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迂腐,还没想到要自杀。”
金惟书抱着她大哭,江涔突然心灰意冷,只觉得活在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是有意义的了。拍拍金惟书的背:“书,去帮我放点水好吗?我想洗洗身上。”
金惟书点点头,站起身要去放水,又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见江涔又成目光呆滞,不知要说什么,咬紧嘴唇去放水。乘江涔洗身体的时间,金惟书回到卧室,看着死猪一样躺在床上的石岩。
金惟书怒从心起,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啪啪就是几巴掌。石岩被打醒睁开眼睛看看是她努力凑出一个笑脸道:“是你!惟书?你今天好漂亮啊!我真爱你。”说完头一摆又沉沉睡去。金惟书一怔,却再下不了手。看着房间,床上一片狼藉,床下还多了一把刀。拾起一看,却是陪同江涔一起买的厨房用具。金惟书仰头一叹,把刀收了起来。看看石岩裸露的身体,又拉被子将他盖住。
江涔重新洗完,换了衣服,金惟书陪着她抱着小白去宾馆开了一间房。两人相对无言,江涔已经平静下来。回昆明的这段时间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就算是他今天晚上开的出台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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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
金惟书流着泪说着对不起,江涔抱着她艰难的笑着:“我们好姐妹,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只是,你以后要怎么办?你还要嫁给他,和他结婚吗?”
金惟书无言,江涔拍拍她的背说道:“先睡吧,明天再说。”
金惟书欲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要说什么。
江涔关了灯,穿着衣服抱着小白躺下。金惟书也躺下,心中一片混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样的男人还值得依靠吗?江涔的过去被他发现了,那么自己的过去呢?他会不会因联想到自己?那么将来的日子又要如何呢?唉,该为自己准备后路了。
金惟书没睡着,黑暗中,听见江涔翻身和轻微的呻吟。石岩弄的伤还在痛,生活?爱情?到底是什么啊?
夜,漫长。
江涔抱着小白流着泪,小白舒舒服服的在她温暖的怀抱里睡着。江涔抚摸着它身上柔顺的毛轻声问道:“我的伤悲你能明白吗?”
第二天金惟书醒来,江涔已不在了,只有小白好好的躺在被窝里。桌上压了一张纸写道:
书:
我想离开一段时间,静静心,也反省一下我自己。昨天的事,我一点也不怪你,前时种因,今时得果。没有谁对谁错,一切都是我,过去放纵的错。书,我们永远是好姐妹,我离开以后,请你好好照顾小白。
请先不要联系我,我只是想静一下,也许,走走我就会回来。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我走了。再见,我亲爱的书。
江涔
金惟书看着留言,又看看还在睡觉的小白,手上突然无力,留言轻轻的滑落在了地下。
江涔再次留言逃离了,不过上次走的时候,还带了一些细软衣物,这次是孑然一身,好在重要的银行卡什么的还在身上,到不至于饿死街头。
江涔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一路走一路想,下一步,又去哪里?看到熟悉的景物,江涔茫然停下,看着身旁的咖啡屋。这不是第一次和韩天见面时的那间吗?自己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江涔点一杯咖啡,坐在原先那个位置,看着窗外的行人,心中跳出一个词,物是人非。眼泪又要流出来,看着窗外恋人依偎行走,江涔做了决定,自己一直在赌,那么为什么现在又不赌了呢?
毅然拨出了韩天的电话,电话发出嘟嘟的声音,江涔呆呆的拿着手机,脑中幻化出一个场景,韩天站在她面前,依然俊朗的面容,依然有神的眼光,然后自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在他的怀里,轻轻打着他的胸,而他则笑着搂着自己,轻轻拍着自己的背,再叫一声淘气的涔儿。
江涔想着,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手机还在没通,再打,还是不通!又打,仍是不通。
江涔怔怔的看着手机,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难道你换手机了吗?江涔改打韩星的电话,响了五声,终于通了。
电话里传来韩星沙哑的声音,江涔稳定着自己的情绪,说道:“我是江涔,你还记得我吗?”
“江涔?”韩星犹豫着。
江涔心中难过,才半年多一年不到,难道就真的忘记了吗?就如一场梦,了无痕迹了吗?真的,就这样忘了曾经有过我这个人了吗?
