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自豪拿出手机，突然听到一阵咕噜声。

“我……我还没吃晚饭，有点饿。”

“我去买点吃的，一会儿就来，外面下雨你在这儿等着。”说着便出去了。

程陶陶躺在病床上，思绪飘得好远，她的小乔，在哪里,他可知道她现在好虚弱。她该忘记他，该骂他打他，可静下心来，还是不争气地想着他。他呢?他是否会想到她，为她担心……

又一名中年妇女样的医生走来，“程陶陶是么？”

“是的。”她点头。

“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什么检查报告？”她昏迷时作检查了?她坐起身，感觉那医生似乎要对她说些什么。

“你叫程陶陶，20岁，是吗？”医生再次确认。

“是。”

“嗯，我必须非常抱歉地跟你说，你可能……无法生育。”

嗡，脑子里一阵巨响。“啊？无法生育？”她睁大双眼，消化不了这样的事实。不会生宝宝？

“为什么？”她怎么会不育的，她父母都是健康的正常人啊！

“你属于先天性宫颈异常，可能难以受孕，但也不是必然的，在医学上来说，这种病例……”

医生耐心地解释了一番，但对于这些医学术语，她根本听不进去，只明白了一点---她不会生孩子。

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对于男友背弃自己的心痛才刚有所缓和，而医生居然告诉自己一个更难以接受的事实！

程陶陶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虽然从没有想过这么遥远的事，但如今亲耳听到自己不能生宝宝，那心情……难以言喻。

她失去了身为女人最自豪的事---她不能成为一名母亲！

什么叫欲哭无泪，终于能理解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她下床站起身，愣愣地向外走，她不要呆在这个满是药水味的地方，她要回去。

“程陶陶，你的检查报告！”

医生喊住她，但她只停顿了一下，“不要了。”声音沙哑，内心的痛苦谁能理解？

下楼时正好遇到赵自豪上来，“陶陶？”

“自豪哥哥，不早了，我们回学校吧。”虽然停止了哭泣，但双眼仍然红肿得厉害。

“好，我买了奶茶和小蛋糕，你先吃点东西。”

程陶陶接过他手中的奶茶和小蛋糕，奶茶是热的，蛋糕是她从小爱吃的奶油草莓味，多么细心周到啊。

“自豪哥哥，谢谢你！”

温暖的时刻，真诚的感谢。心还在痛，泪往心里流……

63 好分好散

清晨，雨已停息，太阳像海绵一样温软，天空沉碧，微风轻拂。

程陶陶没去上高数课，乔开有些担心，昨天她回去后就一直没跟他联系，按照以往，她都会给他一通电话，还以为是她太累了而忘记，但今天居然没来上课，想到上次她申请自修而无故旷课，这次难道又有什么鬼点子？

她不知该用什么心态面对乔开，她的小乔，她全心全意爱的人，他背弃了他们的感情。

她没有姣好的容貌，没有高挑的身材，没有理性的头脑，能追上老师已经很开心了。然而感情不是一味的委曲求全，人们对于太容易得手的东西总习惯不认真看待，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过得不像其她女孩那么甜蜜幸福吧。

男人还是比较喜欢扮演主动追求的角色，即使被甩也别有一番滋味。就像严卓西和周跃辰，即使被许忆珊拒绝了，还是对她念念不忘，她的小乔也是这样吧？

而比起她天生的缺陷来，他的背叛欺骗又算什么，连身为女人的骄傲都没有，这样的自己或许根本不配得到爱情。

“分手？”乔开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个字是从她口中说出的，而表情还是那么认真。

他深深地凝视她，原本清灵明亮的水眸，现在则很灰黯，还有些浮肿，是因为哭泣还是睡眠太少？脸色有点憔悴，不再那么活泼，也不再有甜美的笑容。

才一天而已，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陶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我做错什么吗？”反思自己，最近因为公司的事实在太多而冷落了她，但以前她从没有任何怨言，而今天却突然提出分手，他怎么也想不通。

是，也不是，程陶陶望着对岸的杨柳，芳草萋萋的校园此刻多么宁静美好，本是一个恋爱的季节，而她却要分手。

她不知该怎么说，告诉他，她受不了他的欺骗，再跟他说，她不会生宝宝？

“你以前追过许忆珊吧,为什么要瞒我呢?”她神情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

“陶陶，那是以前，我没有想过要瞒着你，都过去了。”

