是谁下的手?她在每间房里寻找著亲人的踪影,想到有可能会失去仅有的亲人,幼年时那份无助感再度袭上心头,让她几欲崩溃。

玲珑在屋内大声呼唤著,「娘,您在哪里?秦伯伯——」

她屋前屋後找了一遍,不相信两人都遭到毒手。

「他们一定还活著,说不定躲起来了,对,一定是的。」玲珑告诉自己要冷静,让脑子恢复正常的思考状态。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附近的山区地形,如果娘和秦伯伯要找地方躲藏,不是件太困难的事,问题是在哪里?

有了!玲珑想起去年秦功在山腰找到一个洞穴,十分隐密安全,当时还曾开玩笑说万一被仇家追杀,便可以躲在那里,绝对不会让人发现。

他们一定是躲在那里!玲珑不再踌躇,怀著最後一丝希望前往。

第九章

姜氏恐惧的看著气若游丝的秦功,即使将裙摆撕成一条条的绑在他的腰腹上,依旧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不停的流血。

「秦大哥,你不能死……」她低声饮泣道。

他微掀眼皮,蠕动死白的嘴唇,「我、我还不能死……玲珑……我要见她…

…我有话……要告诉她……」

姜氏无奈的说:「可是,玲珑现在人在宫里,要怎麽通知她?」

秦功勉强的用手肘撑起自己,「我、我必须见她……」

「秦大哥,你不要乱动!」姜氏无措的哭喊。

「弟妹,我、我对不起你……」

她摇落一串眼泪,「秦大哥,你在胡说什麽?是我对不起你才对,要不是为了救我,你怎麽会伤得这麽重?是我连累了你。」

「不……不是这样的……」秦功艰难的吞咽下唾沫,「我……没有你想像的那、那麽好……我是个罪、罪人……」

姜氏只是哭泣,却无从帮起。

「娘——」冷不防的,姜氏依稀听见洞外的叫唤声。是女儿的声音!

「玲珑!」姜氏确定没有听错,当场喜极而泣,「秦大哥,玲珑她找到我们了,你忍著点,我去找她。」

玲珑在岐岖的山路上疾走著,迈步狂奔向目的地,直到见到娘亲毫发无损的出现在眼前,她才敢放声痛哭。

「娘,您没事——」她飞扑进娘亲温软的胸口嚎啕大哭,「您快吓死我了,真的要吓死我了。」

姜氏也哭得连声音都哑了,「娘也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玲珑眼底饱含恨意的问道:「娘,是谁?」

「是三王爷,他找到我们了。」姜氏飞快的抹去泪水,「先别说这些,你秦伯伯受了很重的伤,你快想办法救救他!」

玲珑闻言心中大惊,赶紧和娘亲进洞救人。

「秦伯伯,我来了!」看见宛如一具苍白死尸躺在地上的秦功时,玲珑的眼泪再次扑簌簌的流下。「我不会让你死的……」

母女俩合力将秦功扶坐起来,玲珑盘腿坐在他身後,运气为他疗伤。

姜氏守在洞口,随时留意外面的情况,免得打扰到他们,至少这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

时间慢慢过去,在玲珑倾注全力护住秦功的心脉时,只剩一口气撑著的秦功霍地动了下身躯,逸出微弱的喘息,震散的三魂七魄暂且得已聚集在一块儿。

「玲、玲珑……」

玲珑眼眶含泪的轻唤,「秦伯伯,我在这里。」

秦功费力的睁开双眼,将焦距定在她满是关切与悲伤的小脸上,「老天爷终……终究大发慈悲,要……要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秦伯伯,你要保留元气,我现在就进城帮你找大夫……」玲珑泣声道。

他泛出浅浅的苦笑,「我、我已经不行了……」

玲珑扁起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弟、弟妹,我好渴……」秦功将视线调到姜氏身上,费力的说。

姜氏擦著泪,颔了下首,「好,我出去找水。」

支开了姜氏,秦功一脸惭愧的瞅著爱之如女的玲珑,艰涩的开口,「秦伯伯有一些话要、要告诉你……你仔细听好……不要阻止我……让我把话说完……不然,我就是死,也不会瞑目……」