“是你啊。”韩星疲惫的声音。
“是我,韩天和你在一起吗?”江涔又急迫的问道。
“韩天?我哥!他?他当然和我在一起了,而且永远在一起。”
江涔没去分辨他话的意思,韩天在,那么至少,自己今天还不至于流浪街头。“能让他接电话吗?我打他的电话打不通!”
“哦,可能有点不方便,你在哪里?”韩星说着,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寒冰,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我就在昆明,在一家咖啡屋。”
“哦!”韩星似乎在思考,过了片刻说道:“我来接你,你具体告诉我在哪。”
“好!”江涔放下心,掏出镜子看看自己,只有肩上的伤痕可以看见不是很明显的一点。想到一会要见到韩天,心中平和起来,也许,当初就不应该去上海,如果当初就嫁给了他,那么现在也许已经怀孕了吧,自己要为他生几个孩子呢?江涔傻想着。
韩星开车过来,韩天却不在。江涔有些疑惑,问道:“韩天不在昆明?”
韩星略微一笑:“在,你想他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什么意思?”
“没什么,好吧,我带你去见他!”
江涔上车,一路上两人无话。韩星一直沉默。江涔想问想说,却又不敢问不敢说。
一进门,韩星指着屋里说道:“去吧,他就在那里!”
江涔走进一看,蓦然目瞪口呆,那是韩天的黑白相,三注清香一碗清酒。江涔手中的包掉落,突然间犹如一声闷雷,一个闪电,瞬间韩天的声音笑声身影在脑海中出现,他的温柔他的痴情他的诺言他的怀抱霎那间闯进。这是怎么了?我又在做梦了吗?
江涔转头呆呆望着韩星。
韩星帮她把包拾取交给她,淡淡说道:“他去西藏爬雪山,刚好遇到雪崩。就是这么一回事。他不太走运。”
江涔不敢相信:“那么你呢?你怎么没事?”
“我怎么没事?哈哈哈哈,我怎么没事?”韩星突然大笑吓了江涔一跳。“我为什么没事?因为我没在那里!为什么我没在那里?因为那个时候我在昆明。”
“那……他为什么一个人去西藏?”江涔小心翼翼的问。
“因为他爱上了你,因为他和你一起去上海找你的初恋情人,结果他一个人回来,他伤心他难过!他不甘心。他一直等一直等,他以为你会回来,结果你没回来!你一直没回来,一直!你没有回来,就是因为你,你!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江涔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只觉得就在寒冷黑暗和孤寂的小屋,再也没有任何声音,没有温暖没有关心没有问候,没有希望。
从不曾忘记,和你在一起的甜蜜,不曾怀疑,我是你永远的唯一,可是忽然间我丢了你。我冷的无法呼吸,可是我再也回不去。就像世界迷失在北极的雨。我想念着你,想念我曾经在你最温暖的怀抱里。我需要你,想念你,想让你的怀抱温暖我寒冷的北极。但大海无边无际,我已再不能重回到你的怀里。
韩星看着瑟瑟发抖无力靠在墙上的江涔,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将她抱在怀里缓缓说道:“半个月前,他说他要去散散心,要换个环境待一段时间,不然他会疯了。然后他就去了西藏,结果第一次爬雪山就遇到了雪崩。是天意吧,他走了,然后你回来了。”
江涔在他怀里忽然觉得很冷,半个月前?半个月前自己已经在昆明了。但是,没有告诉他!是自己,自己的错!怎么又是自己的错?他走了?他就这样走了?没有告别,没有挥手没有目送,甚至没有告诉她一声他就这样走了?江涔觉得很冷,很冷很冷。很虚弱,天与地,我在哪里?
江涔头一歪晕了过去。
醒来已在医院,韩星陪在床前。
江涔说话,发现自己嗓子是那样沙哑低沉。喊了两声,韩星才听见,握着她的手问道:“你想要什么?”
江涔摇头,只是泪流,这几天她流的眼泪太多了。难道一生的眼泪都要在这一时流完?
江涔伸手摸着他的脸颊,闭着眼,这是韩星?还是韩天?
韩星徐徐的讲一些韩天送她去上海回来后的事情。江涔听着,只是流泪,却不再说话。
在医院将养了两天,除了身体虚弱以外,还治了身上的伤口,韩星看见她的伤,却什么也没说。韩星陪了她两天,韩星一直说话,江涔却沉默不语。还能说什么呢?