对于许忆珊，他是追过，但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要不是周跃辰当时大力怂恿，他也不会主动追求。虽然最后被拒失败了，但也没有预想中的痛楚，他从来不喜欢勉强别人，感情的事最重要的是那份感觉。

原来她知道了，他并没有想刻意隐瞒，只是有些事情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没说只是不希望她胡思乱想，让大家心里都不开心。

“真的过去了吗？”想到昨天他俩雨中相依的一幕，眼泪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乔开搬正她的身体，捧着她温润的小脸，温柔而认真地回答：“原来你就为这事，我没跟你坦白是我不对，但你也没有问过我啊。我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我现在有你，已经很满足，不会再去拈花惹草的。”

“为什么你还要骗我呢？”想到他的一再欺骗就心痛，颗颗泪水如珍珠般不断滚落，“我昨天都看到了，你搂着她，她靠在你肩上！你对她……好体贴！你还要否认么？”

乔开轻轻抚上她滑嫩的脸颊，抹去她脸上的泪水，“陶陶，我不否认，但你看到的并不是事实！忆珊昨天突然发起高烧，全身无力，而外面又在下雨，为了公司她病倒，我有责任照顾她啊！”将她紧紧搂在胸前，生怕她会突然逃离，“这才是事实，如果你因此而分手，我绝不同意！”

“真是这样吗，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程陶陶依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好无力，几乎在他解释完后，她就相信了，可是这样的怀抱能让她依恋多久呢？

“就是这么巧，小傻瓜！”他轻刮下她的小鼻子，在她额头印上一吻，“现在明白了吧？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说出来，否则误会就越来越深。”幸好她是个有什么就说的人，他才有机会解释，否则冤得很。

她紧紧地环住他的腰，仍然觉得好累，好累，这场恋爱几乎成了她整个生命，占据了她整个生活。

长期以来她老会担惊受怕，疑神疑鬼，如果她对每个女孩都是那么体贴入微，她受不了啊，先是他前女友江琳，再来是他曾经没追到的许忆珊，以后或许还有其她女孩，这样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会崩溃的。

是她太贪心吗？可是她有什么资本贪心呢，她自身都是个有缺陷的人。

她轻轻推开他的怀抱，摇摇头，“我们，还是分手吧。”

“为什么？既然都解释清楚了，为什么你还……”乔开不解，她的神情不是在开玩笑，他焦虑，紧张。

程陶陶别过头，不去看他深邃如海洋般的黑眸。

“因为跟你在一起，很无趣，你从来不懂浪漫，只知道看书工作！而我，喜欢玩，我现在几乎所有的空余时间都围着你一人转悠，给你公司打杂，一点娱乐休闲都没有，这样的生活很没意思！”

忍住泪水说得很无情，乔开的心揪得紧,是他太忽视她了，他不够体贴，考虑不周全，她说的都是事实。

“我也不想你太累太辛苦，那你以后就不要去了啊！”他还是温和如风。

“这样我们相处的时间就更少，其实我们根本就不合适啊！我们根本就不像情侣，还是……好分好散吧。”她推开他的怀抱欲转身离去。

她不忍心也不想离开他啊，可是和他在一起，她真感到已失去了自我。

何况，她……配不上他。

“不适合？我们哪里不适合，还是你有其他原因？”他怎能说放就放，更不能放得不明不白。

好分好散？说得容易，他根本做不到啊！

乔开轻轻搬过她双肩，她微抬头，深邃黑眸中有着她的倒影，仿佛会溺毙在那幽黑无边的眸心，那种像要看穿又像要掏出她心中所有秘密的目光让她震慑。

“我无法融入你的生活，和你在一起，我必须很努力地配合你，但你并不信任我，我也事事迁就，没有一点自我，没有像其她女生那样畅快地欢笑，我好累，而且……并不快乐啊！”

