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道理!”杜怀德一声喝采,立刻又接着说——“你念什么系?”
“企管。”
怪怪,企管系!这是老爸最喜欢的科系。杜怀德扮了个鬼脸,想当初他选系时,老爸威胁加利诱,逼着他非选企管系不可。
“你知道吗?我差点也念了企管系。我老爸不敢叫我大哥学商,就打起我的主意,硬是通着我选企管;最后,还是劳动我大哥出马,才让他放过我。”
“怎么你们全家都这么听他的话?”汤晨星不解地问。
聪明如他,当然了解她口中的“他”是谁。
“听说你跟我大哥,呃……有点摩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他的口气有点幸灾乐祸?
汤晨星反问——“你不是都听说了吗?”
“是呀!不过,由当事人亲口叙述会更加精采。”
汤晨星不理会杜怀德期待的眼神,径自站起来,甩开滑落地上的床单。俐落地折叠好。
“晨星,拜托你——”杜怀德这一称呼,却惹来她的注视。“不介意我直接叫你的名字吧?我跟百依交情不错,勉强也算是你的朋友,不是吗?”
“随便你。”汤晨星无所谓地耸肩。
“既然我们是朋友,你就好心点告诉我,你是怎么应付我大哥的?”
汤晨星抱着被单往外走。“没什么好说的。”
“等一下,你去哪里?别急着走。”
汤晨星无声地叹气。这么晚了,她还能上哪里?原本以为可以待在书房里舒舒服服地睡个觉,谁晓得半夜竟杀出杜怀德这个程咬金扰人清梦!唉!只好再回去那热得像蒸笼的佣人房喽!
她甩甩头,自叹运气不佳,忽然——“谁在这里吵闹?”“碰”的一声,杜聪文不悦地推开门,侍看清眼前的人,脸色转为青白:“又是你!”
汤晨星一翻眼,将视线往下垂,心里嘀咕着——真是祸不单行!连这个大嗓公也来了。
“大哥?”杜怀德讶异喊道。
“你怎么也在这里?”杜聪文左右巡视两人,动念一想,该不会连怀德也被她惹火了?“你们在这里吵什么?”
“没有——我碰巧遇上晨星,就顺便聊了聊,对不对,晨星?”杜怀德强调地把手搭在汤晨星的肩上。
汤晨星若有似无地点头,不想再节外生枝,她不着痕迹地卸下杜怀德搁在自己肩上的手,朝杜聪文说:“借过一下。”
杜聪文仍堵在门口,强调地抬起手表,以怀疑的口吻说——“半夜三点。你们两人这么巧都到书房来?”
“你不也来了?”汤晨星不懂。这件事真这么重要,非得现在讨论吗?
“我是被你们吵醒的。”
她不提还好,一提,杜聪文就记起他们正是让他不能睡个好觉的罪魁祸首。
“我是被他吵醒的。”汤晨星转向杜怀德,都是杜怀德害的。
杜怀德发现自己顿时成为两人怒视的焦点,喊冤道——“我不是故意的。大哥,你知道我生理时钟还没调整过来,也实在睡不着,所以,就想到书房来找本书看,不小心就吵醒了晨星——”他忽然想到,便后知后觉地问——“对了,晨星,你为什么会睡在书房的沙发上?”
“你睡在这里?”杜聪文眼尖地注意到她捧在胸前的床单,口气转为强硬:“谁让你睡在这里的,慵人房在后屋。”
杜家别墅一共有两栋建筑——主屋是面积广大的三层楼洋房,是杜家人住的;后屋是砖造的两层楼房,专门给佣人使用的。
“我知道——”
她困得很,为何自己得站在这里接受这对“非常人”的两兄弟的拷问?
“你既然知道。就该侍在那里,别到你不该来的地方。”
杜聪文颐指气使的口气。总算刺激汤晨星的头脑清醒些,准备应战。
她瞇起眼缓声问:“你为什么老是以这种高人一等的口气说话?你所谓的这些我们不该来的地万,恰巧是我们这些不该来的人让它保持清洁舒适的状态的。如果我们不该来这里,那你更没有资格来。”
“打扫是你们佣人的工作,而这是……”杜聪文忍不住又吼起来。
“大哥,小声点儿——”杜怀德终于见识到两人针锋相对的场面。
“你闭嘴!”杜聪文俊美的五官紧绷,直瞪着汤晨星——“这是我的家!我的书房,我想怎么样就……”
“是你的书房又怎样?你又不使用;我在这里睡了好几天,你根本不知情。”
“我用不用书房跟这件事无关,重点是,你没有权利在这里出现!”