「秦伯伯要说什麽?」玲珑忧伤的问。

他在几声剧烈的咳嗽之後,吐出内心最深最重的愧疚,「咳咳……你爹……

你爹当年到王府里卧底……当大内密探……是我泄漏的秘密……是我害死他的…

…」

玲珑闻此言傻了、呆了,只是不住的摇著头,摇得好凶。

「骗人!我不信!」

「我嫉妒你爹……我们两个同时爱上你娘……你娘却选择嫁给他……所以,当我知道你爹……答应先帝混进王府……我……我不是人……我连禽兽都不如…

…当我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而赶著通知你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秦功一字字的道出事情的真相。

「我不要听!不要说了!」玲珑捂住耳朵叫道。

秦功却置若罔闻的继续往下说:「你爹居然在临死之前还要我……代他好好照顾你们母女……居然拜托我这个凶手……我却没有勇气承认……我是个小人、懦夫……我不配你们对我好……」

「你为什麽要害死我爹?为什麽?」玲珑揪住他的衣襟哭喊著,「这些年来你教我武功,在我心里,你等於是我的师父,是我另一个爹啊!我这麽相信你,为什麽是你害死我爹的?为什麽?」

他的唇角溢出一行鲜血,哀戚的说:「我、我没有资格乞求你们原谅,我是死有馀辜……这些年我一直没忘记要……杀了三王爷为……为你爹报仇……」

玲珑充满恨意的讥刺,「可是你终究还是没有那麽做,因为你懦弱怕死!」

「是……你骂得很对……我是懦弱……怕死……可是我终究还是……还是做对了一件事……」秦功虚弱的举起右手,指向山壁,「你过去……摸摸看……有块凸起……把它挪开……」

尽管再不情愿,玲珑还是强忍著悲恸,照他的意思去做。

在山壁上摸索了一阵子,她果然找到一块特别凸起的地方,费了一番气力才将它移开,原来里头已经被挖空出个暗格,她取出一只铁盒。

「是这个吗?」

秦功示意她打开,里头是一张牛皮纸。「这上头画的……是王府的地形……

是你爹所绘……做著圆形记号的地方是……咳咳……是三王爷居住的楼阁……画著三角形的则是密室所在……里头放著一只私造的镇国玉玺……是他想在登基那天用的……只要找到它,就、就能证明三王爷意图造反……」

玲珑忿忿的哭叫,「你为什麽不早点拿出来?」

「如果把东西交给你……你……你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冲进王府,我、我不能让你涉险……」秦功的视线开始模糊,看不清楚她的脸孔了。「你爹临死之前对未能……完成先帝交付的使命相当引以为憾……我没用……帮不了他……现在你进了宫……皇太后又那麽喜欢你……你可以把真相说出来……咳咳咳……哇!」

喉中一阵腥甜,一大团鲜血从口中涌出。

「秦伯伯!」玲珑慌忙的扶著他躺下,就算再恨他,想到这些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份感情一时也抛不下。

秦功眼神焕散的看著上方,「你、你还愿出息喊我一声秦伯伯,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现在我……该去见你爹……亲自向他……请罪……」

玲珑哭哑了嗓音,拚命摇著他的肩,「秦伯伯,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原……原谅我……」秦功微张著双眼,咽下最後一口气。

玲珑啜泣的低喊,「秦伯伯!」

一双女子的绣鞋来到秦功身边,姜氏泪如雨下的看著断气却不肯瞑目的秦功。

「娘,您都听见了?」玲珑仰起泪颜问道。

姜氏任珠泪淌了满腮,缓慢的蹲下身来,用手心由秦功的额头轻轻拂下他的眼皮。

「我原谅你了,秦大哥。」

当手心拂过,秦功彷佛听见了她的话,不再有遗憾的合上眼睑。

纳蓝刚下早朝,就听说皇太后有急事要见他,於是命轿与转向南薰殿。

「儿臣向母后请安。」

皇太后脸色凝重的甩了下绣帕,口气急促的问:「不必多礼了。皇上,你可知道玲珑上哪儿去了?」

「她不在凤鸣殿吗?」纳蓝狐疑。

皇太后不安的摇头说:「就是不在,哀家才著急!刚刚已经派人去问过,听宫女说,昨天夜里大约丑时左右,玲珑便突然出宫去了,而且没有交代去处。」

「为什麽没有人来通知朕?」纳蓝不悦的质问。

小顺子缩了缩脖子,「奴、奴才这就去问个明白。」

「不用了,哀家大概猜得出她会上哪儿去。」皇太后眸底含忧,眼神掠向殿内的宫女、太监,「没你们的事,全都下去!」

纳蓝一个箭步上前,「母后,到底是怎麽回事?」

「哀家有件事始终没有告诉皇上,看来今天不说是不行了。」她将纳蓝拉到身边坐下,在心中琢磨著该从何说起。「其实,玲珑她爹不仅曾救过先帝,和先帝更是一见如故,还结成知己。公孙霨是个充满正义感的大好人,当时先帝曾接获密报,密报上说三王爷,也就是你三皇叔,在暗地里招兵买马,企图起兵造反,让先帝十分困扰和为难,而公孙霨从先帝口中得知这件事,便自告奋勇,愿意混进王府卧底,替先帝搜查证物,结果……唉!」