是的，她不快乐，她老是沉浸在自己创造的自以为是的幸福中，其实内心仍然孤寂。

乔开紧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逃离。

她真要离开了？她的甜美笑颜充满了阳光，她的乖巧柔顺已深入他心，她的天真活泼更是如一阵清风给他枯燥平淡的生活添上片片色彩，她给自己带来了那么多欢笑与乐趣，现在她要离他而去了？

这一刻乔开觉得自己好孤单，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也找不回来，他不能放手。他知道她不是怕累怕苦的人，他明白她一直都是深爱着他的，他不相信她能这么洒脱说分就分。

“你一定有其他原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承担。”乔开坚定地说，他要她相信自己。

他果然很了解她，什么都瞒不了他。

一起面对，一起承担。可以吗？也许现代医学发达，也许他可以接受，但是他的亲人呢？

程陶陶茫然地摇摇头，“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

很多事放在一起，分手是最好的选择。

“不，我不同意！”他不要失去她，冲动之下吼道，“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为什么？”

“我想过自己的生活。”她看着前方说得那么坚定，那么平静。

“你一定有心事，告诉我啊。”摇动她的双肩。

她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乔开忽地拥紧她，将她的小手放在胸前，深吸一口气，像是作了重大决定，“如果你需要时间考虑，我可以答应你，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但只是暂时的，这段期间我会努力处理好公司的事务，到时没有那么忙，我们一起出去旅游，你想去哪里？”亲昵地吻着她柔嫩的小手，看得出他此刻的紧张与慌乱。

“以后再说吧。”挣脱他的怀抱，脸上毫无表情，“再见，乔老师。”说完便冷冷转身。

“陶陶！我爱你！”

陶陶，我爱你!

我爱你！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身，泪水早已布满脸颊。

这三个字她等了好久，只是分手才等到。

原以为听到这三个字时，心里会非常激动与喜悦，但此刻却有无尽的伤痛。

他不是随便说爱的人，怅然若失，他不想留下遗憾，再不说可能真的没机会了。每次她说完“小乔，我好喜欢你，好爱你噢，你呢？”而他每次回答“我也是。”

乔开再次叫住她，声音有些颤抖，“陶陶，相信我，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告诉我！”

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前……

分手了，终于分手了，这是她要的结果，可是心里好难过。

他没有跟许忆珊在一起，他对她是专一的，他爱她！

但是她有缺陷，她不能这么自私，即使他能接受，他的家人呢？

所以，对不起，小乔！

乔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良久才转身静对着河岸，他的身影是那样寂寥，俊美的脸上一片冷峻，眼里却布满痛色……

64 校报头条

分手后，程陶陶每天的时间虽然可以自由安排，但谁都看得出，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往日那么甜蜜幸福了。

“陶陶，你很不开心，你有心事。”赵自豪唤回陷入自己思绪中的程陶陶，往日她有说不完的话题，而自从上次晕倒以后，很少再看到她脸上的欢笑。

那次她哭得那么伤心，虽然她没有说明原因，但他基本也能猜到大体，必定是为情所苦。

她转过身，微叹一口气，“自豪哥哥，其实，我跟老师分手了。”

“分手？”他不解，也很惊讶，“为什么？”

“性格不合。”

“真的么？”像她这样的性格，还会与人不合吗？“你们如果有误会，就要解释清楚。”

“嗯，谢谢你，自豪哥哥。但我和他真的不能在一起。”

“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会支持你的选择。”

她抬眼正好看到赵自豪狭长深邃的眼眸带着明显的温柔，若是以往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她都会跟他开玩笑地说，“不要乱放电噢！”

可如今想到严卓西的话时，她犹豫了。

仔细回想他们平时相处的点滴，在学习上他不断帮助她，生活上也时时照顾她，他平时少言寡语却总愿意聆听自己的心事。

她笑时，他也微笑；她哭时，他很心疼；她失落苦闷，他则默默安慰，给她鼓励……

但即使他真对她有情，她也无法接受，她不能这么自私，带着对另一个人的爱和他在一起，这对他太不公平，何况她的缺陷根本不容许她这么做。

程陶陶还是期待每周两次的高数课，可以看到她最喜欢的人。只是现在她不敢像以前那样光明正大地看着乔开，她能感受到他投来的炙热目光，但她只敢趁他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时，偷偷抬头看他英挺的背影。

乔开也期待周一周五的高数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