“小器巴拉。”汤晨星低声咕侬,自知这件事是她理亏,还是趁早退场吧!
“你说什么?”
“没有。”她弯腰穿过杜聪支撑在门上的手臂,死心地回去她那热烘烘的房间。
“你给我回来!”杜聪文冲着门廊大吼。
汤晨星旋过身。故意曲解他的话,语带抱怨地说——“你可不可以打定主意要我做什么?一下说,我不该待在这里。我就乖乖听话离开;一下子,叉叫我回去。唉!现在的佣人真难当。”
“你弄错我的意思了,我叫你回来是要你把话说清楚,你刚才嘴里嘟嚷……”
“有什么好笑的?”她睨见站在杜聪文背后的杜怀德,咧嘴开心地笑着,不悦地问。
“欸?”杜聪又一楞,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没笑。”
“我说的不是你。”汤晨星发现杜怀德笑得更加嚣张,她决定不再理会他们。“除非你改变主意让我在书房睡觉,否则,别再嚷嚷了,晚安。”
杜聪文又被她堵得无话可说,他气恼地一转身,正对上杜怀德碍眼的笑容,他没好气地吼他——“有什么好笑的!”
“怎么了?这么晚——你们兄弟还没睡?”杜太太披着睡袍从卧房出来,刚才地听到了咆哮声,该不会?“怀德,你怎么一回来就跟大哥吵架?”
“我?”杜怀德指指自己。他真的长了副倒霉样吗?怎么所有的事都怪到他头上?
“聪文,你别生气,我马上叫怀德跟你道歉。”
杜太太紧张地拍拍杜聪文的手。她最怕老大发脾气了。从小她就拿他没办法;有婆婆给他当靠山,所以,日后他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长久下来,她也习惯顺着他的意思了。
“不关他的事。”杜聪文不耐烦地甩开手,走回自己的房间,“碰”一声关上门。
杜太太惊惶地问——“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大哥这么生气?”
“妈,大哥都说不关我的事了!”
“我不管,你快去跟他道歉。”杜太太催促他。
my god!杜怀德真是无语问苍天。该道歉的人早走了,可怜他这只无辜的代罪羔羊。
“你快去呀!别站在这里——”杜太太死命地推他。
“妈,我是不是你从外面抱回来的?”否则为什么这样摧残他?他真的怀疑。
杜太太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
算了,杜怀德抹抹脸,改催他母亲回房——“妈,你快回去睡觉,睡眠不足,是造成女性皮肤老化的最大原因,你不希望老爸另求新欢吧?大哥的事,你不要担心了,小心鱼尾级会跑出来哦!”
吁!终于,他可以坐下来轻松地喘口气了。
杜怀德将一双长腿跨在书桌上,舒服地靠在旋转椅背上,脸上浮现极具兴味的笑容——这可真是热闹的一夜!
大哥一看到晨星,就像炸药被点燃引线一样,不管她说些什么都能让大哥暴跳如雷;晨星也真是不简单,她完全不把大哥的暴躁脾气当一回事,就算大哥对着她大吼大叫,她仍然悠游地应对。连提高一丝音量都没有。
他敢打赌——她是故意惹火大哥的,她似乎以挑起大哥的脾气为乐。
可怜的大哥。横行一辈子终于遇上敌手了——他脸上的笑容不禁扩大。
※ ※ ※
杜怀德一早起来就兴趣勃勃地到处寻找汤晨星,最后在移做琴房的花厅里看到她正跪在地板上——“你怎么不用打蜡机呢?”杜怀德纳闷地问。
汤晨星抬头,又是他!
“你不会用打蜡机吗?我教你。”杜怀德热心地提议。
“你没别的事可做吗?”
她的言下之意是——别烦我!
“没有。”杜怀德露齿一笑。
汤晨星回过头不管他。
“怎么样?”他这个人是不懂拒绝的。
“什么怎么样?”她头也不回地问。
“我教你用打蜡机。”
她摇摇头——“杜大太说,用打蜡机会减短那架钢琴的寿命。”
他打抱不平地嚷着——“这是什么谬论!我去跟我妈说——”
“是杜聪文告诉她的。”
“哦——”这他就帮不上忙了。在家里,大哥说的话就是圣旨。“大哥一定是恼羞成怒——公报私仇。”他的嘴角不禁往上弯。
她总觉得杜怀德以看好戏的心情,对待她跟杜聪文之间的纠纷,汤晨星跪坐在自己腿上,仰头细细地研究杜怀德的表情。
“你干嘛这样看我?”杜怀德给她看得不自在起来。
“你太高兴了,为什么?”