纳蓝的心往下一沉,「结果被三皇叔识破了?」

「也不晓得是谁泄漏了公孙霨的身分,他就这麽白白牺牲了。先帝失去一位至友,为此自责不已,终日郁郁寡欢,一心只想补偿公孙霨的遗孀和年幼的女儿;偏偏她们母女俩又极有骨气,就是不愿意接受先帝的帮助!从此隐姓埋名,不知所踪。直到半年前哀家才得知她们的下落,千番百计把玲珑弄进宫来,就是希望皇上能代替先帝好好照顾她们,可是哀家却漏掉了一个最重要的事……」

「母后快说!」纳蓝直觉的催促道。

皇太后气恼自己真应了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句老话。

「哀家是担心玲珑那孩子想为她爹报仇。原本,哀家有派人在她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随时去看看她娘有什麽需要,但今早得到回报,才知道那儿似乎出了事,哀家就怕是你三皇叔下的手,宫里什麽风吹草动都瞒不了他布下的眼线,玲珑的身分只怕已经曝了光,哀家想帮她们,却还是害了她们……」

纳蓝气急败坏的叫嚷,「这种事,母后为什麽不早点说?」

「依皇上这麽毛躁的个性,哀家能说吗?要是把你三皇叔逼急了,难保不会提前造反,皇上有那个能力和智慧治得了他吗?到时只怕连命都保不住,整片江山就落在他手中了。」

纳蓝登时语塞,「那朕该怎麽办?母后,您教教朕,朕该怎麽做才好?」

「你是皇上,该怎麽做全看你了。」皇太后沉声说。

纳蓝露出徬徨无措的神色,「朕……朕只怕做不到。」

皇太后坚定的瞅进他的眼底,为他打气加油,「也许这就是上苍对皇上的考验,皇上要对自己有信心。」

直到此时此刻,纳蓝才有身为一国之君的自觉,过去总以为天下是他的,文武百官和百姓理所当然要对他忠心不二,一张龙椅坐得稳稳当当,每天只要批几份奏章,不高兴就砍几颗脑袋,凡事有人伺候,没有人敢违抗他,可是,如今遇到大事,他居然不晓得该求助於谁,不知哪位大臣是真正的忠诚可靠,他这个皇帝也不过是虚有其表、不堪一击。纳蓝为自己过去的无知感到悲哀。

「朕需要仔细的想一想……」他口中低喃,像抹游魂似的踏出南薰殿。

皇太后虽然忧心忡忡,可是却为纳蓝的适时醒悟而高兴。

只要能渡过这个难关,她相信儿子定可以成为一个明君,她也就可以真正的放心了。

回到御书房的纳蓝马上振笔疾书,一连写了三份,然後分别在末了处盖上皇帝的玉印,吹乾之後,还谨慎的用腊密封,并在信封上注明对方的姓名。

「将这两封密摺尽快送往目的地。」他尊贵的俊脸上露出不曾有过的端严权威,「这事要秘密,最好派你的亲信去。」

小顺子恭敬的接下,一看上头的人名,怔了怔,「杨丞相?还有兵部尚书卢大人?皇上不是对这两位老臣十分反感,他们屡次向皇上谏言,都惹得皇上龙颜大怒,皇上为什麽会选上他们?」

纳蓝脸上有著淡淡的羞惭,「朝廷里有多少大臣,各个只会巴结讨好朕,净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也只有他们敢正面指责朕的不是,敢说出真心话,以前朕不懂,以为他们是故意和朕作对,现在才真正的体会到忠言逆耳。朕曾让他们大失所望,只盼还来得及挽回他们对朕的信心。」

小皇帝终於长大了!小顺子安慰的想。

纳蓝又将另一封密摺交给他,「还有,以八百里加急将它送往边关,亲手交到屠老将军手上,他年轻时曾和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