出院后,江涔住进韩天家里,没有了韩天,这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其实这世上又还有哪里是值得自己留念的呢?
韩星默默抽烟,江涔向他要了一支,点上缓缓吸着。
韩星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以后?”江涔摇摇头:“还有什么以后啊!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你先住这里吧,我过一段时间就出去。”
“去哪里?”
“去西藏,继续我的事业。”
江涔回头看他,韩星也正看着她。江涔忽然说道:“我也去。”
“跟我去?”
“对,去看看韩天去的地方。”江涔说着又低下了头。
韩星抱着她,两人无语。江涔心一横,问道:“韩星,你还喜欢我吗?”
韩星不答,只是更用力的抱紧她。激情突然就这样爆发,两人不顾一切的吻着抱着咬着缠绵着。衣服化作片片丝缕缓缓飘落。二人忘记了时间空间,忘记了痛楚悲伤,只是吻着抱着呻吟着怒吼着。
记忆往事,回忆故事,一切一切像电影一样缓缓的在江涔眼前流过。背叛,失去,流浪,堕落。那一刻,江涔忽然明白了自己想要做什么,不顾一切的享受着暂时的快乐。
韩星买了火车票,两人收拾东西,最后再看一眼这城市,最后再感受一次这里的阳光。昆明,我来了,我又走了,什么也没带来,最后什么也没带走。城市继续运转,继续白天黑夜继续纸醉金迷,男男女女继续他们的爱情他们的故事。而这一切,将再也已我无关。
两人在候车室等候火车,韩星去上厕所,江涔茫然四望,一个熟悉的身影涌入眼中。江涔仔细一看,居然是萧意。一个人颓然的靠在柱子上,点着一根烟。此刻看见他江涔心中多了一丝暖意。江涔喊了一声,萧意抬头看是她,也吃了一惊,但还是走了过来。
江涔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车。”
“去哪里?”
“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也许上天堂,也许下地狱,现在不知道,过几天也许就知道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想死而已,在想怎么去死。”
江涔也笑道:“我也想死,而且想到了怎么死。要不要一起去死?黄泉路上有个认识的人相陪也不会太寂寞。”
萧意瞄了她一眼,叹气道:“完了,完了,我完了。就让我死前静心一会,你就别再来奚落我了。”
“我是真的想死,你呢?”江涔笑着。
“工作没了,女友吹了,股票亏了,除了债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即使我不想死,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江涔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对他有一些好感,此刻看他失魂落魄又多了几分同情。想想轻笑说道:“那算什么?我千里迢迢去寻找最爱的人,结果被抛弃了,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灰溜溜回昆明后又被最好朋友的老公强奸了。想起最后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却没想到去西藏遇到了雪崩死了,要比可怜,我才更惨。”
萧意一怔,好好看了江涔一遍说道:“你还年轻还漂亮,还有资本,要在昆明混下去,有的是机会。”
江涔指指心口:“心死了,现在人也要去死了!”
“你想死在哪里?”
江涔笑着:“想去西藏,找一个洁白圣洁的地方。然后跳下去,让白雪将我覆盖。”江涔一直微笑着。萧意弄不清她是不是在开玩笑。问道:“对了,都快半年多没见你了,你去了哪里?电话也联系不上。”
江涔一笑,点上烟问道:“想知道?”
萧意点点头。
江涔干笑两声,缓缓的略略讲了自己的经历,包括林倪和欧阳无悔联手的事。从韩天从昆明说到上海,再说回昆明说到石岩,最后知道韩天已经离开人世。
萧意吐出一口烟雾:“看来,你的确比我要惨一些。”
“你呢?欠了多少钱?”
“也不多,五十多万。不过够我还的了。”
“不过五十多万,值得你去死吗?”
“说的也是。”萧意精神突然焕发:“比起你来,我还要幸运很多。谢谢。”
萧意伸手同江涔握手。江涔问道:“那么你现在要做什么去?”
“我?哈哈,去东山再起。你呢?”
“我说了,要去找个干净的地方,一了百了。”江涔依然在微笑。
萧意笑道:“那祝你心愿达成。好了,我要去谋划怎么开始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