杜怀德清清嗓子,老实说:“我喜欢看大哥吃瘪。”
汤晨星仍是疑间地望着他,为了回避她清澈得好象能穿透人心的眼神,他席地坐在她右侧——“你别误会,我们兄弟感情很好的。大哥一直是个好哥哥,他很照顾我跟小妹;只是人擅于发号司令。其实,我家三个小孩都学过钢琴跟小提琴,大哥从小就展露令人赞叹的音乐天分,相形之下,我跟小妹就显得笨拙。渐渐地对音乐失去兴趣。不过,大哥真的很棒,他能把曲子内在的感情,表现到极致,他不只是个演奏者,他本身就是音乐的一部分。你听过大哥弹琴吗?”
汤晨星平静地点头。
“你难道没有感受到,那种生命的脉动吗?”杜怀德略显激动地问。“大哥的音乐,有种奇特的魅力能轻易攫住听众的心,能让人随着曲子的忧喜悲伤而心情起伏。更能让人笼罩在一股强大的张力中——”他愈说愈激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可惜,汤晨星一副无趣的样子。
“你真的没有一了点这样的感觉吗?”杜怀德难以置信地摇头问。
汤晨星耸肩说——“我只听过一次。”看他仍旧惊愕地看她,她勉强解释——“那时我正忙着擦地板,哪有时间管他弹什么!”
“你真是与众不同!”杜怀德叹道。
“每个人本来就都与众不同。”汤晨星不以为然地应道。
她真是独特!或许就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肯定与自信,让她能无畏无惧地面对大哥,甚至利用大哥本身暴烈的脾气捉弄他、左右他。
“你们不像兄弟。”她突然冒出话。
“嗯,我长得像老爸,大哥比较像我妈,我小妹也是像我妈。”
“不是长相,是你们的个性差好多。他像一只受伤的大熊到处乱吼;你像只既狡滑又幸灾乐祸的狐狸。”
听到汤晨星对杜聪文贴切的形容,杜怀德忍不住哈哈大笑;但听到后半段关于自己的评语就啼笑皆非了。
“嘿!我怎会跟那种不入流的动物扯上关系?晨星,你这样说有欠公平哦!不过。
你说我大哥像只受伤的熊,我倒是不反对;只要他碰上了你,千句话中。有九句是用吼的!“
彷佛为了印证杜怀德所说的话,他背后突然发出吼声——“你们又在这里做什么?”
杜怀德心虚地往后看。他大哥两腿分立地站在他背后,不悦地俯视他跟汤晨星;他手一撑,站了起来:“大哥,你来练琴?”
杜聪文不答反问——“昨晚你不是说,今天要下山去看几个朋友?怎么还在这里?”
“时间还早,我想先跟晨星聊聊。”
“时间差不多了!”杜聪文下了逐客令。
“嗯。”
平时杜怀德还敢跟大哥哼哼哈哈,但碰上了练琴这档里,他可就没那个胆去捣乱。
谁都知道,大哥练琴的时候比平时更易怒,他还是快点远离暴风圈得好。
杜怀德二话不说立刻朝外走去,到了门口,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迟疑一下又回过头招呼汤晨星——“晨星,你要不要跟我下山去逛逛?”
还坐在地板上的汤晨星,略作考虑后,说——“也好,我想买点东西。”说完,她一骨碌地爬起来,俐落地把散放在地上的工具放在墙角。
看她往外走,应该觉得庆幸,此刻无人打扰他练琴的杜聪文,心中却莫名觉得不悦,他冲动地阻止她:“你别走。”
汤晨星困惑地回头——“什么事?”
“把你的工作做完再走。”
“我下午再做。”
这人真奇怪,他不是不习惯练琴的时候有人在场吗?她是可怜他的神经质,才答应跟杜怀德下山的;要不然,外面那么热。傻瓜才会放着好好的冷气不吹,跑出去受太阳的荼毒。
“不行,我要你现在做。”
“大哥,你不是最讨厌练琴的时候有人打扰?”杜怀德代她问出心中的疑问。
“我受不了这里这样骯脏。”杜聪文随便找个理由。
汤晨星一听,非常不服气——“这儿哪里脏了?我每天打扫两次,每次都按部就班地清理每个小地方。”
“我不管你每天打扫几次,现在你不打扫,我就是没办法练琴。”他霸道无理地吼她。
“你确定你们真是亲生兄弟吗?”汤晨星轻声问社怀德。
杜怀德一时反应不过来,张大口。瞪着汤晨星问